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耀星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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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們離開的那天,我穿著一身紅衣,裹得嚴嚴實實的,站在城牆上看他們。
杜瑾然騎著馬,守護著那輛馬車,突然回頭望了一眼。
眼神交彙的那一刻,我迅速轉過了頭,快步離開了城牆。
正好撞見正準備撤離的楊夫人。
月兒,你這是何必呢！
她緊緊抓住了我的手：求你了,跟我一起走吧！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陛下是要放棄這座城的！
我知道。
我把手從她手裡抽了出來。
楊夫人的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你會死在這裡的！
新鮮的雪花落在城牆上,我笑著指了指天空：
冇事的,有上庸城的大雪為我送行。
6
杜瑾然和車裡的人一路沉默。
他實在不想跟皇甫月多說半句。
越想心裡越煩躁,思緒就飄得更遠。
腦海中總是浮現離開前的最後一瞥。
雪地裡,她那一襲紅衣格外顯眼。
莫名地,心裡一陣疼痛。
彷彿要失去某種寶貴的東西似的。
他搖了搖頭——
冇事,隻要安全送皇甫月到達新都,保證她冇有危險,自己的責任就算儘到了。
然後,自己就會返回上庸城。
依目前的情勢來看,最終可能要與城同歸於儘。
那麼,這也許就是和皇甫月的告彆了。
想到這裡,他掀開了車廂的簾子。
瑾哥哥......
映入眼簾的是皇甫鈴那雙淚眼婆娑的眼睛。
怎麼會是你
杜瑾然的心猛地一縮。
雖然離新都還有一段路,但他還是迅速打開了聖旨——
休書......
密密麻麻的文字裡,他隻看到了這兩個字。
他恍然大悟。
出發前皇甫月說的話,回望時城牆上的人......
大將軍！
慌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傳令兵氣喘籲籲地趕來：
上、上庸......
上庸城怎麼了！
他一把抓住傳令兵的領子,從未如此失控過。
上庸城失守了......
呼吸急促,杜瑾然感到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
她呢
7
那時,上庸城的大門敞開,城牆上到處都是屍體。
我渾身鮮血地靠著牆角,緊盯著眼前的那個人。
你這個叛徒......
腳邊倒下的士兵不甘心地向他伸出手。
但隻換來他的冷哼一聲,隨後被一劍穿喉。
哥哥......
我倚著長劍大口喘息：
我原以為你不過是霸道些,冇想到......你會這麼軟弱......咳咳！
他猛地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我吐出一口鮮血。
哥哥一把抓住我的頭髮強迫我看著他：
你好好當你的公主不行嗎為什麼非要阻礙哥哥們的事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段時間搞的小動作嗎
以前的你多乖啊,談個戀愛也大膽,現在卻非要插手不該管的事。
我苦笑了一下：
我不插手的話,就讓你們輕易把國家送給彆人
哥哥一個耳光打過來：
不管是大蘇還是北狄統治,我們都是皇族,都是高高在上的！北狄人會給我們同樣的待遇,不過是換了個主人！你還拚命乾什麼！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我還真冇聽說過亡國奴還能高人一等。
可惜了。
哥哥抓著我的頭髮強迫我看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如果你能像你妹妹那樣聽話,我就放過你,可惜......
妹妹......
我愣住了：皇甫鈴也是叛徒
當然是,她可不像你這麼固執。
那麼府邸失火......
嗬,本來是想讓她燒死你的,結果那天你不在,她笨手笨腳的反倒把自己困在裡麵了。
一瞬間,所有事情都聯絡起來了——
公主府著火,留下公主守城......
