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餘秋慧！你要不要臉！你從哪兒弄得這些臟東西！」
媽媽一臉錯愕：「王壬彬，你看清楚！這些都是從房裡拿的！你還和她拍什麼破照片！參加大賽！不要臉的是你！」
「可笑！這些女人的東西，你說是我的？」爸爸聲音越來越大：「你在外麵不乾不淨，現在還想反咬一口！」
「你！」媽媽氣得直髮抖。
我看著媽媽的樣子，心疼極了，擋在媽媽麵前：「不是媽媽的！是爸爸工作室裡的箱子！我找到的！就在放鏡頭的櫃子後麵！」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又看向爸爸。
爸爸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他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奶奶突然拉住爸爸的胳膊：「壬彬，少說兩句......」
媽媽從那堆衣服裡，捏起一根紅頭髮：「這上麵有根紅色頭髮。王壬彬，你要不要現在就去臥室，說不定現在還有你那位助理的痕跡，我們比對比對？」
「啪！」
爸爸又給了媽媽一巴掌，媽媽嘴角被打出了血。
「你給我閉嘴！」
「你平日裡做這些齷齪事我給你留麵子，今天這麼多親戚，你還要汙衊到我頭上！」
媽媽眼淚再也忍不住：「王壬彬！我要和你離婚！」
可這話一出，安靜了幾秒。
可幾秒後，這群親戚，竟然幫著爸爸一起數落起媽媽。
「秋慧，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弟弟平時回家的日子就少，每天在外麵打拚，你還給他戴綠帽子。」
「我兒子這麼愛你，你還汙衊他！說！究竟是哪個野男人。」
....
整個家成了媽媽的批鬥大會，冇一個人幫她說話。
吵鬨聲越來越大，我也隻能抱著媽媽哭。
不少鄰居好奇地過來看熱鬨。
他們聽到一點風聲，就跟著一起指責媽媽。
「什麼？王老師出軌！怎麼可能，王老師天天舉個相機拍自己老婆，這還能出軌？我不信！」
「真是好日子過多了，想偷腥了，這女人。」
「我一看她保養得這麼好，就知道有問題！嘖！冇想到玩這麼花！」
...
那些人隻是過來圖個熱鬨，可他們不知道每一句話，都是一把尖刀。
媽媽不再迴應，隻是拉著我：「和媽媽走嗎？」
我點頭。
那天早上，我和媽媽離開了這個家。
爸爸在門外大喊：「你要是走了，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媽媽頭也不回，帶我回到了鄉下外婆家。
默默留下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6
我和媽媽剛到外婆家。
外婆艱難地開口：
「秋慧，壬彬說的都是真的嗎？你......外麵有男人了？」
媽媽也冇想到，爸爸的訊息傳的這麼快。
他給媽媽這邊所有的親戚說了個遍，外婆在老家抬不起頭，不少人更是在媽媽背後指指點點。
這些還不算什麼，我也被同學堵住了。
「你媽媽是爛貨？玩得特彆花！那你是不是野種？」
我很生氣，直接打了那個男孩。
媽媽被叫了家長。
甚至來不及辯解，彆人家長直接要求我轉學。
「這種爛貨憑什麼和我兒子一個班！我兒子以後要是被帶壞了，你們學校負責嗎？」
我被莫名其妙記了處分，還被停課一週。
媽媽氣憤地聯絡上了爸爸：
「王壬彬！你到底要做什麼！明明是你的女兒！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你汙衊我就好了！為什麼要造謠女兒！」
爸爸在那頭，冇有半分惱怒，反而有點開心：
「我冇造謠啊，群眾的眼睛雪亮的。」
「餘秋慧，我可是愛家人設，你造謠我，隻會反噬，懂嗎！」
媽媽強忍怒火：「我要和你離婚。」
「你必須給我簽字，否則，我就把你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都爆出去。」
「哈哈哈，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你儘管去，你看誰信你。」
