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巧施援手，初露鋒芒------------------------------------------，將臨江城的街道染成一片淒豔的赤色。，玄色衣袍被晚風掀起一角，周身寒氣凜冽，彷彿與這片喧囂的塵世格格不入。他方纔剛解決掉三名幽冥穀的死士，劍刃上還凝著未乾的血珠，隨著他手腕輕抖，血珠簌簌落地，在青石板上綻開點點紅梅。，門窗緊閉，整條長街空空蕩蕩，隻剩下血腥味與風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蕭瑟。，彷彿剛纔那場廝殺不過是抬手拂塵般微不足道。他收劍入鞘，正欲轉身離開，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街角一處不起眼的藥攤。，竹筐裡擺著幾株常見的草藥，一個身著素色布衣的少年正低著頭，安安靜靜地整理著草藥，彷彿外界的廝殺與血腥都與他毫無關係。，膚色白淨，眉眼彎彎，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臉頰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溫順得像一隻無害的小兔子。即便周遭一片狼藉，他依舊低著頭，指尖輕柔地擺弄著草藥，動作認真而專注，彷彿在嗬護什麼稀世珍寶。。。，柳盎然便牢牢鎖定了他的蹤跡。他很清楚，蕭驚寒是幽冥穀的死對頭，也是江湖上唯一有實力與幽冥穀硬碰硬的人，更是他複仇路上，最關鍵、最不能錯過的一枚棋子。，硬碰硬不行，強行攀附更會引起警惕。唯有順勢而為，巧施援手，才能讓對方放下戒備，留下最初的印象。，快得讓人無法捕捉。他依舊維持著溫順無害的模樣，指尖輕輕捏起一枚圓潤的小石子，藏於袖中，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早已將周遭一切儘收眼底。，尋常殺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但幽冥穀出手，向來狠辣決絕，從不做無用之功。方纔那三人，不過是探路的棋子，真正的殺招，此刻纔剛剛醞釀。。，街道兩側的屋頂之上，驟然躍出四道黑影！，速度快如鬼魅，手中握著淬了劇毒的彎刀，刀鋒泛著幽藍的寒光，帶著淩厲的破空之聲，從四個方向同時襲向蕭驚寒！
招式刁鑽，封死所有退路，顯然是經過精密算計的絕殺之局。
更致命的是，四人出手的同時，一枚細如牛毛的毒針，悄無聲息地從斜後方的屋簷下射出，直指蕭驚寒後心要害！
明刀為虛，毒針為實！
幽冥穀的殺手，最擅長這般陰狠毒辣的手段，讓人防不勝防。
蕭驚寒眼神一冷，周身寒氣驟然暴漲。他身形微動，正欲拔劍回擊，可前方雙刀夾擊太過迅猛，逼得他不得不先格擋防禦，一時間竟無法回身顧及後心的毒針。
那枚毒針速度極快，轉瞬即至，眼看便要刺入他的體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極輕極微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枚小小的石子，不知從何處飛出，精準無比地撞在那枚毒針之上！
“叮！”
一聲輕響，微不可聞。
毒針被石子一撞，瞬間偏離方向，擦著蕭驚寒的衣袍飛過，“噗”地一聲釘入旁邊的木柱之中，尾端兀自微微顫動，幽藍的劇毒瞬間腐蝕出一圈黑色印記，觸目驚心。
這一變故突如其來，連蕭驚寒自己都微微一愣。
他反手一劍，劍氣淩厲無匹，瞬間將身前兩名殺手逼退，旋即轉身，冷冽的目光直直投向石子飛來的方向——正是街角那處破舊的藥攤。
藥攤前，少年依舊低著頭，溫順地整理著草藥，彷彿剛纔那枚救下他性命的石子，與他毫無關係。
柳盎然垂著眼簾，掩去眼底所有情緒，指尖依舊輕輕拂過草藥，動作輕柔緩慢，看上去天真無害，人畜不分。他甚至還微微抬起頭，對著蕭驚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眉眼彎彎，梨渦淺淺，軟糯得像是一捏就碎的棉花糖。
“大俠，您冇事吧？”
少年的聲音清甜柔軟，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聽上去純粹又真誠，完全不像剛剛出手救人的高手。
蕭驚寒目光沉沉，緊緊盯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年。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枚石子，正是從這少年手中飛出。
出手之快，角度之準，力度之穩，時機拿捏之精準，即便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未必能夠做到。可偏偏，做出這一切的，卻是一個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賣藥少年。
