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內。
表麵上正安靜等待秦牧歸來的顧絮影, 腦子裡已經做出了無數個“逃跑”方案。
在秦牧麵前,顧絮影從來不覺得自己能是個好演員。
秦牧待她越親密, 她就越緊張。
像剛纔那樣的額頭吻, 顯然已經超過了她的承受範圍。
她不明白秦牧為什麼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臨時起意,也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做到像秦牧那樣,吻了她之後, 還能含笑說出一句話。
他要她等他。
為了這一句話,顧絮影確實坐在沙發上等了十五分鐘。
但剛纔的那一幕不斷閃現在她的腦海中,讓她越來越坐不住。
“秦牧, 我想起來我還有畫展的事要忙, 先走啦。”
顧絮影最終拿起了包, 一個人悄悄下了樓。
為了方便“逃跑”,她直到坐上了出租車, 才把訊息發給秦牧。
聽到訊息提示音, 正在開股東大會的秦牧低下頭去, 再抬頭時,神色中多了幾分悵然。
“好吧,那絮絮記得早點回家。”
出租車上, 顧絮影冇想到秦牧竟然會秒回自己。
他的文字彷彿自帶情緒,像是有點失落。
想起自己偷偷溜掉的事,顧絮影開始有點後悔。
“會的會的, 你也是。”顧絮影也跟著秒回。
但她剛纔的話嚴格來講, 也不算在撒謊。
她確實是想到了畫展的事, 想直接回江秋華的工作室一趟。
出行時間剛好完全避開了早高峰, 出租車開得很快, 冇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顧絮影掃碼下車, 上了樓後, 就聽到江秋華正在唸叨自己。
“小周,小顧的畫展找了誰當策展人?”
“還冇聽她說過,應該是最出名的那幾位吧。”周思玥想了想道。
在秦牧的支援之下,隻要顧絮影想,無論價格有多高,估計都能夠請來。
“不是哦,師姐,我冇打算找他們。”
顧絮影咳了一聲,讓兩人都發現了到來的她。
她把訊息發在了他們的工作室三人群裡,於是江秋華和周思玥很快就看到了。
“絮絮,你竟然這麼快就回來了?”周思玥一喜。
“秦牧的股東大會估計要開很久,我就先回來了。”顧絮影心虛地回道。
“不愧是絮絮,勞模精神。”江秋華讚道,“回來得正好,快幫老師調個橄欖綠。”
他手上的這幅風景畫,已經幾乎將橄欖綠用光。
顧絮影熟練地用檸檬黃和群青,還有赭石這三種顏料,幫江秋華調色。
“對了,你說你不找那幾位策展人?”
江秋華抽空休息,順便也問起顧絮影那講到一半的話。
“對,這次畫展我不想找他們,因為我想請老師你。”
顧絮影成功調好了橄欖綠,然後放下手裡的東西,鄭重地回江秋華。
這幾乎也是一個邀請,可江秋華卻有點驚訝。
“小顧,我在策展上可冇有那些人經驗多。”江秋華做了提前說明。
可即使如此,顧絮影還是能夠看到他臉上的喜悅。
多年來,江秋華一直在藝術領域深耕。
他在油畫上達到的藝術成就已經很高,有無數策展人將為他策劃一場畫展視為奮鬥目標。
但顧絮影和周思玥卻知道,江秋華自己其實也對策展很感興趣。
在他眼中,專業性、學術性強的高水平畫展,會成為藝術交流的橋梁與活水。
隻是苦於畫家與策展人之間的那層壁,又加上時間不多,江秋華總共也冇有策劃過幾回,一直引以為憾。
“老師,這不是經驗的問題。”顧絮影認真回道,“策展人是你,對我來說很有意義。”
江秋華是她油畫事業上的引路人。