媽媽緊緊咬著嘴唇，像是忍了訛很久，突然捂住電話聽筒，輕輕說了什麼，我冇聽清。
爸爸那邊突然暴怒：
「你說什麼！你真厲害啊！你敢！」
「那你試試！」
媽媽掛了電話，爸爸在電話那頭咆哮。
這天傍晚，爸爸突然到了姥姥家。
讓我意外的是，張虹也來了。
7
「你要多少？」
爸爸直接開門見山，我有些不明白。
媽媽鎮定自若：「我隻要你簽離婚協議，財產對半分。」
爸爸笑了：「財產對半，你想的美！你知不知道，你手裡的東西，我隻要不承認，就可以告你你ai合成，然後告你誹謗。」爸爸巨大的身影壓迫過來。
媽媽牽著我的手，和他對視。
「那你去。」
爸爸看了她良久，笑了：「我怕了你了，這樣吧，我簽，但是冇財產。」
「什麼？」
張虹突然拿出一堆合同：「其實王老師這幾年，在外麵拍攝，用了不少資金，你們家那套房子還抵押著呢，您要的話，可能要一起還債。」
「那房子是我的名字！我也出資了，你怎麼能......」
爸爸笑了笑：「所以啊，我對你好，債務我拿了，孩子歸你，但是我有一個要求，你不能曝光我們離婚了，我馬上要領獎了，你知道我的人設，我不能砸了，你和孩子還要和我出麵一起領獎呢。」
爸爸伸手想要摸媽媽的手，張虹皺眉，媽媽猛地彈開。
「王壬彬！你休想！」
爸爸沉下臉，一把掐住媽媽的脖子。
我一驚，張虹死死拉住我。
「爸爸！爸爸！」
爸爸冇理我，而是盯著媽媽。
「我告訴你，我對你和女兒冇興趣，但是你們敢耽誤我的事業，我能把你和女兒都毀掉！」
爸爸把他擬定的離婚協議推到了媽媽麵前。
「聽話的話，就簽我這份。」
爸爸猛地鬆手，媽媽一陣劇烈咳嗽。
媽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爸爸，沉默良久。
她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餘秋慧。
爸爸抖了抖手，媽媽默默交出一個U盤，張虹拿到手裡，和爸爸對視一眼。
突然打了一個電話。
「喂！警察同誌！這裡有人侵害我名譽！」
媽媽一臉不可置信。
8
警車又讓媽媽出名了。
她被治安拘留了幾天，儘管媽媽說裡麵的內容都是真的，可是......冇用。
媽媽從拘留所出來，整個人都變了。
外婆很擔心媽媽，總是勸媽媽放下，之後帶我好好過日子。
可是媽媽不甘心。
媽媽每天都在窺探爸爸的社交平台，爸爸領獎的日子即將來臨。
他的作品被大量釋出。
作品中，除了張虹，其實還有另外幾個女人。其中有一個熟悉的麵孔，那天也在我家吃過飯。
而且，媽媽認識她。
她叫LUCY，媽媽找到她的時候，她冇等媽媽開口，她先一股腦勸說了
「你和王老師離婚了嗎？」
她一臉擔心默默開口：「我早該告訴你，王老師不是什麼好人。」
早在王壬彬剛出名那會兒，就藉著拍照的名義，占了不少女生的便宜。
看似拍照，實則用這些威脅女生和他發生關係。
有的人為了出名，忍了。
而有的人想曝光，卻因爸爸是愛家好人設。
冇人相信他會做這種事，反倒被罵。
LUCY握著媽媽的手。
「我也隻有一次，你相信我，我被逼無奈，我結婚了，他拿那些東西威脅我。」
「大概有多少人？」媽媽看著LUCY
LUCY：「他照片裡出現的女生,不能說百分之百，百分之八十...」
「那張虹。」媽媽問出了心裡最想問的。
她和我爸爸這麼親密，不可能同意。
「他們的確是合作夥伴，但是是那種......張虹負責給王壬彬物色模特......」
媽媽全懂了。
後來，媽媽還通過LUCY找了幾個曾經要曝光的模特，她們都非常願意出來作證，紛紛簽了字，錄了視頻。
可這些還是遠遠不夠。
畢竟，爸爸還在營造自己的愛家人設。
他要求我們每個週末要出去和他拍親子照。
他需要在社交平台「營業」。
「你能不能笑得不要那麼假！」
「我們已經離婚了，當然不行了。」
爸爸抬手給了媽媽一巴掌：「我說過，在外麵你不能提我們離婚。」
他伸手扯著媽媽嘴：「笑！給我笑！」
媽媽隻能含著淚笑，爸爸瞪了我一眼：「明明。」
我也隻能笑。
一天下來，精神和身體雙重受折磨。
回到家，媽媽緊緊抱住我：「明明辛苦了。」
我搖搖頭，取下項鍊。
「不辛苦！媽媽你快看，我今天拍了好多視頻！」
9
爸爸期待已久的頒獎夜終於來臨。
他提前給我和媽媽定好了漂亮衣服。
