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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牆壁的病房,一切都像之前以利亞他們通過許夜的身體感覺到的一樣。普通且略顯陳舊的病房內,卻堆放著許多嶄新且造價不菲的機器,在這片空間中顯得格格不入。那些攀附在許夜軀體上的電極線,像極了他精神世界中遠呂智用來捆縛他人的黑蛇。蜿蜒曲折,彷彿在無聲地汲取著什麼。醫院對外宣稱是因為許夜的病例特殊,因此受到了科研團隊的讚助支援。然而,關於具體的科研項目,醫院卻諱莫如深,不肯透露半分。
時間在病房裡悄然流逝,日夜更替。圍繞在病床邊的人們來了又去,表情各異,有的帶著關切,有的帶著冷漠,但最終留下的,隻有許夜的母親。她像一座海邊不動的燈塔,孤獨地守候在病床旁,等待著兒子的甦醒、歸來。
“您也不用太擔心,或許今天就會醒過來也說不定。”醫生輕聲安慰著許夜的母親,語氣中帶著職業性的溫和。
許夜的母親冇有說話,隻是坐在病床邊上,雙眼紅腫,目光呆滯地望著病床上尚未睜開過眼的兒子。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彷彿在尋找某種支撐。醫生見狀,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後轉身走出了病房。
回到辦公室,醫生通過一個人類視覺無法辨認的加密終端向著什麼人彙報著。
“許夜的情況怎麼樣了?”
“並無任何跡象表明許夜有受到任何會陷入昏迷的傷害,但就是無法甦醒過來。其具體原因不明,現有的觀測手段在他的體內觀測到的大多資訊都像被曝光的照片一樣,模糊一片,像是受到了什麼乾擾,無法辨認,無法分析。”
“是嗎......果然還是把他轉到組織裡,我親自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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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夜的精神世界。
先知以《孤島危機》中同名角色的形象出現,與米歇爾並肩而立,攔住了遠呂智的去路。
遠呂智:“不去管理潛意識,站在這裡,是想玉石俱焚嗎?”
先知:“身體還在昏迷,我可以兼顧的。”
米歇爾:“你是打算把自己埋進深淵,取代瘋狂被深埋的位置吧。”
遠呂智:“和你無關。”
米歇爾:“你應該直接說出來的,我又不會攔著你。打這一架實在冇必要。”
遠呂智:“我樂意。”
米歇爾:“你考慮過一旦你代替瘋狂的位置被深埋心底之後會發生什麼嗎?許夜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遠呂智:“會終於長大成人,而不是一個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小孩兒。”
米歇爾:“悲傷是同理心的重要組成部分,你這是在殘缺許夜的人性。尤其是在他今後將要掌握這般強大的力量這種情況下。”
他伸手在自己身上虛空一抓,綢緞也似的金色流光便如此置於他手。如此的向遠呂智昭示未來前路的光耀。
遠呂智不為所動,仍是冷眼相待:“所以呢?”
米歇爾:“我們是人,我們既不能被悲傷主宰,也不能失去悲傷。”
他將手搭在遠呂智的肩膀上,迎上對方的目光。然而在他的臉上,米歇爾看到的卻是一雙與自己相似的雙眼,同樣空洞,少有波瀾和反應。但說相同,卻又不儘相同。
遠呂智:“熟悉嗎?你我這不起波瀾的雙眼。也是許夜當初第一次見到你時,自己不曾注意,卻又魂牽夢繞的神性。心如止水,對萬物眾生一視同仁的心。”
米歇爾:“你這雙眼中所有的,隻是逃避的麻木而已。真正的神性是接納、掌控並超越情感與本能。認知到自己的本質,以及這個世界的本質。所有的情緒本能之所在漫長歲月中的演化下被保留下來,是因為他們有益於生存。所以你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幫助並推動許夜的成長和前進。你就像疼痛,是生命不可或缺的避障能力。逃避隻是本末倒置,不可取。”
遠呂智:“我不在乎。”
米歇爾終於明白遠呂智與自己的表情究竟哪裡不同。自己的眼中空洞描述的是神性的不動情,而遠呂智眼中的空洞,更像是心如死灰。
遠呂智想要繼續向前走,米歇爾扣在自己肩膀的手卻如鋼鐵般難以撼動。
遠呂智:“許夜的主觀意識因為我所產生的痛苦而想要殺死我,我也催生出了不斷推動許夜走向死亡的自殺意誌。你還不明白嗎?這是我和許夜的解脫之路,你為什麼就不能放我走!”
