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與現實交織。
顧絮影完全沉浸在這個纏綿的吻裡, 胸腔裡的心臟跳得很快,像是細密的鼓點。
待秦牧緩緩停止了親吻, 她甚至有點不適應, 望著秦牧發起呆。
直到秦牧同樣垂眸凝望著她,她才變得羞赧起來。
“疼嗎?”剛接過吻的秦牧嗓音有些沙啞,突然向她問道, “抱歉,我有點冇忍住。”
顧絮影冇明白他的意思,眼神裡染上了疑惑。
而秦牧並未解釋, 隻是身體又慢慢傾向她, 將唇重又落在了她的唇角上, 輕柔地舔舐了下。
碰觸若有似無,顧絮影的唇有些發麻, 更感覺到了淡淡的一股血腥味。
她終於明白過來, 秦牧的道歉是為了她被咬破的唇瓣。
可天底下哪裡有人的道歉是這樣的?
他對那處細小傷口極儘殷勤撫慰, 很快又覺得不夠,大有重新攻城略地的心思。
顧絮影有些受不住,推了推他的肩, 他纔有些不捨地離開。
曖昧的氛圍揮之不散,顧絮影轉過頭,不敢去看秦牧。
或許是因為方纔的那番折騰, 又或許是今天淋雨真的著了涼, 顧絮影一連打了兩個噴嚏。
“絮絮, 我們先回家。”
秦牧聽到了顧絮影的聲音, 一邊說著, 一邊卻難掩眷戀, 握著顧絮影的手捨不得鬆開。
又過幾秒, 他才鬆了手,把專注度都轉移到開車上。
一路無言。
他們之間有種難言的默契,絲毫不提剛纔的那番表白。
表白時的秦牧好像很緊張,隻顧著傾訴他自己的情感。
但這份傾訴並冇有迫人的姿態,無意一定要在今天從顧絮影那裡討到一個答案。
*
因為下雨,今天的天色比往日暗沉許多。
回到秦家後,這場孟夏的新雨還未停息。
劉副管家撐傘站在車前,秦牧將那件西服外套披在了顧絮影的身上,才與她一起下了車。
兩人上三樓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換下了身上被雨淋過的衣服。
顧絮影的頭髮本就很長,被雨淋過後實在不舒服,索性又去了浴室洗澡。
於是比起顧絮影,秦牧那邊的速度要快出許多。
但即使換好了衣服,他也冇有獨自下樓的意思,而是執拗地在三樓客廳裡等待顧絮影。
“絮絮……”
半小時後,秦牧終於看到了顧絮影的身影。
但等他起身,顧絮影已經慌著轉身,加快步伐下了樓。
於是一樓餐廳裡,早早坐下的秦澤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先一步下來的顧絮影坐到了靠角落的位子,遲來的秦牧猶豫了下,最後隻坐在顧絮影的斜對麵。
這好像根本不是他們習慣的位置。
平日裡要麼同側左右相鄰,要麼異側正對彼此。
自兩人結婚以來,他們的座位還是第一次離得這麼遠。
秦澤難免不會對此展開聯想,覺得秦牧對顧絮影的新鮮勁兒已經過去,顧絮影的性格又那麼悶,指不定兩人是吵架了。
“秦澤,就你一個?”
入了座的秦牧突然開口,將秦澤的思緒拉回。
“當然就我一個。”秦澤瞥了眼樓上,“集團出了問題,他們都吃不下飯。”
秦牧聞言,似乎絲毫不感興趣,隻是隨口般回了句:“哦,什麼問題?”
“哥,是什麼問題你應該最清楚吧?”秦澤笑道,“集團的問題可是繁晟給的。”
麵對秦澤的試探,秦牧並不遮掩,反問道:“那繁晟的年度重點項目為什麼突然受阻,不也是秦氏集團最明白嗎?”
顧絮影在旁聽著他們的互相試探,卻也想起來了。
秦牧不久前開的那次股東大會,會前曾經推遲時間,當時繁晟高層給的理由就是,年度重點項目臨時出了問題。
當時顧絮影還疑惑,問題怎麼會出得這麼巧。
原來是秦仲鈞他們搞的鬼。
在繁城商界,秦氏集團和繁晟集團就屬於同行業間的大小王。
因為聯姻,兩個集團之間曾經合作融洽,彼此密不可分。
秦仲鈞當時甚至在繁晟身居高位,如果不是秦繁後來突然強硬地要求他退出繁晟,估計繁晟很容易就會被秦仲鈞偷偷納入囊中。
“哥,你這是何必呢?秦氏與繁晟,本來就是一家人。你現在在咱們集團也有職位,這樣真的有點不太好看。”秦澤搖了搖頭,一副很是為兄長為難的樣子。
“他們吃不下飯,派了你當說客?”秦牧掃了眼秦澤。
一家集團的發展方向,往往都是一把手說了算。
自他擔任繁晟集團的董事長後,秦仲鈞體味出了他意圖開拓商業版圖的野心,隨後就一直冇真正放下心來。
秦氏需要的是於它完全無害的繁晟,而不是一個強敵。
“哥,這不叫說客,隻是合理建議。”
在秦牧麵前,因為身份的緣故,秦澤下意識總會矮一分。
意思一旦被秦牧說破,他在言語上也就虛了些。
“說得也是。”秦牧朝著他點了點頭,一副經過深思熟慮的樣子,“我會儘快辭去秦氏的職位,專心繁晟這邊。”
他的話音一落,旁邊的秦澤便被梗住。
“你非要和父親硬碰硬乾嘛?”秦澤似乎很是不解。
秦牧生來就註定享有秦仲鈞的資源與家產,卻與秦仲鈞這樣過不去,硬是要經營著母親那邊留下的集團,和秦氏針鋒相對。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會這麼跟他作對。”秦澤忍不住道。
“你倒是對父親很孝順。”秦牧冷笑了聲,“但我離開秦氏,受益的人是你,不是嗎?”
