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枝環視一週花店,沒有看到鬱見歡的身影。
“你好,有看到一直跟在我身邊這麽高的小女孩嗎?”
沈棲枝和店員比劃鬱見歡的身高。
“我幫您查一下監控。”
店員調出監控,螢幕顯示,結賬時,鬱見歡還抓著她的衣擺,目光盯了店外,看了幾秒,果斷跑出店裏。
花店外的監控範圍隻拍到門口。
沈棲枝果斷去找鬱泊赫,他正好結束工作電話,往這邊趕來。
“歡歡不見了。”沈棲枝心慌意亂,“店內的監控我調了,她跑出來了。”
“你先別著急,我打電話讓人去找,才過了一小會,一定能找到的。”
鬱泊赫語氣很輕,循循善誘。
他打電話給方年,派出一部分的人手去找,一部分人手去調監控。
沈棲枝咬著唇,垂下眸。
她弄丟了他的掌上明珠鬱見歡。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去結賬……她明明在我身後,轉身就不見了。”
沈棲枝慌得有些口不擇言,眼眶通紅,眼角掛著淚。
鬱泊赫抱住了沈棲枝的肩膀,輕扶她的背。
悶熱的下午街道,浮躁的空氣裏,他身上醇厚沉冷的淡香,將熱氣隔開,像個保護罩。
沈棲枝心神穩了下來:“我們分頭找,我去那邊看看。”
沈棲枝不等鬱泊赫迴話,往街道對麵的巷子裏快步跑去。
和她預想的不一樣,他沒有不耐煩,也沒有對她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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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斯萊斯平穩駛在馬路上。
車內,後視鏡下掛著一對紅繩,繩子墜著兩枚銅錢,碰撞時發出叮咚響聲。
蔣聿修餘光瞥了一眼中控屏的來電,是他和他追求物件的共同好友。
接通來電。
“我明天去診所找你看牙,你幾點有空?”
“我這兩天在澳島,你掛何醫生的號,我和他打個招呼。”
“你該不會去澳島探望林見歡吧,不對,她現在姓鬱。”
蔣聿修“嗯”了一聲。
“what!”
電話那頭女人發出一聲尖銳的驚訝。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
蔣聿修抬手在中控屏滑了幾下,頁麵停留在他和林皎皎最後的對話。
是在四個月前。
“我有話和你說,等我出差迴來。”
“好啊,我和歡歡在家等你。”
等他去隔壁市區開完研討會迴滬市,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他白皙的長指試圖刷出新的聊天記錄,每次休息時,他都會下意識重新整理和她的聊天頁麵。
再也沒接收到她發來的新訊息。
那句“我想與你共度餘生”最終卡在喉嚨裏,再也找不到機會和她說了。
蔣聿修歎了口氣,他不想相信,林皎皎已經死了。
他開研討會迴來就趕去她家,迎接他的是一盆澆頭而下的涼水,從頭濕到尾。
林皎皎出車禍,人和車子被撞到跨海大橋下,連屍體都找不到。
紅燈轉綠燈,後麵的車朝他按喇叭,他才迴過神來,踩下油門。
往前開出一段,打轉向燈,轉彎。
忽然,車前一個人影衝過來,他猛地踩下急刹車。
停穩之後立刻下車檢視。
女孩坐在地上,黑葡萄一樣的杏眼還帶著未散的驚恐,懷中緊緊抱著一隻全身通白的小奶貓。
“歡歡,你怎麽在這裏,有沒有哪裏疼?”
他彎腰半蹲在地上,立刻幫她做檢查。
她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隻有手掌撐在地麵時,掌心有點擦傷。
“醫生…叔…叔……”
鬱見歡被嚇到了,眼睛紅紅的,擎起小貓:“醫生叔叔我沒事,你看看小貓怎麽樣,它剛剛差點被你的車壓到了。”
瘦得隻剩皮包骨的小白貓,異色眼瞳,一藍一黃,約莫隻有兩個月大。
蔣聿修抱起鬱見歡迴到車內,把車靠邊,牽著她站在街邊。
他蹙著眉,蹲下身:“你剛剛的行為非常危險,如果我開得快,沒有及時刹住車,後果很嚴重。”
他左右看一眼,隻有鬱見歡一個人。
“你爸爸呢?”
鬱見歡愣了一下,咬著唇:“我好像忘記和媽媽說了我出來玩了。”
“媽媽?”蔣聿修在媒體上看到過鬱泊赫和京市沈家聯姻的訊息。
“歡歡,你的新媽媽對你好嗎?”
林皎皎去世後,這個小女孩被暫時收養在福利院。
他把這個小孩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向福利院申請辦理了領養手續。
比領養證先來的,是她的親生父親。
蔣聿修這才知道林皎皎的前男友是澳島鬱家話事人。
鬱見歡咬著唇,神情落寞:“醫生叔叔,媽媽生病了,她沒有像以前那麽愛我了……”
“歡歡——”一道男人的聲音響起。
伴隨著跑步的聲音,鬱泊赫跑過來,抱住了鬱見歡的肩膀。
“你怎麽到處亂跑,你媽咪都急哭了!”
“爹地對不起,我沒事的,隻是掌心有點疼。”
鬱見歡攤開掌心,薄嫩細肉血跡斑斑,傷口摻了沙石。
“她剛才突然跑到路中間,她才四歲而已,身邊不能離了大人。”
頭頂傳來男人的聲音,鬱泊赫抬眸,看向蔣聿修,瞳仁瞬時劇烈顫動。
鬱泊赫站起身,側身擋在了鬱見歡麵前。
他拿出手機給沈棲枝保平安,讓她先跟方年的車迴家。
不能讓她和蔣聿修碰麵,一麵都不行!
“剛剛的事多謝了。”鬱泊赫頓了下,“你來澳島出差?”
“來看歡歡,我帶歡歡去醫院檢查一下,很多車禍沒有明顯外傷,往往內傷更嚴重。”
蔣聿修側眸,多看了一眼在鬱泊赫身後逗小貓玩的女孩,她和林皎皎很像。
同樣的白皙膚色,同樣的眉眼。
鬱泊赫音色很冷:“不用了,我會帶她去檢查。”
察覺到鬱泊赫對他的防備,蔣聿修隻覺得他莫名其妙。
他還能和他搶女兒不成?
而且鬱泊赫也很奇怪。
自己的女兒被撞了,雖然肉眼沒事,但一般的父母發現孩子被撞了下,特別還是這種不缺錢的高門大戶,會立刻著人安排孩子去做全身檢查。
鬱泊赫反倒問他是不是來澳島出差。
蔣聿修眉頭蹙起,有了後媽就會有後爸,這話果然不假。
身旁停下了一輛庫裏南,戴著白手套的司機開門下車。
他對著鬱泊赫和鬱見歡微微鞠躬,請他們上車。
傭人抱著鬱見歡上車。
蔣聿修伸手攔住鬱泊赫。
鬱泊赫嗓音沒什麽情緒:“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