“纔沒有躲, 我隻是喜歡安靜的環境。”顧絮影在微信裡口是心非。
她當然是在躲,動作自然而然就帶了縷心虛。
可她明明是要做最普通不過的人物寫生練習, 隻是因為今天的模特是秦牧, 她才這樣輕易就自亂陣腳。
“那我要做什麼?”秦牧問道。
他就站在顧絮影的麵前,有點要聽她指揮的意思。
一向經驗豐富的顧絮影卻冇了頭緒,過了好一陣之後, 才指著麵前的椅子讓秦牧坐下。
有了椅子作為支撐,模特不會太累。
顧絮影隨之拉著秦牧的手,將他的手也一點點調整好位置。
“今天的姿勢還是簡單點吧。”顧絮影商量道, “你就保持這個姿勢不變。”
“好。”秦牧說話時聲音很輕, 像是怕影響到顧絮影畫畫。
他麵前的顧絮影此時已經拿起了畫筆, 正在認真地觀察他。
這和顧絮影第一次畫秦牧時完全不同。
那時的她不過與他偶然相遇,雖然記住了他的樣子, 可也無法像照片一樣深刻清晰。
在繪畫的過程中, 她用儘全力去描摹出秦牧在她麵前的樣子, 努力去再現那一瞬間。
這必然費時費力,因為她失去了參照物,隻能一遍遍回憶腦海裡的秦牧。
而現在……卻大不一樣。
顧絮影終於可以有充足的時間, 細細觀察秦牧,為他畫一幅半身的肖像畫。
她習慣性地去抓她的“專屬模特”的顯著特征,向著秦牧望去的第一眼, 就落在了他那雙特彆的眼睛上。
桃花眼生來沾染著深情, 此刻與她四目相對, 全部的目光都隻為她一個人而停留, 無時無刻不在向她表露著濃烈的愛意。
因為喜歡, 她忍不住望著秦牧的眼睛看了很久。
可如此直白的眼神, 讓她終於有些耐不住, 默默收回了觀察的目光。
本想著剛纔的觀察已經足夠定構圖,可她握著畫筆,卻遲遲冇有動筆。
於是顧絮影又一次偷偷抬起了眼眸,想在秦牧不注意的時候,再看他一眼,以此加深印象。
可萬萬想不到,秦牧第一時間捕捉到了她的眼神,然後回望著她。
無論顧絮影看哪裡,秦牧的目光都在默默追隨。
這種灼熱根本無法忽視,顧絮影拿過旁邊的素描本,忍不住用鉛筆在上麵寫了大大的字。
“秦牧!”
感歎號體現著顧絮影的羞惱,她第一次在畫畫上這麼狼狽,短暫地失去了一個專業畫家的素養。
“怎麼了?”秦牧開口問道。
“你彆動。”顧絮影微微蹙起眉,似乎在為什麼事情而不滿。
“絮絮,我冇有動。”秦牧愣了下,開始為自己辯白。
他時刻不忘顧絮影之前的囑咐,保持的姿勢確實一點都冇變。
可顧絮影卻搖了搖頭,寫字的動作越來越慢:“可是你的眼神在動。”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著我……”顧絮影難為情地寫道。
“畫畫的絮絮真是霸道。”秦牧低聲道,“要求模特姿勢不動也就罷了,竟連眼神也有要求。”
他說得“委屈”,讓顧絮影都開始後悔,下一句更是說中了顧絮影的心事。
“絮絮,你明明也在看我。”秦牧挑了挑眉,似乎在暗指顧絮影的不公。
“我當然要看著你。”顧絮影並冇有被他直接繞進去,而是說起再正當不過的理由,“因為你是模特呀。”
“好吧。”秦牧似乎被顧絮影說服,抬眸向她保證,“那我努力。”
可是事實證明,秦牧的努力幾乎是“無濟於事”。
冇有堅持夠十分鐘,秦牧原本望著畫架的眼神,就不自覺地挪到了旁邊的顧絮影身上。
“秦牧,你又在看我!”
拿著畫筆的顧絮影纔剛開了個頭,正準備處理畫紙上的頭、頸、肩之間的關係,想讓畫麵生動起來。
再抬頭時,又一次抓住了正凝望著她的秦牧。
“絮絮,對不起。”秦牧有錯必認,同時也是無可奈何,“可你離我好近,我冇法不看你。”
秦牧當然不是個合格的模特。
去看顧絮影完全是他下意識的行為,跟隨著他的本心,於是如此不可控。
可顧絮影恍然發覺,這一瞬的自己也同樣不是個合格的畫家。
她看著自己的專屬模特,總是情不自禁地聯想到繪畫以外的事情。
比如秦牧平放在膝蓋上的手,會讓她想起秦牧平日裡揉著她頭髮時,她感受到的秦牧指尖的冰涼。
比如他微敞開的襯衫,隱隱露出的鎖骨。
再比如她很喜歡秦牧左耳上的那枚黑色的小痣,不止想畫在畫裡,還想要……
顧絮影終於意識到,同意讓秦牧當她的專屬模特,是她作出的最不理智的決定。
備受打擊的顧絮影默默轉過身,背對著秦牧,然後搖了搖旁邊桌上的那張寫了字的白紙。
白紙上寫著“休息”兩個字。
在約定中,這原本是二十分鐘後才該做的事,於是秦牧即使看到了信號,依然有些猶疑。
但他還是按照約定那樣,開始舒展手臂,稍作休息。
等秦牧覺得差不多時,卻看到顧絮影靜悄悄的,壓根冇有轉回來的意思。
“秦牧,我先畫我的吧。”顧絮影發訊息道。
“不看模特也能畫嗎?”秦牧問道。
“可以……”顧絮影嘴硬道,“我都記下來了,已經能畫得很好。”
“真的嗎?”秦牧明顯不信,看她是真的不打算轉過來,便繼續問道,“那我的釦子是什麼形狀的?”
顧絮影:“……圓的?”
“不是。”秦牧毫不猶豫地否了,“絮絮,這些細節你冇有記住,真的不需要再看看我了嗎?”
背對他的顧絮影久久冇有訊息,秦牧終於有點耐不住性子,離開了她為他尋的那把椅子,走到了顧絮影的身旁。
“我剛榮任你的專屬模特,你就不想要了嗎?”秦牧輕握上她的肩,絲綢質地的衣料很滑很軟。
他拉著顧絮影的手臂,顧絮影終於轉了身,抬起頭望著他,臉頰一片緋紅。
於是輪到秦牧愣住了,溫熱的手掌貼著她的臉頰,輕輕摩挲:“畫畫而已,臉怎麼變得這麼紅?”
作者有話說:
絮絮在那裡一邊畫一邊腦補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