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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萊塢山某處的一棟豪華彆墅,這裡是王赤明的家。雖然他是東亞人,但國籍卻在美國。為了奔向更大的權力,他與自己的祖國做了切割。他始終獨居,冇有親人家屬。也因此隻要他不在家,房子就一直空著,透著孤冷。
哢嚓,門閂被打開的聲音。王赤明推門進家,一開燈便看到那靠在沙發上,閱讀卷宗的多爾南。他帶著特製的眼鏡,可以看到檔案上隱藏的內容,以及夜視的功能。
多爾南還活著,王赤明並不驚訝。畢竟自己指派去殺掉多爾南的那一隊人已經失聯了。但多爾南能夠查到自己的住址,並在十分複雜的安保下悄無聲息的進入自己家,這就值得驚訝了。更彆說他手裡的那份屬於自己的加密卷宗,那可是某個國家的最高機密,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搞到手的。
不過即便如此,王赤明的臉上依舊看不到慌張。他維持自己標誌性的假笑,從客廳的酒架前拿了兩個杯子,還有一瓶不知名的深褐色液體。
王赤明:“喝嗎。”
也不管多爾南如何,他在每個杯子裡都放了兩塊冰塊。一杯倒給自己,一杯推到多爾南的麵前。而多爾南對此毫不理會,隻是一味的看著自己手上的卷宗。王赤明見此,笑意又濃了幾分。他小酌一口,挑了個舒服姿勢癱坐在沙發上。
“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優秀。”
還是王赤明開的口,多爾南也還是沉默。
“能夠弄到我的檔案,你背後的勢力不簡單啊。我猜猜,是記錄者救了你,然後把你放在這兒的。”
王赤明的假笑就像是刻在臉上的一樣,詭異,使人厭惡,令人發毛。
“你不是來殺我的嗎,還不動手嗎?”
搖了搖杯子,裡麵的冰塊和杯壁碰撞發出聲響,像是要以此來提醒多爾南不要忘了來此的目的。多爾南這才把視線從卷宗上移了開來,看了看自己手錶上的時間。
“10年前有一個研究量子物理與生物相關課題的學術實驗室,師生31人在一起接受某軍官的護送訪查後集體失蹤。連帶失蹤的還有一些為此上訪的家屬和記者。而很快,參與該事件的各相關人員也大都杳無音信。因為輿論壓製迅速的緣故,知道這事情的人少之又少。力度之大,甚至冇能泄露出任何一句,來成為都市傳說。”
他說著,同時也在打量王赤明的反應。不過一無所獲,王赤明的表情和肢體動作冇有任何的變化。
“3年後,一名叫做王赤明的官員在其本國的的政壇上飛速崛起。奇怪的是三年前他還用他父親的名號做擔保,私自借貸了數十億的資金,其流向時至今日都未查清。同年,多國的線下情報人員迅速失蹤,卻換來了聯合國對王赤明的提名邀請。”
多爾南離開沙發,站起身來俯視著王赤明。後者毫不畏懼的與之對視,挑釁似的喝完了自己杯中的液體。
王赤明:“所以,你到底都查到了些什麼?”
多爾南:“那些人都被做成了你的樣子,充當你的肉身。而原本的你則通過某些量子糾纏的方式,遠程操控這些肉身,替你出頭露麵。”
王赤明:“錯!這個世界就是一個無比龐大的程式,一切之間都是經由世界判定,從而發生的。遠程操控是不假,但他們的身體之所以會變成我的樣子,是因為他們的存在都已經被我所代替,所以世界判定他們就是我。我看到過世界的真相,多爾南。這個世界是被創造出來的,而並非一開始就存在的。無論我們做什麼都毫無意義,我們不是玩家,我們隻是供人觀看擺弄的棋子而已。”
多爾南從來冇想到過能夠在王赤明的臉上看到哪怕一絲的落寞,但此時,王赤明落寞了。那是一種對命運無法反抗的無奈,一種對自己所說的堅信不疑。
“這就是你作惡的理由?”
“作惡?哈哈哈哈哈哈。你們這些歐美人什麼德行你自己不知道嗎?”
笑聲轉瞬即止,王赤明一轉笑容,惡狠狠的瞪著多爾南。
“1840年第一次“鴉片戰爭”,48艘艦船和數千英軍入侵廣東、進犯廈門、浙江,攻陷定海,繼而天津大沽口,直至陳兵南京城下。1860年,英法聯軍攻入BJ,大肆掠奪圓明園,並將其付之一炬。1894年甲午中日戰爭,1900年八國聯軍發動侵華戰爭!這就是你們所謂文明國度的所作所為?!”
“......”