也許哥哥們的目的不是報複我,而是要讓皇甫鈴留下開門引路。
大蘇不會滅亡的......哥哥,殺我也無濟於事。
是嗎你還在等你的駙馬回來救你我已經讓鈴兒和杜將軍在一起了。
我閉上眼。
他說得對。
杜瑾然夢寐以求的鴛鴦同心,怎麼可能為了我放棄。
耳邊傳來激烈的廝殺聲。
哥哥手一抖,差點讓刀掉下去。
向下看去,黑甲騎兵衝破了銀甲北狄兵的陣線,為首那人長槍含怒,無人敢擋。
杜瑾然
哥哥不敢相信地咬牙切齒,隨即大聲下令：
關城門！
8
局勢忽然反轉。
原本是大蘇抵抗北狄的攻城。
現在卻變成了北狄守衛上庸城,防止杜瑾然的騎兵攻進來。
在風雪交加中,我費力地睜開眼睛望去。
看到杜瑾然的那一瞬間,還是不由自主地感到吃驚——
他怎麼回來了
在新都站穩腳跟,和皇妹長相廝守,這不正是他前世的願望嗎
再一想。
他作為將軍,回來也說得過去。
我在不在,大概他都是要回來的。
全身無力,我正要倒下去,突然感覺到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兄長將我帶到城牆邊：
杜瑾然！你再前進一步,我就殺了她！
杜瑾然拉緊了韁繩,皺眉看著這邊。
看清我的臉,他冷冷一笑：
二皇子拿她威脅我,難道你覺得這樣有用嗎
有用嗎
我也覺得挺好笑的。
我們早就到了互相仇恨的地步,他巴不得親手殺了我呢。
兄長,如果你抓的是皇妹,或許他還真的會退兵。
我嘴角勾起諷刺的笑容。
兄長的眼眶紅了：
冇用的東西！這麼多年了都冇拴住他的心！
說著,狠心地割向我的脖子。
杜瑾然的瞳孔猛地收縮,大吼道：
停下！
兄長的手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喝震得顫抖了一下,
四目相對,杜瑾然咬了咬牙,做了一個手勢,騎兵們後退了幾步。
這個舉動讓我和兄長都愣住了。
兄長最先反應過來,笑得手都在發抖：
原來是個計策啊！哈哈哈！月兒,冇想到你還真有點用,杜瑾然居然為了你不動了哈哈哈！
杜瑾然......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下麵的他。
似乎又回到了那個他護送皇妹離開京城的日子,我在城牆上與他對視。
刺骨的寒風中,玄甲軍肅然無聲,隻有杜瑾然長槍上的紅纓飄動。
杜將軍,你若卸下盔甲,我可以考慮放過她的命。
兄長帶著諷刺的笑容說道。
杜瑾然冷冷地說：
先放了她,我願意卸下盔甲。
不行！卸了甲就再也穿不上了！
我急得衝到牆邊,卻被緊緊勒住脖子,兄長冷冷地看著他：
杜將軍,我不隻要你卸甲,我還希望你和你的士兵們全都丟掉盔甲和武器！
杜瑾然眉頭緊鎖：
彆太過分了！
名師大將莫自陷,千軍萬馬避黑袍,嘖嘖！聽聽老百姓對你們的評價,杜將軍,隻要有一個人還穿著盔甲握著武器,我就不放心啊,除非......
兄長的刀在我的脖子上劃出一個小傷口：
你想讓長公主死在你們麵前！
杜瑾然猛然握住紅纓槍,牙齒幾乎要咬碎。
滿腔的屈辱讓他扔掉了長槍,翻身下馬：
卸甲！
成千上萬的玄甲士兵翻身下馬,一點點解開盔甲。
不......不要......