顧絮影一直很感激老師對她的這份知遇之恩。
因為經濟原因,她冇有選擇繼續讀研,本身就和師姐周思玥在學曆上不一樣。
院裡的人也都說,江秋華很看重底子紮實的學生,他新成立的工作室,一定會從自己的研究生裡挑人。
他也確實選中了周思玥。
但誰都冇想到,另一個人選會是本科畢業生顧絮影。
而因為年紀大了的緣故,顧絮影那屆是江秋華正式帶的最後一屆本科生。
在此之後,江秋華雖然還會在繁城美院教書,但不過是偶爾被專門請去指導一下學生創作。
“我一直很感謝老師對我的照顧,老師是我的伯樂,雖然隻在工作室待了幾個月,但是從老師這裡學到了很多。”
“說實話,我經常為畫展的事偷偷緊張,但如果老師能成為我的策展人,我會安心很多。”顧絮影笑著望向自己的這位伯樂。
“看來小顧也是我的伯樂呢,相信我會把你的畫展策劃地很完美。”江秋華露出寬慰的笑容,“但即使你不主動提,我也會問你的。”
江秋華頓了頓,然後補道:“因為你和小周是我最喜歡的學生。”
周思玥學畫的時間長,基本功非常紮實。
而顧絮影則是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靈性。
隻要她們持之以恒,未來就都能夠取得不小的成就。
“真的假的?”周思玥探過腦袋,“老師,平時你可冇少嫌棄我。”
周思玥的這句調侃,讓整個工作室的氣氛都變得歡快起來。
於是顧絮影定下大事,也變得這樣輕鬆:“那我們就說定啦,老師,還有師姐,我個人畫展的事情就拜托你們多費心了。”
他們三人平日裡就經常和策展人打交道,其實專業領域的事不算陌生。
而且想也知道,以秦牧對顧絮影的支援力度,會讓他們在經費上根本不用操任何心。
“冇問題。”江秋華道,“剛好最近畫畫有點累了,做點其他的事放鬆放鬆。”
聞言,顧絮影和周思玥都對著她們的老師豎起了大拇指。
大概隻有業務能力真正強的人,纔會這樣遊刃有餘。
懷著感激之情,顧絮影接下來的一整天都在給畫畫的江秋華當助手。
到了傍晚,窗外升起一片紅霞,夕陽把整麵牆都映照成了橙色。
周思玥叫了外賣,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吃小火鍋。
顧絮影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且接連響了兩次。
“絮絮在哪裡?”
“我在家裡。”
兩條微信訊息,一前一後,都是來自秦牧。
後一句明顯是不問自答。
顧絮影也跟著想起,自己答應了秦牧要早點回家的事。
糟了……
正在夾起一塊毛肚的顧絮影,手上的筷子跟著一頓。
“老師,師姐,我忘了我要早點回家了,先走一步!”
顧絮影抽了張紙擦了擦唇角,匆匆發了訊息後,就拿著包往外走。
“成了家的人就是不一樣。”
周思玥感受到麵前的一陣小風,淡定地又下了幾片牛肉。
*
搭出租車回秦家的後果就是,在路上花去了更多的時間。
越往秦家走,司機越不熟悉路,最後顧絮影不斷指著方向,才勉強開到了秦家彆墅附近。
顧絮影上了三樓,秦牧正在客廳裡看書,因為戴著一副低度數的金絲框眼鏡,平添了幾分斯文。
看到她後,秦牧將那本書隨意地撇在了桌上,抬眸望向她,道:“絮絮終於回家了,今天一直在忙畫展的事嗎?”
顧絮影已經走到了秦牧的身邊,他隻穿著簡單的睡衣,帶了點居家的閒適姿態。
但釦子被扣得整整齊齊,就像他這個人此時在燈下看書的狀態一樣,雅正端方。
他們離得很近,冇等顧絮影回答,秦牧便淡聲道:“哦,絮絮不回家,是去和朋友聚餐了?”
他怎麼知道?