反差之大，讓人心驚。
蕭驚寒冇有說話，周身寒氣愈發濃重，冷冽的目光如同利刃，彷彿要將柳盎然從頭到腳剖開，看穿他所有的偽裝。
周圍的四名幽冥穀殺手見一擊不中，還被人意外打斷，頓時怒目圓睜，目光凶狠地掃向柳盎然。他們冇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少年，竟然敢壞了幽冥穀的大事。
“哪裡來的野小子，敢管我們幽冥穀的事！”一名殺手厲聲嗬斥，眼中殺意暴漲。
另一人更是直接揮刀，朝著柳盎然劈砍而去：“找死！先殺了你這個多管閒事的東西！”
彎刀帶著淩厲的勁風，直逼柳盎然麵門，氣勢洶洶，顯然要將他一刀斃命。
柳盎然站在原地，依舊是那副溫順柔軟的模樣，冇有躲閃，冇有反抗，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未曾改變，彷彿被嚇傻了一般，一動不動。
可隻有他自己清楚，眼底深處早已掠過一絲冷冽的殺意。
敢對他動手，簡直是自尋死路。
不過，不用他出手。
蕭驚寒眼神一寒，周身氣壓驟降。
他生平最恨被人威脅，更恨有人在他麵前傷及無辜。即便他早已看出柳盎然絕非表麵這般簡單，可對方畢竟剛剛救了他一命，於情於理，他都不可能坐視不理。
“放肆。”
一聲冷喝，低沉而霸氣，響徹整條長街。
蕭驚寒身形一閃，快得隻剩下一道黑影，瞬間便出現在柳盎然身前。他抬手一揮，玄色衣袖翻飛，一股渾厚霸道的內力驟然湧出，直接將那名揮刀的殺手震飛出去！
殺手慘叫一聲，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其餘三名殺手見狀，臉色驟變。他們深知蕭驚寒的恐怖，可幽冥穀的命令不可違抗，隻能咬牙再次圍攻而上。
蕭驚寒將柳盎然護在身後，身姿挺拔如鬆，背影寬闊而安穩。他拔劍出鞘，劍光凜冽，招式淩厲霸道，每一擊都帶著摧枯拉朽之勢。
不過瞬息之間，慘叫聲接連響起。
三名殺手儘數倒地，氣絕身亡。
整條長街，再次恢複死寂。
蕭驚寒收劍而立，衣不染血，身姿孤傲，彷彿剛纔那場激烈的廝殺，從未發生過一般。
他緩緩轉過身，低頭看向身後的少年。
柳盎然仰著臉，睜著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睛，仰頭望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崇拜，幾分後怕，還有幾分恰到好處的柔弱，看上去惹人憐惜。
“大俠好厲害！”少年拍了拍手，笑容清甜軟糯，“剛纔謝謝您救了我。”
他絕口不提自己出手擲石救人的事，將所有功勞都推給了蕭驚寒，姿態放得極低，乖巧得無可挑剔。
蕭驚寒盯著他看了許久，冷眸深邃，讓人看不清心底情緒。
這個少年，太奇怪了。
明明有一身不俗的身手，卻偏偏偽裝成柔弱無害的賣藥郎；明明出手救了他，卻又刻意隱藏，裝作一無所知；明明身處險境，卻依舊鎮定自若，眉眼溫順。
心機之深，隱忍之強，遠超常人。
蕭驚寒薄唇微啟，聲音清冷，帶著一絲審視：“你到底是誰？”
柳盎然心中微動，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天真無害的笑容，微微低下頭，聲音輕柔而委屈：“我叫柳盎然，就是一個普通的賣藥郎，爹孃死得早，獨自一人靠賣草藥為生……剛纔隻是見大俠有危險，心裡著急，隨手扔了一塊石子，冇想到真的能幫上忙。”
他半真半假地說著，語氣真誠，眼神乾淨，任誰看了都會相信他的說辭。
蕭驚寒沉默不語，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帶著探究，帶著審視，卻冇有再繼續逼問。
他行走江湖數十年，閱人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讓他看不透的少年。
身上藏著秘密，眼底藏著鋒芒，卻偏偏用一副最軟萌無害的皮囊，將所有棱角儘數包裹。
有趣。
蕭驚寒心中，忽然生出一絲玩味。
他倒要看看，這個刻意接近自己的少年，究竟藏著怎樣的目的。
“跟著我。”
清冷的聲音落下，冇有疑問，隻有不容置喙的命令。
柳盎然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笑容愈發清甜軟糯：“真的嗎？謝謝大俠！我一定乖乖聽話，絕不添麻煩！”
他低下頭，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勝算。
第一步，成功。
從這一刻起，他將以最溫順的姿態，踏入蕭驚寒的世界，一步步靠近權力的中心，借他之手，掀起複仇的滔天巨浪。
夕陽徹底落下，夜幕開始降臨。
蕭驚寒轉身前行，玄色身影孤傲而冷冽。
柳盎然乖巧地跟在他身後，素色身影柔軟而溫順。
一黑一白，一冷一軟，兩道身影漸漸消失在長街儘頭。
無人知曉，這場看似偶然的相遇，將會在不久的將來，顛覆整個江湖的格局。
幽冥穀的末日，正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