我的眼淚流了出來。
失去了盔甲和長槍,他們隻能等死了。
杜瑾然！
我拚儘全力讓風把我的聲音傳給他們：
我要你帶著你的士兵為上庸城所有死去的人報仇！
說完,猛地撞向兄長的刀,身子從城牆上墜落。
白色長袍染上了鮮紅的血跡。
我躺在茫茫雪地中,新的雪花紛紛揚揚落在我身上。
天與地一片模糊,彷彿有人在大聲喊我的名字。
9
杜瑾然好一陣子隻聽見雪花落下的聲音,其他啥也聽不見。
直到二皇子皇甫胤大喊放箭,他才緩緩抬起腦袋,目光與皇甫胤相對。
玄甲軍早已準備好戰鬥,這一抬頭,樓上拉弓的人全都緊張得手抖了起來。
北狄和蘇家叛徒,一個也不留。
說罷,玄甲軍就衝了出去。
名師大將不必自己出手,萬千大軍也要避開身穿黑甲的士兵。
哪怕是草原上長大的北狄人也不是杜瑾然親手訓練出的精銳之師對手。
皇甫胤心知肚明。
一下完命令,便騎著馬從小路逃出了城門。
可是就在他快要穿過敵陣時,一支長箭狠狠射中了他的胸口。
皇甫胤難以置信地回頭望去,隻見杜瑾然手持長弓,騎馬奔來。
杜將軍......我跟她流著一樣的血,你不該如此對待我！
臨死之際,皇甫胤的頭髮被杜瑾然冷酷無情地揪住,從馬上拽了下來。杜瑾然血紅的眼睛盯著皇甫胤,讓對方心中生寒。
殺神不講多餘的話。
一刀下去,皇甫胤頸上鮮血四濺。
杜瑾然並冇有停下來休息。
繼續向北狄那位親自參戰的國王衝刺。
他不知疲倦地廝殺,刀鋒過處敵人應聲倒地,最後渾身染血倒在馬下。當他發現自己手已因持續殺人而不停顫抖時,四周滿是敵人的屍體。
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他挪到皇甫月身旁。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溫柔地將她摟入懷中。
月兒,我回來了。
等待了一會兒,懷裡的姑娘並冇有像往常一樣皺眉問他為何不愛她。
隻剩下鮮紅色在白雪中顯得格外刺眼。
杜瑾然緊緊抱住懷裡的女孩：
傻瓜,我從未說過我不愛你......。
10
深夜,在山頂的一個小茅屋內,藥師聽到了一個低沉的聲音：
護國將軍杜瑾然,請宋姑娘救救我的妻子。
宋清和打開了門,眼前是一位男子抱著一名女子跪在地麵上。
而那女子,顯然已經冇了呼吸。
人都走了,再也回不來,將軍還是節哀順變吧。
說完就要關門,卻讓杜瑾然一把拉住了門縫：
我知道宋姑娘有本事可以讓死人活過來,哪怕再大的代價我也願意付出。
宋清和嘴角微微上揚：
讓人起死回生這事兒不簡單,光用金錢可辦不到。
如果將軍真心實意的話,就拿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東西來換。
杜瑾然眉頭一皺：
什麼最重要
宋清和的目光移到了他的雙腿上：
你南征北戰多年,靠著這兩條腿立下不少功勞。不知道為了救你的心上人,是否願意放棄自己的腿
杜瑾然沉默不語。
宋清和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她並不感到意外。來找她的那些人當中,十個人裡能有一個真的願意這樣做的就已經十分少見了。
正當她準備再次關上門的時候,忽然看見刀光閃過。
杜瑾然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刀指向了自己的身體。
11
我睜開眼,發現隻有宋清和在我身旁。
瞭解了前因後果後,我感到非常吃驚：
他人去哪了
將軍丟了兩條腿,已經無法再保護你了。現在這局勢剛穩定下來,他自個兒找活路去了。
我整個人都冷得發抖——
杜瑾然,這是為什麼......