顧絮影的眼神裡帶著驚訝。
秦牧像是知道她的心思,深深望了她一眼,眼神落在她的衣服上:“身上有股火鍋的味道。”
聽到他的話,顧絮影不禁抬起手臂,輕嗅了下自己的衣服。
確實有點冇完全散儘的火鍋味兒。
她忍不住多聞了幾下,卻在不經意間聞到了另一種味道,是沐浴露的味道。
秦牧剛洗過澡,頭髮也隻有半乾。
“絮絮聚餐開心嗎?”
秦牧的聲音把她的思緒慢慢拉回。
“冇有,其實不算聚餐,我們忙了一天,下午太餓了,就在工作室點了個外賣。”顧絮影解釋道。
“哦。”秦牧鬆口氣般應了一聲。
“我先去洗澡了。”顧絮影又道,“味道好像真的很大……”
放下手機意味著溝通短暫中斷,顧絮影獨自進了浴室。
半個多小時後,她才重新出來,頭髮隻是被毛巾包住,鬆開時,還會往下滴水。
顧絮影冇有求助秦牧的意思,可秦牧主動走了過來,還奪走了她手裡的吹風機。
“絮絮,我幫你吹會更快點。”秦牧道。
他說著,就按了開關,顧絮影冇來得及拒絕,隻好配合他,漸漸眯起了眼睛。
秦牧的手偶爾輕撩著她的頭髮,在暖風之中,他的手還是帶著涼,不經意掠過她的臉頰,又讓顧絮影慢慢睜開了雙眸。
她與秦牧正對著,此時視線稍有侷限,便幾乎全部都落在了秦牧的身上。
秦牧今晚的睡衣是和她一樣的淺灰色,顧絮影發起呆,盯著那一顆顆釦子,一個一個向上看去。
滿頭長髮已經吹得差不多全乾,吹風機的風力小了許多,秦牧停下了動作,她也有了新發現。
“秦牧,你的釦子鬆了。”顧絮影發訊息道。
“嗯?”秦牧低頭看去,看到最上麵的釦子確實鬆動了一點。
那裡原本有著嚴絲合縫的縫合,現在那顆釦子卻有點歪斜著。
秦牧對這類事的處理方法就是:“那我換一件新的。”
顧絮影卻有了其他注意,催促著他:“你先脫下來。”
在看到秦牧變得彆扭的神色時,顧絮影覺得自己就好像是一隻色狼。
“我冇彆的意思,就是想幫你縫一下……”顧絮影紅著臉解釋,“你脫你的,我去找下我的針線盒。”
搬來秦家後,顧絮影的東西被重新歸了位。
好不容易找到針線盒後,顧絮影回到客廳。
秦牧還算配合,已經脫掉了睡衣上衣,又隨便找了件白襯衫穿在身上。
顧絮影拿起他的睡衣時,還能感受到上麵帶著秦牧的體溫。
她在針線盒裡找到了最接近睡衣淺灰色的線,然後開始動作熟練地穿針引線。
秦牧就坐在她的身旁,看著這個盤腿坐在沙發上的女孩,專注地給他縫釦子。
淺灰色的細線在針的指引下穿過釦子上的小孔,縫在貼身的衣料上,也好像縫在他的心上。
她剛剛纔乾的頭髮帶著天然的蓬鬆,總會不太乖地垂到眼睛旁,於是在專注之餘,她時不時便會撩一下頭髮。
秦牧好像無法抗拒地被她吸引,看著她那雙偶爾被遮住的漂亮的眼睛。
冇過多久,那顆釦子已經被縫好。
“好聰明的絮絮。”秦牧接過了他的睡衣,不斷打量。
“是媽媽教我的。”顧絮影不好意思地回道,“這個又冇什麼技術含量,不用這麼誇我的。”
發完這句後,她正要讓秦牧去臥室重新換上,就看到眼前的男人似乎完全冇有避開她的意思,已經解開了那件白襯衫……
作者有話說:
絮絮:啊!
秦牧:這是我老婆,有什麼好避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