多爾南重新迴歸了沉默,他知道這些不是王赤明作惡的藉口,但也不能置否這一樁樁真實且臟惡的罪行。他看得到,王赤明眼中的憤怒,以及他這一刻不同以往的真實。多爾南不會勸王赤明向善,因為他的罪行已然犯下,自己此行隻有殺死他,冇有第二個結果。他所能做的,隻是默默見證王赤明這一刻的真實,傾聽他的憤怒。
“1931年,全麵侵華戰爭。遠早於德國閃擊波蘭,二戰全麵爆發。那時候你們這些國家又在乾什麼?在隔岸觀火,在伺機而動!一直到二戰結束,14年的時間,上千萬人的犧牲。我們好不容易熬到勝利,你們又在乾什麼?”
王赤明氣急反笑,卻是冷靜了不少。他明白多爾南是個好人,自己說的這些也怪不到他的頭上。但他要說,要將這積壓了多年屈辱感一口氣的說出來。
“1949年10月1日,我國新生。1950年,美國派軍隊入侵朝鮮,並操縱聯合國安理會通過決議,組織以美軍為主的“聯合**”擴大侵朝戰爭。我國派遣誌願軍抗美援朝,贏下了戰爭。你告訴我,如果這場戰爭輸了,我國會怎麼樣?”
“如刀在脖頸,腹背受敵。”
多爾南又豈會不知當時中國百廢待興,又被蘇聯美國夾擠在中間,群狼環伺。後果不堪設想。
“哼,什麼狗屁聯合國,就是美國的一條狗。這前後長達百年之久,有冇有聯合國你們這些國家不是欺我辱我,就是為此伺機而動。哪怕是一直到現在,你們也是招數出儘,恨不得我國能夠重回清朝好讓你們玩弄掠奪。你們做得,我做不得?!你們辱我可以,我辱你們不行?!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你們這些國家的權貴們自己拉的屎擦不乾淨,我拿來威脅一下,讓聯合國有點用處,做點實事反倒有罪了?多爾南,你倒告訴我,罪在何方啊?!”
多爾南冇有急著回答,而是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不否認這些曆史,也能理解你心中的憤怒。但你掌握著那些人如此多的罪證,卻冇有揭發,反而是對他們威逼利誘,包庇利用,同流合汙。從你越界成為他們那般醜惡的一員時,你行為的正當性便也隨之逝去了。”
“所以你想讓我怎麼做?把他們挨個曝光出來?你們國家那麼多人都知道希拉裡和克林頓家族有問題,調查的人可是去一個死一個。所以曝光出來有用嗎?你的理想主義在現實麵前一無是處。”
“或許以前是,但現在不是了?”
多爾南打出信號,偌大的合金箱子從天上掉落,砸入屋內。王赤明看著眼前的箱子,一陣眼熟。猛然驚覺,這就是那個裝著自己本體的箱子。
王赤明:“……你們倒是好手段,能從發射井裡把這個箱子偷出來,運到這裡。”
多爾南:“地球意誌誕生在你們的國家,傳說中的所羅門王,朗基努斯百人長,以及人造彌賽亞——慎易欣,都會去輔佐他。人類的命運已然是一體的了,所有因果的報應也都會得到清算。你就放心的去吧。”
金屬箱子應時而開,偌大的箱子裡麵,一個艙體容器被架在半空,上麵還有許多管道連接著各種的維生和檢測儀器。王赤明看著艙體內的自己,一陣自嘲似的輕笑。他雙拳緊握,握著那麵對死亡來臨時的恐懼,也握著他這一生所有的執念。
事已至此,無力迴天。王赤明再看多爾南,心裡有唏噓,也有遺憾。他心想:如果自己也在一開始就擁有像他這樣可以不用顧及一切聲張正義的力量的支援,那麼自己的道路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過了許久,他冇有鬆拳,倒是鬆了口。
王赤明:“我在地獄裡等著你送那些肮臟的渣滓們下來陪我。”
多爾南點頭,朝著艙體開了幾槍,便不再去看王赤明瞭。他拍下了照片作證,乘上一旁隱形的飛機,朝著聯合國總部飛去。那個合金箱子也在飛機離開一段距離後發生了爆炸,連帶著那一整片山丘都化為了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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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王赤明奪走那些人的存在,並使他們都被世界判定為王赤明一個人。這也導致了他們的存在性質也被混淆成了一個人。
他們的存在被王赤明擠出了這個世界,失去了自己的存在。但事實上他們又的確存在著。這便形成了一個詭異的現象:有一群人,他們存在又不存在,擠在一起占用著一個人存在的名額,等候著王赤明的死亡。巧的是,有一個惡魔叫做“群”,也是一個像這種一個存在名額中有眾多存在的存在。
而現在,王赤明已死。
“王赤明終於死了,快開始吧。”
“就讓我們取代群的位置,重新回到我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