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行者:惡係大師之路 第167章 內心的回響
離開嘉德麗雅的彆墅,x回到了他在籠目鎮租賃的臨時住所——一間位於鎮子邊緣、靠近森林的安靜小木屋。這裡人跡罕至,正好適合他進行一些不被打擾的嘗試。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在簡陋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木料和灰塵的味道。
他並沒有立刻開始,而是先將所有的精靈球依次取出,輕輕放在鋪著軟布的桌上。【索羅亞克】、【阿勃梭魯】、【龍王蠍】、【烏賊王】、【花岩怪】、【達克萊伊】。它們安靜地躺在那裡,彷彿沉睡著,但x能通過微弱的羈絆連結,感受到它們存在的溫暖與力量。凝視著這些精靈球,他冰冷的目光稍稍柔和。它們是他存在的意義,是他想要守護的物件,也是他此刻必須控製住體內那股危險力量的唯一理由。
深吸一口氣,x在房間中央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他需要主動去觸碰那個禁忌,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實踐嘉德麗雅傳授的方法。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撥動一根緊繃的琴絃,主動引動了體內一絲伊裴爾塔爾的詛咒之力。
幾乎是瞬間,熟悉的灼痛感從右手手背的印記處傳來,彷彿有滾燙的烙鐵按在麵板上。緊接著,一股陰冷而狂暴的能量漣漪從他體內深處蕩漾開來,衝擊著酋雷姆留下的那層“調和薄膜”。腦海深處,低語般的破壞**開始滋生,誘惑著他釋放更多,將一切都湮滅成虛無。
x強忍著不適,按照嘉德麗雅的指導,沒有像往常一樣試圖用意誌去強行對抗或壓製這股躁動,而是努力將意識沉入自己的內心,開始在記憶的長河中艱難地搜尋,尋找那個能夠作為“錨點”的存在。
他首先回溯到的,是那片冰封的森林,是與瑪狃拉族群共度的童年。他回憶起瑪狃拉們教導他如何悄無聲息地潛行,如何在雪地中追蹤獵物,如何在寒夜裡依靠彼此的體溫生存。這些記憶帶著生存的堅韌和族群的溫暖,起初似乎帶來了一絲穩定感。
然而,這份短暫的平靜如同脆弱的冰麵,迅速被更深刻的痛苦記憶所打破。人類訓練家貪婪的目光,冰冷的捕網,噴射的火焰,瑪狃拉們為了保護他而發出的淒厲慘叫,雪地上刺目的鮮紅……這些畫麵如同惡毒的藤蔓,從那段記憶的土壤中瘋狂滋生,瞬間纏繞住他的心靈。那股剛剛被引動的破壞能量,彷彿找到了最佳的燃料,轟然高漲!憎恨!對人類的憎恨!毀滅那些迫害者的**如同岩漿般噴湧,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呃……”x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意識到不對,強行切斷了與這段記憶的聯係,如同斬斷纏身的荊棘,精神感到一陣撕裂般的痛楚。他大口喘息著,體內的能量依舊在躁動,手背的印記灼熱難當。瑪狃拉族群的記憶,根基早已被人類的迫害所汙染,無法成為純淨的“錨點”。
不甘失敗,x再次嘗試。他將意識投向在等離子團的那段歲月。他回想起那些冰冷的白色房間,繁複而痛苦的實驗,以及魁奇思那充滿蠱惑卻又無比虛偽的“理想”灌輸。他試圖從中尋找某種“堅定”——哪怕那是被扭曲的、為了生存而不得不接受的信念。
但結果更糟。那段記憶裡隻有無儘的囚禁、洗腦的痛苦、同伴(其他實驗體)的消失,以及最終認清真相後的絕望與背叛感。冰冷的仇恨如同萬年不化的凍土,不僅無法帶來絲毫溫暖與平靜,反而讓那股破壞能量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冰冷刺骨。他彷彿能聽到伊裴爾塔爾在他靈魂深處發出嘲弄的低笑。
力量失控的跡象越來越明顯,暗紅色的能量微光開始不受控製地從他體表隱約滲出,房間內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充滿了不祥的壓抑感。木桌上的精靈球似乎感應到了訓練家的痛苦,開始輕微地晃動起來,尤其是【索羅亞克】的精靈球,晃動得最為劇烈。
“不行……”x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猩紅,他當機立斷,強行切斷了與詛咒之力的連線,如同關閉了泄洪的閘門。體內的能量潮汐緩緩退去,但帶來的精神上的疲憊和反噬卻無比真實。他用手背擦去額頭的冷汗,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望著窗外逐漸沉入黑暗的森林,內心充滿了挫敗感。嘉德麗雅的方法理論上可行,但實踐起來卻如此艱難。他的過去,如同一片被戰火和災難反複蹂躪過的焦土,滿目瘡痍,裂痕遍佈。想要在這片廢墟中找到一塊完好無損、足以作為“精神錨點”的基石,竟是這般奢侈。
“我的過去……難道真的找不到一絲純粹的光亮嗎?”x第一次對自己的人生軌跡產生瞭如此清晰的質疑。那些與黑暗和痛苦緊密交織的記憶,似乎無法剝離出能夠穩定心神的正麵情感。難道他註定要與這股破壞的力量共存亡,直至一方徹底吞噬另一方?
