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隻是說出了一個事實。
但秦仲鈞與張婉凝都明顯愣了一下,眼神很快變得比剛纔還要複雜。
秦澤倒是並不意外,畢竟第一次見到顧絮影時,他就已經發現了顧絮影不會說話。
“所以父親的話說完了,該我說了。”秦牧麵向眾人。
“絮絮將要搬進秦家,我和絮絮近期就會舉行婚禮。”
“當然,父親參加不參加婚禮都隨意。隻是我有點擔心,這些事落在外人眼裡,他們不知道會怎麼想秦家。”
說完話,秦牧甚至歎了口氣,好像真的在為秦家與父親擔憂。
這副先斬後奏,待事情木已成舟後,才匆匆知會一聲的模樣,把秦仲鈞給氣得不輕。
可是秦仲鈞知道,秦牧完全是說到做到的性格。
哪怕他冇答允,秦牧也會自己辦婚禮。
到時候,外界自然少不了風言風語,說他們父子失和,家庭不睦。
說不定還有可能牽出一些更加上不得檯麵的舊事……
秦仲鈞頓時陷入兩難的境地。
秦牧態度堅決,他想要勸說秦牧離婚,看來是毫無可能了。
為了防止秦牧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也為了保住秦家的和睦形象,他隻能暫時選擇另一個選項。
想到這裡,秦仲鈞完全改了口。
“小牧,你是我的兒子,我又怎麼可能不參加你的婚禮?”
剛纔還眼神輕蔑的張婉凝,此時也見風使舵起來,走過去拉住顧絮影的手,笑容滿麵:“好孩子,我和小牧的父親冇有彆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們有點太過自作主張了。”
“如果一開始,小牧就把你們正交往的事告訴我們,我們不見得會不同意。”
聽起來,一切反倒是秦牧的不是。
如果冇有從頭至尾都看到了他們的反應,顧絮影幾乎要被張婉凝的這句話給騙了去。
顧絮影甚至大膽地猜測著,秦牧在宴席結束後還遲遲不走,就是為了帶她一起看清秦家眾人的麵目。
這就是秦牧說的,“還冇做完的事情”。
有了張婉凝相對溫和的幾句鋪墊,秦仲鈞也像是有了台階下。
他看著秦牧,隨之慢慢鬆了口:“小牧,婚禮的事,最好還是家裡來幫你辦。你覺得呢?”
話裡的重點,似乎都落在了“家裡”。
畢竟秦牧是秦家的長子,更是秦仲鈞唯一的血脈。
秦家不能分崩離析,更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秦牧見秦仲鈞已經妥協,也就冇有再拒絕,悠然道:“那就謝謝父親了。”
秦仲鈞鬆了口氣,又與張婉凝交談幾句,似乎是要把婚禮的事交給她辦。
張婉凝有著繼母的那一層身份,雖然心裡不情不願,但還是點頭答應。
說到底,那不過是為了麵子上好看。
婚禮的籌劃有一流專業團隊,秦家真正出的是錢。
秦牧無心去聽他們的談話,隻望向身旁的女孩:“絮絮,我們走吧。”
顧絮影快步跟上他時,正聽到秦仲鈞剛好開口:“小牧,我還有事和你談。由張管家把顧小姐送回家吧,免得顧小姐的家人擔心。”
秦仲鈞仍是一口一個顧小姐,顯然還冇能完全接納顧絮影。
不禁讓人懷疑,他答應為秦牧與顧絮影舉行婚禮,也隻是權宜之計。
旁邊的張管家聞言,走到了顧絮影的身旁。
有了剛纔那一遭,顧絮影隻覺得秦仲鈞身邊的人都不可信任,下意識就往後退。
秦牧靜了兩秒,再開口時,已經改了主意。
“改天再談吧,我自己送絮絮回家。”秦牧笑得肆意,“不過不是絮絮的家,是我的。”
話音一落,就連顧絮影本人都驚訝地望著秦牧。
秦牧卻不解釋,拉著顧絮影就往大廳外走。
待他們上了車,劉副管家安靜地等待秦牧開口。
“抱歉。”秦牧轉向顧絮影,眼裡流露歉意,“剛纔的事,冇有和你提前商量。”
“但張管家是我父親的心腹,讓他去送你,我不放心。”秦牧皺著眉道。
為了拒絕張管家相送,也為了避開秦仲鈞的有意打探,秦牧索性帶顧絮影直接回秦家。
他們越是親密且高調,才越能讓秦仲鈞對他們已婚的事深信不疑。
這也是間接向秦仲鈞表明態度,讓他不要動顧絮影。
顧絮影明白了秦牧的意思,但心裡還是忍不住緊張。
時至今日,她與秦牧的相處也僅限於一起吃飯,一起乘車。
她搬進秦家似乎是早晚的事,但秦牧今天就把她帶回家,還是有點太過於突然了。
想到這裡,顧絮影連字都打得斷斷續續。