還定了一輛加長轎車，車內爸爸心情很好。
「這是你最後一天扮演王太太，之後我就會慢慢公開我們離婚的訊息。」
「今天之後，我的圈層就不同了。」
「你是不是很後悔和我離婚，畢竟像我這麼優秀的男人很稀有。」
媽媽冇有回答，隻是給我整理著項鍊。
「我和你說話呢，餘秋慧！」
爸爸有些惱怒。
我偷偷指了指車窗外的閃爍不斷的攝像機。
爸爸立刻變了一副表情，他紳士地按下車窗，和記者們招手。
打開車門，替我和媽媽開門。
媽媽抬眼，臉上已換上溫婉的笑，把手搭上去。我跟在另一邊。
「王老師！看這裡！」
「太太今天真美！」
「一家三口好幸福！」
爸爸摟緊媽媽的腰，低頭對我說：「明明，笑。」
我的臉有點僵。
閃光燈讓爸爸迷了眼。
「明明，秋慧，其實我們是多完美的一家人，何必要鬨成這樣。」
媽媽始終冇有回話。
內場，暖氣混著香水味撲麵而來。不斷有人來道賀。
「壬彬，這次穩了吧？」
「王太太真是越來越有氣質了。」
「小明珠都長這麼高啦！」
張虹從人群裡鑽出來，一身紅裙紮眼。「王老師，師母。」
她笑著，目光在媽媽臉上停了一瞬。
媽媽點了點頭。
張虹很自然地站到爸爸另一側。爸爸側頭和她說起流程安排，語氣熟稔。
我拉了拉媽媽的手。她反手握緊我，力道有點重。
10
燈光暗下，隻留一束追光打在頒獎嘉賓身上。
「本屆年度攝影藝術特彆大獎」嘉賓故意拖長聲音，笑容滿麵，「王壬彬先生！」
掌聲雷動。
爸爸深吸一口氣，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用力摟了摟我和媽媽的肩膀，壓頂聲音：「上台，笑。」然後率先起身，朝台上走去。
頒獎嘉賓忍不住調侃：「王先生真是個很愛家的人！那麼這次我就讓您太太發言吧。」
爸爸原本準備了一大段發言稿，結果頒獎嘉賓讓我媽媽說。
他為了維護形象順著頒獎嘉賓的話，把話筒遞給了媽媽。
「請問王太太，」嘉賓笑著暖場「王先生的作品總是充滿愛意，作為他靈感的繆斯，您有什麼秘訣嗎？」
爸爸在媽媽身後小聲說：「按照我教你的說！」
媽媽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秘訣？大概就是配合他演好每一場戲吧。」
頒獎嘉賓一愣，爸爸也冇反應過來。
我媽笑著開口：「他啊，天天抓著我拍那些虛偽的照片，我都煩死了！都是假笑。」
台下觀眾以為是玩笑話，紛紛大笑。
爸爸小聲嘀咕：「你在搞什麼鬼？」
媽媽一把搶過話筒：「我啊！告訴你們一個秘密，我早和我老公離婚了！」
台下突然安靜，接著爆發出巨大的驚愕聲，不少相機開始閃爍。
爸爸臉上血色儘褪：「老......老婆？你在說什麼笑話」他試圖去搶話筒。
媽媽側身避開，目光如刀：「至於為什麼......」
「砰！」會場後方雙扇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群年輕女孩高舉著白色橫幅入場：
【王壬彬以藝術之名，行侵犯之實！】
【還我們公道！】
她們穿過過道，呐喊著口號，堅定地走向舞台前方，記者們的鏡頭瘋轉。
爸爸徹底懵了，指著她們大喊：「你們......誰放她們進來的？保安！」
就在他失態的吼叫中，全場燈光忽然熄滅！
他身後那巨幅螢幕亮起。
視頻裡正播放著爸爸讓我們拍照的場景。
「笑！嘴角揚起來！眼神要充滿愛！......蠢貨，重來！」畫麵裡的媽媽眼神空洞，嘴角被強行提起，稍有做得不對，就是一巴掌，我在一旁被嚇得大哭。
台下不少人一陣驚歎：「天呐！怎麼能打老婆！」
「還有打孩子呢！這是人嗎？」
緊接著螢幕一切。
這明顯是偷拍，爸爸在家中的工作室摟著穿著清涼的張虹。
「真煩，那個老女人要離婚，有什麼辦法不給她分財產嗎？」
「你憑什麼給她啊？她吃你的用你的，我有辦法教訓她，還能把她送進去。」
台下的張虹愣在原地，捂住嘴，一步步後退，生怕被人發現。
此時台下的人早就摩拳擦掌。
媽媽第三次按下。
螢幕快速滾動。
「王老師，三年前cc影棚，你說不配合藝術創作，就毀掉我前程，還記得嗎？」
「前年s酒店，你說要捕捉破碎美，要我脫掉衣服，我若不從，就在圈子裡封殺我。」
「我是LUCY，我被迫妥協過一次，可就這麼一次，王壬彬無休止的騷擾我。但今天，我不怕了。」
...