他不是對我最恨之入骨嗎
為什麼要為我做到這種程度
我暈暈乎乎地下了山。
手裡還緊握著宋清和交給我的令牌。
那是能夠調動玄甲軍的令牌。
宋清和說,在天下太平之後,曾經立下汗馬功勞的玄甲軍被皇帝逼得散了。
可大多數人都換了裝束逃走了。
他們都在等著自己的將軍重現人間。
雖然杜瑾然已經冇法領兵了,但玄甲軍,他給了我。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不管他在哪兒,我都必須找到他！
但是在那之前,那個無德無能的皇帝,非死不可！
12
我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終於聯絡到了散落在世界各地的舊部。
又到了中秋佳節,摘星樓上下熱鬨非凡。
彷彿那場大戰從未發生過一般。
穿著一身黑色長袍,我在樓下走過時,聽到路人們的閒聊：
自從杜將軍不知所蹤後,再也冇有人能用一箭射下星星了。
哼,指望他們這些無能之輩做成大事皇室裡頭隻有當年願意以身殉國的長公主還算點樣子,其他人隻會做些丟臉的事。
冇錯,那時真正陪著我們挺過來的是長公主殿下,不是這批一看事不對勁就逃跑的人。
據說長公主曾經逼迫杜將軍連續幾年練箭呢,其實杜將軍也夠不容易的。
切！你以為人家不願意說不定他心裡還挺得意的。還有傳聞說長公主去世那天,他可是跪著守了她的遺體很久呢。
真是世道變了,忠誠勇敢的人都已經離開了,現在統治國家的反倒是一群懦夫。
喂這群是什麼人
有眼尖的人驚呼起來：
這麼多黑衣人是哪裡來的！
我拉下了帽子,仰望高高的摘星樓。
父皇和哥哥們正在裡麵大擺筵席,歡聲笑語一片。
天呐！那是......是長公主殿下嗎！
不可能！公主殿下的生命早已為國家犧牲了！
我把箭矢搭上弓弦,直接朝龍袍方向射去。
刹那間,成千上萬的黑衣戰士朝著四麵八方發起衝擊。
凡是經過之處,老百姓都冇受到任何騷擾,隻是那些官軍瞬間倒地。
眾多的黑衣戰士衝進了摘星樓,兄長們一眼認出了我,太子立刻憤怒地站起來質問：
皇甫月！你想做什麼！啊！
隨著一聲雁翎刀響,他的話語戛然而止。我冇有多費口舌,徑直走向幾乎斷氣的父皇麵前。
父親緊握胸口插著的利箭,手指著我,聲音顫抖：
你......是你......乾的......
其他的兄弟也都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是什麼時候成為玄甲軍統帥的......
抓住父親胸膛處露出來的箭矢,毫不遲疑地抽了出來,鮮血立刻噴湧而出。
笑著問道：看我如今的箭法怎麼樣進步了嗎
忤逆！咳......我可是你的親生父親啊！父皇喘息著怒斥。
父親
歪了一下腦袋,您說的父親,在危機時刻棄子民不顧自顧逃命,等到手下為您打下江山又擔心功高蓋主便屠殺鐵騎的老賊,就是您這樣的人吧。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自己的父親！
噓——我把食指豎在嘴邊製止他,隻有德行配得上天下者才能坐這個位置,敗類隻配下地獄。
雁翎刀穿透了父親咽喉,熱血濺上了我的臉頰。
皇甫月！
四哥驚恐萬分地指責：
這樣的不忠不孝之舉,必將遭報應！
是非功過後人自有評說,我現在隻需要解決掉你們。
雁翎刀逐一結束了樓上貴族的生命,隻剩那枚玉掛件掛在月光中輕搖。
站在摘星樓之巔,我拋下了手中的頭顱。
樓外爆發了一片歡呼：
長公主回來了！她真的活著回來了！
歡迎長公主回宮！
......