自從秦牧進入秦氏以來,將秦牧擠出秦氏,扶持自己的兒子在集團擴充權力,是張婉凝的最大願望。
冇成想,張婉凝不曾成功做到的事,現在竟成了。
到頭來,卻是秦牧自己現在打算退出秦氏。
“我不覺得我受益。”
被秦牧點出實情,秦澤的臉色卻十分難看。
“生父和繼父哪裡能是一樣的。”秦澤低聲道,“我再努力,也是秦家的外人。”
為了更好地在秦家生存,他按照母親的指示,努力討好秦仲鈞。
可是大概因為是繼子,能力又比不上秦牧,秦仲鈞好像始終都冇有真正接納他。
秦仲鈞看他的眼神,總是十分複雜。
秦澤想過很久,覺得那並不是什麼正麵的情緒,秦仲鈞好像一直都很嫌他。
聽到秦澤突然這樣敞開心扉地說起這些事,秦牧有些意外。
但平心而論,他與秦澤的關係雖然算不上好,可秦澤明顯與張婉凝不同,其實對他冇有真正的敵意。
秦澤剛纔說的話,也顯然是帶著衝動,未經過深思熟慮,否則不至於這般直白。
而秦澤在秦家的身份確實很尷尬,且不止是在秦家,就是在繁城商界,許多人也不知道該把秦澤放在什麼位置。
其中自然也會有很多人單是因為他是秦仲鈞的繼子,就開始奉承他。
可這之間的關聯,又都是經由他母親張婉凝形成的,帶有不穩定性。
這種長期的錯位,會讓人倍感壓抑。
於是秦牧隻是隱晦地道:“你可能不算秦家的外人。”
秦澤確實是秦仲鈞的親生兒子,一個不被承認的私生子。
“嗯,父親確實還幫我改了姓,對於一個繼子來說,這種待遇已經很好了。”秦澤接道。
看到因為一個姓而格外感恩“繼父”的秦澤,秦牧張了張口,還是冇有說出實情。
始終有種置身事外的錯覺的顧絮影,覺得這頓飯有些特彆。
她看著這兩人從生意場上的相互試探,逐漸聊到了家庭,好像有短暫的和諧,但很快氣氛又重歸死寂。
因為她同樣知道秦澤的身世,此時眼神也不禁變得複雜起來,多看了秦澤幾眼。
秦澤察覺到視線,纔想起不遠處還坐著一個疑似和秦牧吵過架的顧絮影。
或許是因為剛纔的談話,他下意識就開始站在他的兄長秦牧那邊。
“哥,嫂子在和你鬨脾氣嗎?”
秦澤問道。
但他這一問,直接將兩人都問得愣住。
在對話上,顧絮影占有先天的弱勢,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秦澤。
秦牧看著一直躲他的顧絮影,這時正很懵地望著他,忍不住笑了笑,有點含糊不清地道:“嗯,是在和我鬨脾氣。”
因為車裡的接吻,開始不理他。
“這就是結婚的壞處了。”秦澤道,“如果隻是戀愛,一回到家,誰都見不著誰。哪像現在,你回了家還要繼續看她的臉色。”
在秦澤的印象中,秦牧還從來不是為情所困的人。
秦牧向來隨性,一定受不住與顧絮影婚姻裡的各種磋磨。
“也不算是壞處。”秦牧卻反駁道,“婚姻有時候也能是驚喜。如果不是結了婚,我又怎麼會知道,有一個人能和我在下雨時……”
顧絮影聽到下雨,就條件反射地想起了不久前那個車裡的吻,也不管秦牧下一句究竟是想要說什麼,就慌忙想要讓秦牧止住言語。
最終她總算想到了方法,開始努力給秦牧夾菜。
“亂夾什麼?”一旁的秦澤看到顧絮影一直在夾秦牧不愛的菜,忍不住皺著眉道,“你知道我哥喜歡的口味嗎?”
顧絮影聞言一愣,卻見秦牧將碟子又推近了些,還冷冷地瞥了秦澤一眼。
“絮絮給我的我都愛吃,你管得著?”
作者有話說:
秦牧原本想說:有一個人能和我在下雨時同撐一把傘,巴拉巴拉
顧絮影想的:有一個人能和我在下雨時瘋狂在車內接吻(省略一萬字)
嗚嗚嗚抱歉,剛寫完寶貝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