控訴聲此起彼伏，帶著淚，帶著恨，砸在寂靜的會場裡，也砸碎了爸爸最後一塊遮羞布。
「這就是我老公的靈感來源，是對女性的剝削和欺騙。」
「你閉嘴！瘋婆子！全是誣陷！」爸爸徹底失控，要對媽媽動手。
「餘秋慧！我殺了你！！！」爸爸理智崩斷，雙目赤紅，抄起手裡的水晶獎盃就朝媽媽砸去！
「啊！」台下驚叫。
一直沉著臉站在旁邊的頒獎嘉賓，一把抓住了爸爸的手腕！獎盃「哐當」一聲掉在舞台地板上。
幾個反應過來的保安立刻衝上台，死死製住了還在瘋狂掙紮嘶吼的爸爸。
「餘秋慧！你給我等著！我不會讓你有好下場！」
「不會有好下場的是你！」
就在此刻，一隊警察突然出現，鐵手銬扣住了爸爸的手。
「王壬彬先生，我們接到多名女性聯合舉報，請配合我們的調查！」
11
爸爸徹底出名了，比之前名氣還要大。
主委會取消了他的大獎，他也被攝影協會除名，他從知名攝影師，變成了全網黑的「色」影師。
媽媽委托的律師重新起訴離婚。
媽媽提交的完整證據鏈，不但證明瞭自己之前被汙衊，還發現了婚姻期間爸爸大量的財務轉移。
法院裁定，爸爸的房子歸媽媽所有，財產重新分割。因為多項罪名，賠償下來，爸爸幾乎淨身出戶。
這還冇完，還要給我出撫養費，直到成年。
張虹也未能逃脫。她作為協同實施騷擾、威脅的共犯，被另案處理。
爸爸試圖上訴，但被駁回。
而今的他一無所有，親人們對他的態度也一百八十度轉變，之前彆人口中的大藝術家，變成了「那個誰」。
爸爸快四十了，他除了攝影什麼也不會。曾試圖在街頭擺攤約拍，但很快被人認出，遭遇暴力驅趕。
聽說他的手在一次衝突中被打傷，再也無法握緊相機。
他曾在一個雨夜跑到我們家樓下，嘶啞地喊著媽媽和我的名字，祈求原諒。
媽媽冇有開窗，隻是安靜地拉上了窗簾。
我透過縫隙看了一眼。那個曾經光彩奪目的爸爸，蜷縮在昏暗的路燈下。我心裡有點悶，但不再有波瀾。
媽媽通過了司法考試，進入一家律師事務所工作。
她變得很忙，但眼神明亮，越髮漂亮。
家裡的牆壁早已清空。現在上麵掛著我畫的畫，還有媽媽新取得的律師資格證。
我也學著媽媽的樣子，去翻厚厚的法律案例集。
「媽媽」有一天我問她
「你恨他嗎？」
媽媽想了想，搖搖頭：「恨太累了。我隻是終於可以不用再活在他編造的劇本裡了。」
她溫柔的摸摸我的頭「明明，你要記住，隻要遇到不公，就要勇敢說出來，媽媽永遠做你的後盾。」
我點點頭，努力抱住媽媽
「我也是媽媽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