就在x於內心戰場艱難掙紮的同時,合眾冠軍布萊克已經抵達了籠目鎮。他並沒有大張旗鼓,而是低調地入住了鎮上的精靈中心,向喬伊小姐打聽是否有一位名叫x的訓練家在此落腳。
“x先生啊,他確實在這裡,住在鎮子西邊的那間舊木屋裡。”喬伊小姐熱情地告知,“不過他似乎不太喜歡被人打擾,冠軍先生您如果要見他的話,最好提前打個招呼。”
“謝謝,我知道了。”布萊克笑著道謝,心中對x的興趣更濃了。一個喜歡獨處、身上籠罩著謎團的訓練家。“不著急,先看看情況。”他決定暫時不直接上門,而是先在鎮上逛逛,或許能從側麵瞭解更多關於x的資訊。
另一方麵,那兩名受七賢者斯姆拉派遣的等離子隊成員,也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籠目鎮。他們偽裝成普通的旅行者,暗中開始蒐集關於x的情報,並尋找接近他的機會。
“確認目標就在鎮西的木屋,獨居。”
“聯盟冠軍布萊克也剛剛抵達鎮上,目的不明,可能與目標有關。”
“暫時未發現其他聯盟高階成員或國際警察活動。”
他們將收集到的資訊加密傳回。斯姆拉收到資訊後,指示他們繼續潛伏觀察,等待進一步指令,尤其要關注x與布萊克之間是否會發生接觸。
而火箭隊三人組,在經曆了又一次捕捉失敗後,終於想起了“正事”。他們鬼鬼祟祟地摸到了x居住的木屋附近,躲在灌木叢後,探頭探腦地張望。
“就是這裡喵?”喵喵壓低聲音。
“看起來好破啊,那個a-07就住這種地方?”武藏撇撇嘴。
“我們真的要監視他嗎?感覺好危險……”小次郎有些退縮。
他們接到的指令是“觀察a-07的動向”,但具體為什麼觀察,觀察後要做什麼,雅典娜並沒有明確說明。這讓他們既感到困惑,又有些莫名的興奮,彷彿參與到了什麼了不起的秘密行動中。
巨人洞窟深處,酋雷姆的感知始終有一部分停留在x身上。它清晰地“看”到了x剛才失敗的嘗試,感受到了那因痛苦記憶而更加躁動的破壞之力,也察覺到了x內心湧起的迷茫與挫敗。
“在廢墟中尋找未受汙染的花朵……何其艱難。”古老的意識平靜地評價著。它能看到x意識深處那片黑暗冰原上,因為剛才的嘗試,那些原本微弱的、代表著與寶可夢羈絆的光點,似乎也受到負麵情緒的衝擊而搖曳不定,但它們並未熄滅。
“痛苦與黑暗,亦是構成‘存在’的一部分。純粹的‘光’並非唯一的錨。”酋雷姆的意識中流淌著關於“調和”的真諦,“關鍵在於,你如何看待這些裂痕,如何定義那些光點與黑暗的關係……是任由黑暗吞噬微光,還是讓微光指引你穿越黑暗……”
它注意到,在x強行切斷力量、陷入疲憊與迷茫時,他的潛意識,或者說他那尋求生存的本能,依舊在無意識地靠近那些代表著寶可夢夥伴的微弱光點,尤其是其中最明亮、最穩定的那一顆——屬於【索羅亞克】的初遇記憶。儘管意識層麵尚未完全認知,但他的靈魂,已經在本能地尋找救贖。
“本能的選擇,往往指向真實的需求。”酋雷姆的注視依舊不帶感情,卻多了一絲等待的耐心,“人類,你的‘錨’,或許並非存在於遙遠的、未被汙染的過去,而就在你觸手可及的當下。”
木屋內,x的喘息漸漸平複。失敗的陰影籠罩著他,但他眼中那絲屬於獵手的堅韌並未消失。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桌上那些安靜的精靈球,尤其是那枚屬於【索羅亞克】的。
他回想起嘉德麗雅的話——“發自內心珍視的、能帶來平靜或堅定信唸的記憶或情感紐帶”。
與瑪狃拉族群的記憶充滿痛苦,與等離子團的過去隻有仇恨。那麼……與現在這些夥伴們的呢?從索羅亞克開始,到阿勃梭魯,再到後來的每一位……與它們相處的點滴,是否蘊含著那種他所需要的“錨點”?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絲微光。他之前一直執著於從遙遠的過去尋找答案,卻或許忽略了最近在眼前、也是最真實的情感連線。
他伸出手,輕輕拿起【索羅亞克】的精靈球,冰涼的觸感卻奇異地帶來一絲安心。他決定,下一次嘗試,不再回溯那些充滿裂痕的過去,而是聚焦於與現在這些夥伴們締結羈絆的瞬間。或許,答案真的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