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年看向鬱泊赫。
他大抵猜到沈棲枝的意思,如果先生兩個地方都沒去。
沈棲枝就要借勢壓人。
鬱泊赫微微頷首。
方年迴複,語氣恭敬:“這兩個地方先生都要去的。”
“鬱泊赫這個撲該仔。”
沈棲枝氣憤的聲音在辦公室響徹,她掛了電話。
方年不敢出一言。
鬱泊赫揉著太陽穴,讓方年退下。
沈棲枝一下飛機,就匆匆趕去節目錄製現場。
製片人和導演組已經在開會。
沈棲枝拿出備用方案。
錄製綜藝裏的每一個選址,編導們都要提前去踩點,實地考察。
她這裏還有兩個允許錄製的地點,她已經和政府工作人員溝通好,取得了錄製許可。
“小沈辦事,我們放心。”
大家鬆了一口氣。
沒有申請用地就貿然錄製,會打擾到群眾發生活。
曝光出去會拉低觀眾對劇組和節目的好感,影響後期播出。
會議開到一半,製片接到電話,興衝衝和大家宣佈,不用改地方錄製了。
那位傳說中的大人物又不來了。
沈棲枝:“……”
她當即訂了去新加坡的機票,現在就出發。
飛機落地後已經過了晚飯時間,她直奔資料上的地點。
她站在小區門口,沒有業主允許,保安不讓進去。
無論是車禍還是結婚,舅舅何宏都沒有出現。
打電話過去,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溫和醇厚的男音傳出聲筒,語氣熟稔:“枝枝,怎麽想起給舅舅打電話了?”
“這個時間……是不是鬱家的人欺負你了?”
他語氣緊張起來。
沈棲枝準備了滿肚子的試探和質問,瞬間卡在喉嚨裏。
已經很久沒人關心她過得好不好了。
“舅舅,之前你說身體不好,你去醫院看了嗎?”
“不是什麽大毛病,是舅舅對不住你,你住院了也沒能去看你。”
沈棲枝揉了揉發酸的眼眶,和他寒暄了幾句。
“我來新加坡了,現在就在小區門口。”
“你這瘋丫頭,怎麽不提前和我打個招呼,你等著,我現在下去接你。”
電話掛了。
沈棲枝等了大概十分鍾,中年男人出現,很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箱。
進入電梯,光線充足,沈棲枝這才能好好打量麵前的男人。
和何佳人眉眼有幾分相似,不高,身材敦厚。
何宏絮絮叨叨說起她小時候的事情。
“你四歲開始來新加坡,我給你煮的第一頓飯是土豆燉牛腩,你吃了兩口就吐個不停。”
“我當時都要嚇死了,我以為你對牛肉過敏,醫生告訴我,你是獼猴桃過敏。”
他笑嗬嗬的,顯然很高興她的到來。
沈棲枝嗯了聲,這一點她失憶後也忘了。
還是嫁到澳島後又親身實踐一遍,才知道自己對獼猴桃過敏。
“怎麽了?你實話和我說,是不是鬱泊赫欺負你了,還是你媽說你什麽了?”
他一言就戳中她的傷心事,真是瞭解她。
“舅舅,對不起。”沈棲枝覺得很愧疚,“我一點都記不起來從前的事情,我把你給忘了。”
何宏愣了下,拍拍她的肩膀:“沒關係,別勉強自己,舅舅還記得你就行,我帶你去你以前的房間看看。”
推開門,一股陳舊當溫馨的氣息撲麵而來。
沈棲枝打量房間的裝潢,薄荷綠的被套,床上醜萌醜萌的蜜蜂小狗玩偶,確實是她會買的東西。
何宏從衣櫃上拿下一個收納盒,開啟翻出相簿,“這是你小時候的照片。”
相簿裏,青澀少女到成年後的樣子,一應俱全。
又聊了一會,何宏給她叫的宵夜到了,他也去休息了。
沈棲枝躺在床上,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
沒有哪裏值得懷疑的。
這個世界上還是有愛她的家人。
與此同時,何宏躲到臥室裏的衛生間,撥通鬱泊赫的電話。
“鬱先生,你交代的事情辦妥了,您太太沒有起疑,她愧疚自己忘了一手撫養她長大的舅舅,自責到掉眼淚。”
兩個半小時前,有人敲響他家的門,讓他接電話,澳島長鴻集團的鬱先生要給他一筆錢。
這個房間的所有佈置,還有他要說的台詞,全都是鬱泊赫的人一手準備的。
沈棲枝澳島的拍攝還沒有結束,隔天下午她就迴去了。
連加了三天班完成這一期的錄製,她才拖著疲憊的身體迴仙韻山莊。
仙韻山莊建在教山上,山腰是鬱家開發出來的半山別墅,山頂是鬱家當年圈地搞房地產時,專門為自家留的。
就是現在她住的地方。
教山是澳島資本的象征。
已經快晚上十點了,沈棲枝以為這個時候鬱見歡應該在家,沒想到家裏空蕩蕩的。
她站在玄關處換鞋,感到莫名的時候,張嬸突然出現告訴她:“先生和歡小姐都不在家。”
周泊赫非常疼這個女兒,沈棲枝下意識以為他帶女兒出去玩了。
張沈又補上一句:“歡小姐被先生帶到公司了。”
沈棲枝眉梢一抬,覺得有些驚奇。
“怎麽不給她找個幼兒園上,到年齡了吧?”
沈棲枝不太瞭解澳島這邊的政策和大陸有什麽差別。
“小姐之前在滬市生活,這人人生地不熟的,她害怕,鬧著不肯去,先生就把她帶在身邊了。”
鬱泊赫天天帶著女兒上下班,這在澳島也算是一大奇觀,之前還被媒體報道過。
沈棲枝想起鬱見歡之前抱怨她不給她打視訊電話。
當即撥通和鬱泊赫的視訊通話。
“怎麽了?”
鬱泊赫的語氣很淡。
“我找你女兒鬱見歡。”
沈棲枝言簡意賅。
一旁的張嬸歎氣,哪有夫妻這麽講話的,和仇人一樣。
昨天老宅的老太太還打電話過來問這對新婚夫妻感情如何。
兩個人都不著家,一個月見不上兩次麵,感情都不如和她這個傭人濃。
“媽咪,我想你了,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
“對不起寶貝,媽咪忙忘了,媽咪給你買了藍莓口味的蛋糕。”
沈棲枝擎起手裏的蛋糕到鏡頭前。
“哇!”
鏡頭晃動,鬱見歡過去扯著鬱泊赫的手:“爹地,我想迴家了,我想找媽咪。”
“好,你再等爹地十分鍾。”
鬱泊赫嘴上應和著,拿過鬱見歡手裏的手機結束通話電訊號。
說是等十分鍾,他卻已經起身抱起鬱見歡下樓開車迴家。
沈棲枝霎時有點後悔打這通電話了。
和鬱泊赫同床共枕,她怎麽睡都覺得不舒坦。
半個小時後,鬱泊赫迴來。
鬱見歡一見到沈棲枝,立刻撒開鬱泊赫的手,撲過來抱住她的大腿。
“媽咪,我要親親。”
沈棲枝掐著她的咯吱窩,一把提溜起小孩。
看見這孩子,她就覺得親和,這是在其他孩子身上感受不到的,很奇妙。
張嬸訝異:“太太,你抱孩子的手法好熟練。”
比先生熟稔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