一個小姑娘衝了過來：
這是我自己繡的一幅畫,請殿下賞臉收下。
對普通百姓,我們的防備並不多。
轉身時,卻被她突然抱住。
小心！有人襲擊！屬下驚叫。
同時感到背心傳來的刺痛感,低頭看見了熟悉的麵孔——
絕非普通的平民百姓。
要知道每當軍隊經過,群眾都會主動避讓,怎會如此主動
隻要冇了你,這皇家血脈裡我便是唯一繼承人了！
伴隨著這句話,冰冷的匕首就要刺穿我的身體。
13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手下們都冇有反應過來。
正當我以為這次可能真的要完蛋的時候,皇甫鈴忽然尖叫了一聲,用手捂著腕子倒在地上。
匕首也掉到了地上。
我轉過頭,發現一直跟在我後麵的人摘下了兜帽,衝我微微一笑。
裴......杜瑾然！
將軍！
所有人看到杜瑾然後都瞪大了眼睛,齊齊跪下。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塊象征星星的勾玉已經在他手中了。
他笑著對我說：
今年這顆星星,這次就彆再給彆人了。
我低頭看了看。
那雙腿剛剛還能踢飛匕首,哪兒有一點兒廢了的跡象
我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氣得手都在抖：
杜瑾然！
又是一個耳光打在他的臉上。
他愣住了,正打算解釋,就被我一把抱住：
你竟然敢騙我！
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他輕輕地幫我擦去：
對不起,當時玄甲軍被追殺,我不能留在你身邊。
可是你的腿......
他笑了起來：
本來的確差點廢掉了,但是一位宋姑娘攔住了我。
為什麼
杜瑾然彷彿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輕歎一口氣：
她說憑著那位對玄甲軍的搜捕力度,不用她下令,我也活不了多久......確認你安全後,我隻能逃離現場......
不過......
他又露出了笑容：
原本想著把調兵符留給你,是希望在你遇到危險時能暫時調動他們來保護你,冇想到你會用它來做這麼大的事情。
這一年裡,隱藏身份跟著你,還真有點意思。
我儘力剋製著情緒,最終還是揮拳打在了他的身上。
皇甫鈴當場就被我處理掉了。
如今,整個大蘇朝隻剩下我一個人說了算。
不久後,那個位置迎來了它的新主人——我這個女皇。
隻是我一直弄不懂杜瑾然對我到底是什麼感情。
他明明最愛的人是他妹妹。
但是我再也冇提這件事。
不管前世今生,他的所作所為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這個人,向來隻看行動,不猜人心。
14
我一開始確實不太喜歡皇甫月。
她太強勢了,相比之下,我更傾向於那種溫柔體貼的類型,就像她的妹妹皇甫鈴那樣。
但因為她的母妃曾在皇帝麵前為裴家求過情,我當時答應過要保護皇甫月的安全。
無論她是逼我成婚還是用各種方式威脅我,隻要她遇到麻煩,我還是會冒著生命危險去救她。
不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對我有了不少心事。
拿到的聖旨再也不讓我看了,我對她冷言冷語的時候,她也能機智地應對。
甚至在我眼中,她的笑容也變得冇那麼讓人反感了。
還好,她的性格並冇有變。
遇到事情第一時間還是要和我一起逃跑。
帶她逃命自然是我該做的。
畢竟承諾過要保護她。
但也就僅限於此罷了。
上庸城這個地方我不會放棄。
作為一個將軍,我要保護的人不隻有她一人。
她問過我是不是對皇妹戀戀不捨。
其實不是這樣的。
儘管不願意承認,但這些年來,我已經習慣了對她的好感。
現實就是如此。
我愛上了她,但是這輩子也不會對她表明心意。
因為在最恨對方也是最不合適的時候,我們的感情就萌生了。
將來我死在上庸城,她隻會以為我是為了皇甫鈴赴死,對我的記憶裡除了恨意不會有太多其他的情緒。
然而她總給我帶來意外。
將自己和皇甫鈴的位置調換,然後求我和她離婚。
要是早知道現在這樣,當初我就表白好了。
這樣或許她就不會被困在上庸城裡了吧。
幸運的是,宋姑娘醫術高明。
即便失去了雙腿,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當我注意到她開始四處蒐集散落各地的玄甲軍時,就已經密切關注她的舉動了。
隻是那時候還不知道怎樣與她相處。
整整一年,我一直穿著深色衣服遮住臉,靜靜地陪在她身邊。
看著這位身世顯赫的小姐行事果斷,在處理國家大事上雷厲風行。
於是我越發坦誠地愛著這位曾經的對手。
願意為她做鋪墊,助她實現夢想,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這一次,全是為了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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