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你終於迴來了!你丈夫剛剛把你點的男模帶走了,好一會了,你快去勸勸!”
會所經理就焦急湊上來。
早前還因為沈棲枝今晚開了瓶十幾萬的酒笑得合不攏嘴,這會他是一點都笑不出來了。
在澳島,鬱家十年如一日站在金字塔頂端屹立不倒,動動手指頭就有千萬種方法讓他生不如死。
“鬱泊赫去哪了?五個男模都被帶走了嗎?”
剛剛有個工作電話,她便出去了。
還沒等到經理迴話,砰的一聲,門被保鏢從外推開。
沈棲枝抬眸望去,昏昧的光線灑在男人身上,將近一米九的身高,長長的陰影拖在地麵。
看不清他的神情,大抵和前幾次見麵一般,淡漠矜冷。
算下來,他們結婚兩個月了,新婚當天他在公司加班,迴門後他就去出差了,再沒有訊息,直到今天。
她們隻是半路夫妻,真正半路換迴來的那種。
這個會所隻為富婆服務,他出現在此,沈棲知有些意外的。
“他們呢?”
沈棲枝對上他黑沉沉的眼睛。
光影勾勒出男人英挺的五官,一身黑色定製西服,身姿挺拔,氣勢冷厲逼人。
鬱泊赫抬手,捏著她的下巴:“整整五個,你吃得消嗎?”
用他的錢,來找樂子,真是厲害。
“這是店裏的特色服務,又沒滾到床上去,聊天而已。”
場麵一時安靜下來,在場的人皆倒吸了一口涼氣,澳島誰敢這麽和鬱泊赫講話。
鬱泊赫輕笑了聲:“你在怨我?”
沈棲枝拿起卡座上的包,毫不客氣使喚他:“既然你也知道新婚夜冷落妻子是不對的,那就送我迴去吧。”
外頭又下起了雨,潮濕悶熱,從千裏之外的京市嫁到澳島,她還沒適應這邊的氣候,心口發悶。
拉開車門坐進去,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稚嫩地喊了聲媽咪,撲到她懷裏。
“媽咪,我好想你,爹地說你生病了,我好擔心你。”
沈棲枝不知所措,想把小姑娘塞給男人,小姑娘不依,不肯撒手,咿咿呀呀哭著。
鬱泊赫掐起小姑孃的咯吱窩抱迴腿上:“歡歡乖,媽咪累了,讓爹地抱。”
“那……好吧。”
小姑娘這才扭頭鬆手。
鬱泊赫抱著小姑娘,柔聲輕哄,他眉眼微垂,講著粵語,嗓音自帶別樣腔調,迷人的很。
沈棲枝還是頭一迴見到鬱泊赫這一麵,猝不及防的,扯動她的心絃。
人夫感三個字浮現在她腦海裏。
鬱泊赫看著她:“你不問問?”
他看著平靜到沒有絲毫波瀾的她。
她長得很漂亮,不是那種具有攻擊性的長相,仙飄飄的不食人間煙火,清冷和溫柔結合得恰到好處。
沈棲枝淡淡一笑:“這是你的私事。”
在這場商業聯姻裏,她隻負責當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鬱太太,刷著他上不封頂的卡,享受當鬱太太帶來的便利,其他的事她不屑去管。
雨絲浸透車窗,甬道上的霓虹被揉碎,融成濕冷的彩色光點。
小姑娘趴在他懷裏,睡著了。
鬱泊赫開門見山:“這就是婚前我和你說過的,我的女兒鬱見歡,今年四歲,她的母親已經過世了。”
“我知道了,需要我做什麽,我會配合的。”
對鬱泊赫的事情,她知之甚少,但有一件事情她是清楚的。
鬱泊赫有個出身平凡的白月光,因為這點,鬱家棒打鴛鴦,多番羞辱她。
當時鬱泊赫還未掌權,他護不了她,兩人被迫分手,等到三年後鬱泊赫成為鬱家話事人再去找她時,她在前一個月車禍去世了。
隻留下了兩人的孩子。
陰差陽錯,有緣無分,差一點就能廝守一生,放在影視劇裏妥妥的遺憾美學。
任誰此生都難以忘懷吧。
沈棲枝心裏悶悶的,喘不上氣,澳島的氣候,她真的很討厭。
鬱泊赫看著女人清清冷冷不上心的樣子,後半句話還是沒說出口。
沈棲枝忽然明白了什麽,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鬱見歡三歲的時候母親纔去世,這個年紀的孩子早已會認人,怎麽會把她認成她母親。
她是……他白月光的……替身!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鬱家人時,他們神色各異,欲言又止,她還以為是對她不滿。
畢竟鬱家家主娶的是一個被撞壞腦袋、生活自理能力下降的“傻子”。
原來這纔是真相,難怪鬱家對換當家主母的事沒有異議。
兩人就這麽沉默地迴到了家。
沈棲枝進了浴室,熱水澆淋在她身上,她閉上眼,腦子才清醒了些。
這三個月來發生的種種,讓她現在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當時她被周清徽開車撞傷大出血,她是熊貓血,血庫調不出那麽多血。
周清徽當時還是沈家女,沈夫人過來捐血,醫生驗血時發現兩人竟然是母女。
沈家這才意識到不對,火速做了親子鑒定,經曆一番波折才得知,當年護士失誤,導致京城周家和沈家的孩子抱錯。
震驚過後,沈周兩家都認迴自己的孩子。
那個時候,鬱家跟沈家剛好在議親,這門親事自然換到了沈棲枝頭上。
這些事情沈棲枝隻能被迫接受,她昏迷了三個月,醒來時失去了所有記憶,直到現在,依舊什麽也沒記起來。
鬱泊赫進房時,沈棲枝剛好熄燈睡下,她坐了起來,沒開燈,看著黑暗中的朦朧剪影。
“鬱公子,婚前你既和我坦白你未婚有子,何不一道說明白我是你白月光的替身?”
黑暗中,沈棲枝能感受到他漆黑的眼眸盯著她。
“你喊我什麽?”男人語調略沉。
“無論喊你什麽,我在你們鬱家人眼裏都不過是個可悲的替代品。”
鬱泊赫倒是有些意外,還以為她對什麽都不屑一顧,結婚兩個月來,她也沒打過電話問一句他的去處。
“鬱家要娶的是沈家女,隻是剛好是你。”
沈棲枝沉默了一會,才嗯了一聲,躺迴去,淚珠從眼角滑落。
腳步聲向浴室邁去,很快響起了流水聲。
沈棲枝聽得昏昏欲睡,直到床榻另一側忽然陷下,她才驚醒,男人身上清冽的沐浴露味道襲來。
鬱泊赫想起新婚夜錯過的事,問:“你有需求嗎?”
沈棲枝背著他:“我不想找你解決,我不是誰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