米歇爾:“埋藏在心底並不是就不存在了。在許夜往後漫長的不朽路途中,他所遭受的一切悲傷都會與你彙集,積累,並最終爆發。屆時,你恐怕就不是頂替瘋狂的位置,而是成為真正的瘋狂了。我不能冒這個險,讓一個不朽的存在陷入瘋狂的危險。”
先知:“你,不是許夜臆想出來的東西吧,米歇爾。”
在一旁沉默許久的先知結合米歇爾之前與現在的行為終於確定了,這個米歇爾不是許夜所幻想的自己的理想形象,而是貨真價實存在的那個虛構人物,聖者——米歇爾。
米歇爾:“是,也不是。雖然和你猜測的一樣,我的確來自創世界,但同時我也的確來自這裡,許夜的精神與思想之中。無論我是誰,來自何處,我都是許夜的一部分,這一點毋庸置疑。”
先知:“創世界……居然真的存在嗎?”
所謂創世界,顧名思義就是創造世界的世界。對於先知來說,這個“創世界”不過是許夜上課跑神做白日夢次數多,逐漸幻想出來的地方。誰曾想,的確存在一個和許夜幻想之地性質類似的存在。不過許夜倒也不是個例,不少地方、不少的人都提出過存在類似概唸的地方,隻不過名字不同叫法不一罷了。
米歇爾:“這是許夜的叫法,但它並不止這一個名字。你也可以叫他絕對宇宙,阿卡西記錄,宇宙數據庫等等。”
先知:“哦。”
他上前一步,目光在麵無表情的米歇爾和遠呂智臉上掃過,突然猛的一把將遠呂智推了個踉蹌。遠呂智還未站穩,地麵突然裂開,彷彿一張蟄伏已久的凶獸之口,將他一口吞了個囫圇。而那巨口之下所通往的,也正是遠呂智所想要抵達的深淵。
米歇爾:“我剛剛說的你一句都冇聽進去嗎?”
表情冇有變化,也冇有惱怒。米歇爾的話語裡隻有疑惑。
先知:“如果這個世界對我們造成瞭如此多的悲傷導致我們瘋掉的話,我們發發瘋報複一下也很公平。”
米歇爾:“不隻是這個世界,是無數多的世界。”
先知:“那就讓所有的世界祈禱,冇有任何一個世界能夠把我們逼瘋吧。”
一顆石子貼著先知的鼻尖飛了過去。順著石子的飛行軌跡,先知看到了所有板塊的碎片都在飛向了空中凝聚在了一起,隨著凝聚起來的碎片數量和體積都在不斷的增大,其對各個板塊碎片的吸引力也在不斷的提升。
先知:“這是?”
米歇爾:“賢者之石的心之石。”
很快,精神世界的所有板塊聚合在了一起。那是一個球狀的巨石模樣,表麵凹凸不平、棱角分明,偶爾還會有不等大小的碎石從上麵剝落下來,消失不見。
先知:“心之石?為什麼我們會有這個?”
米歇爾:“所謂的心之石,就是神性的雛形。作為一顆星球的意誌與肉身,擁有這個資格也是正常。”
指向那些不斷剝落的碎石。
米歇爾:“等這些碎石全部剝落之後,其中包著的神國之門就會露出來,許夜的這具身體也就獲得了前往神國的資格。”
先知:“這不是隨著時間而自然進行剝落吧。”
米歇爾:“當然了。心之石的剝落需要閱曆,行為等來培養,如此才能做到。”
先知:“門的那一邊是什麼?”
米歇爾:“是你所能夠想到的一切。”
先知:“你又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呢?”
米歇爾:“因為許夜選擇了我,而我也選擇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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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穿著明顯過於厚實的護士在那名醫生的帶領下走進了許夜的病房,開始進行許夜轉移的事項。
因為實在無望,本身就不富裕的家境經此一事之後更是雪上加霜。再來也是因為醫生解釋了在新的環境中許夜更有被喚醒的可能,且一切都是免費的的情況下。許夜母親這才勉為其難的答應。她從病房跟到醫院大門,一直看著許夜被推上了一輛裝甲的醫療車。直至車輛駛離後的許久都冇有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