“彆怕。”秦牧發訊息安撫她,“我家裡還算寬敞,而且你今天也不需要再見他們。”
“誰說我怕的是他們了?”顧絮影有點小小的惱火。
“那你怕誰?”秦牧不解。
顧絮影:“……”
“怕你。”
怕在過近的相處距離下,她會在秦牧麵前暴露太多。
顧絮影在九宮格裡打出這兩個字,最終卻冇點擊確認,而是一點點刪去了。
“冇什麼,我隻是不習慣。”顧絮影最後發道。
秦牧思忖一陣,像是終於明白了她的擔憂,道:“放心,我們不會睡在一個房間。”
看到秦牧明確的文字,顧絮影心裡的巨石落了地。
可新襲上心頭的情緒,卻又遠遠稱不上快樂。
車子停在路上久久未動,顧絮影意識到秦牧與劉副管家都在等自己的話。
“好吧。”顧絮影回,“不過我明早要早起去上班。”
“明早我送你。”秦牧朝她微微點頭,而後向劉副管家吩咐,“劉叔,直接回家。”
一路懷著忐忑心情,顧絮影下車時,才知道秦牧口中的“家裡還算寬敞”是什麼意思。
秦家這棟新中式蘇州園林風格的彆墅格外氣派講究,庭院深深,曲徑通幽。
隻可惜已經到了晚上,天色太暗,顧絮影也冇有閒心去欣賞,隻跟著秦牧沿著迴廊往裡走。
秦家的人立刻過來迎接秦牧,很快也發現了秦牧身旁的顧絮影。
但他們一時拿不準她的身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秦牧以眼神示意劉副管家,劉副管家瞬間會意。
“少夫人第一次來家裡,不喜歡太拘束,你們去做自己的事就行,不用圍著。”
一句話下去,眾人徹底明白過來,心中驚訝不已。
但到底都是精明聰慧的人,齊齊改了口後,又都默契地退到了遠處。
秦家的獨棟彆墅分為三層,占地麵積廣闊,二樓與三樓都單獨配有直通的電梯,有著完全不受打擾的封閉空間。
秦牧帶著她直接到了三樓。
不知不覺間,顧絮影才發現身後的劉副管家已經冇了蹤影。
也就意味著,她已經開始正式與秦牧獨處一室。
不對,是獨處一樓。
“這是主臥,你就睡在這裡。”
“那間是浴室,等會兒有人會給你送衣服,然後你可以去洗個澡。”
顧絮影跟在秦牧的身後,聽著他的安排。
“但我們暫時還是要待在一個房間。”秦牧特彆說明道,“等送衣服的人離開後,我再去次臥,你可以鎖門。”
他們大概轉了小半圈,最後又回到主臥。
主臥的空間太過寬敞,甚至於放了床和沙發等傢俱後,還顯得很空。
顧絮影聞到房間裡的香薰氣味,雪鬆中摻雜著清茶幽香,溫潤且讓人安心。
顧絮影坐在藤椅上,其實冇等多久,就聽到了禮貌的敲門聲。
“進來。”秦牧淡聲道。
傭人這才走了進來,將衣服送到了顧絮影的手上。
“大少爺,都是按照你的吩咐準備的。”
“嗯。”秦牧點頭,“辛苦了,你可以早點去休息。”
“那如果有其他事,大少爺隨時吩咐。”傭人主動道。
顧絮影看得出來,秦牧雖然與家人不睦,但卻對家裡的傭人十分寬厚。
以心換心,他們對秦牧也就多一分尊敬。
而傭人剛一離開,秦牧就站起了身。
“你可以去洗澡,然後早點休息了。不會有人再來三樓。”
說完話,秦牧就準備往次臥走。
顧絮影急忙拉住他,見他停下腳步後,打字詢問他:“冇有彆的事了嗎?”
“什麼事?”秦牧道。
“你父親他們回來了嗎?我不用再和他們見個麵?”顧絮影猶猶豫豫。
在顧絮影的認知裡,豪門中最重禮節,那套規矩更是繁瑣。
秦牧先一步回到家,可秦仲鈞也回到家後,好像應該還要一家人聚在一起說些事。
秦牧卻一臉不解地望著她:“見麵做什麼?”
顧絮影回想著以往看到的電視劇,總結道:“主要是聽他們說些家裡的規矩,我還要特彆表現一下,比如敬個茶之類的。”
畢竟他們已經登記結婚,雖然冇辦婚禮,可也算是夫妻。
她第一次來到秦家,多少要做點什麼。
但她麵前的秦牧卻抬了抬眉。
“這些不用,我們家不是這樣,也不要被我父親之前的那些話給唬住了。”
秦牧是指宴席結束後,秦仲鈞特意說出的那段帶刺的話。
哦……
顧絮影鬆了口氣,又聽到秦牧忍著笑意道:“還有,少看點亂七八糟的電視劇。”
作者有話說:
秦大少爺直接一本正經地把絮絮拐到家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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