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行者：惡係大師之路 第129章 主動的抉擇
冰冷，刺痛，以及一種彷彿靈魂被撕裂後又勉強粘合的虛弱感，構成了x此刻全部的感知。他背靠著那簇扭曲、早已失去光澤的紫色水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的灼痛和生命的沉重。萊西拉姆那跨越空間而來的【青焰】之力，如同最精密的生命支架，暫時維係住了他瀕臨崩潰的本源，將那股源於伊裴爾塔爾的、冰冷的“消亡”趨勢強行遏製。但這並非治癒，更像是在懸崖邊緣築起的一道脆弱的欄杆，欄杆之下，依舊是萬丈深淵。手背上那暗紅色的印記冰冷而沉寂，表麵的裂紋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他之前的瘋狂。
他的精靈們圍攏在他身邊，狀態同樣糟糕。【烏賊王】精神透支，觸手無力地垂落；【花岩怪】的楔石被他緊緊攥在手中，魂心光芒微弱得如同隨時會熄滅的星火；【索羅亞克】、【龍王蠍】和【阿勃梭魯】也個個帶傷，氣息萎靡，但它們依舊強撐著，警惕地注視著周圍死寂而破敗的環境，墨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對訓練家的擔憂。
x的視線，最終落在了腰間那枚看似普通的高階球上。球體冰涼，沒有任何動靜。但他能通過那絲微弱卻堅韌的聯係，清晰地感知到球內達克萊伊的狀態——並非沉睡，也非恢複，而是一種極不穩定的、冰冷的“凝固”。他強行烙印下的破壞之力，如同最霸道的石膏，固定住了它那即將徹底粉碎的本源骨架，卻也扼殺了它自身恢複的可能。它就像一件被強行修複的、布滿裂痕的古董，看似完整，實則脆弱不堪，任何一點外力都可能導致其徹底崩解。
（還不夠……這樣下去，它依然……）
一股沉重的無力感攫住了他。他付出了幾乎生命的代價，換來的卻隻是一個暫時的、岌岌可危的穩定。他需要方法，需要真正能讓達克萊伊恢複，或者至少是讓這種“凝固”狀態穩定下來的方法。
就在這時，他手中的高階球，毫無征兆地輕微震動了一下。
x瞳孔微縮，凝神感知。
不是掙紮，不是反抗。
球內的達克萊伊，那被暗紅色紋路覆蓋的、近乎透明的身軀，正極其艱難地、嘗試著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力量。它感受到了。感受到了x體內那同樣冰冷、卻更加深邃古老的同源力量正因為過度消耗而陷入死寂；感受到了那股暫時維係住x生命的、充滿“生命”與“真實”的溫暖力量與破壞之力的劇烈衝突；更感受到了x意識深處，那份源於毀滅卻用於拯救它的、複雜而決絕的意誌。
（這個人類……為了我……付出瞭如此代價……）
（那種力量……既是終結，卻也……給予了存在的可能……）
（他……需要我……）
這個認知，如同一點微弱的火星，在達克萊伊那被痛苦和茫然冰封的意識深處點燃。它回想著被囚禁抽取的無儘痛苦，回想著那強行闖入、粗暴卻也將它從消亡邊緣拉回的暗紅色洪流，回想著最後時刻，這個人類向它伸出的、帶著同樣傷痕的手，以及那枚在毀滅洪流中閃爍著微光的精靈球。
留在這球裡，至少……暫時安全。而且，這個人類，似乎與那些囚禁它的家夥，是敵人。
它那猩紅的眼眸，在高階球內部虛無的空間中，緩緩睜開。眼中不再是無邊無際的疲憊和痛苦，而是多了一絲……清晰的、冰冷的決斷。
它開始主動調動起那被強行烙印、與它原本的噩夢本源格格不入卻又詭異融合的暗紅色力量。這過程極其艱難，每一次能量流動都帶來彷彿身軀要被再次撕裂的劇痛，但它沒有停止。
高階球的震動變得更加明顯，甚至表麵開始閃爍起不穩定的、夾雜著暗紅色的黑光。
x緊緊盯著高階球，心中升起一絲明悟。他不再猶豫，用儘剛剛恢複的一絲氣力，將高階球拋了出去。
“出來吧，達克萊伊。”
紅光閃現。
達克萊伊【lv.52，資質：二級神獸，狀態：本源重創\\/被破壞之力強行穩固\\/極度虛弱，特性：夢魘】的身影出現在空地上。它的形態比之前凝實了一點點，但依舊近乎透明，周身那深邃的暗紅色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冰冷氣息。它漂浮的高度很低，身形搖晃，顯然維持這個形態對它而言都極為吃力。
它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眸，第一次在非戰鬥狀態下，清晰地、毫無阻礙地與x對視。
沒有攻擊的意圖，沒有暴戾的氣息。
隻有一種曆經毀滅與重塑後的、深沉的冰冷，以及一絲……探究，與確認。
x也靜靜地看著它。沒有下達指令，沒有試圖安撫。他知道，此刻任何多餘的舉動都可能打破這微妙的平衡。
達克萊伊的目光，緩緩掃過x蒼白如紙的臉，掃過他殘破衣物下露出的、尚未癒合的傷痕，最終停留在他那帶著裂紋的右手手背上。它能感覺到，那裡是那股拯救（或者說重塑）了它的力量的源頭，此刻卻如同熄滅的火山，隻剩下冰冷的餘燼。
（他……真的快要死了……為了我……）
這個認知，讓達克萊伊眼中那冰冷的決斷，變得更加堅定。
它不再猶豫。它那近乎透明的身軀，開始散發出微弱的、混合了自身噩夢之力和那股暗紅色破壞力量的波動。這波動並非指向x，而是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輕柔地拂過重傷的烏賊王、光芒黯淡的花岩怪楔石、以及狀態不佳的索羅亞克、龍王蠍和阿勃梭魯。
這不是治療，達克萊伊本身並不具備治癒的能力。這更像是一種……基於同源黑暗力量的“共鳴”與“撫慰”。那冰冷的波動中，帶著一絲屬於傳說寶可夢的、高階位的威壓，卻又奇異地蘊含著一種穩定心神的力量，彷彿在告訴這些精靈，暫時的危機已經過去。
烏賊王蜷縮的觸手微微放鬆了一些，花岩怪楔石的幽光似乎穩定了一絲，索羅亞克它們緊繃的神經也略微鬆弛。
做完這一切，達克萊伊彷彿耗儘了最後的氣力，身軀又透明瞭一分。但它依舊漂浮在那裡，猩紅的眼眸再次看向x，裡麵清晰地傳遞出一個意念——
（我，認可了。）
隨即，它不再需要x的指令，也沒有返回高階球，而是化作一道黯淡的、夾雜著暗紅色絲線的流光，主動投入了x腰間另一枚空的、用於臨時收納或輪換的精靈球中。
“唰！”
紅光收斂，精靈球輕輕晃動了一下，便徹底平靜下來。
收服，在此刻，才真正完成。不是武力征服，不是利益交換，而是在絕境之中，基於共同的傷痕、不惜代價的拯救與最終的認同，所達成的、脆弱卻堅實的盟約。
x低頭看著腰間那枚平靜的精靈球，蒼白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墨黑色眼眸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悄然落下。他伸出手，輕輕拂過那枚精靈球，感受著其中那穩定卻依舊虛弱的氣息。
（活下去……我們一起。）
……
遙遠的天空之塔頂端，一直通過特殊感應關注著x生命波動的n，微微鬆了口氣。他感受到x那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生命之火，在萊西拉姆的力量介入後，終於穩定了下來，雖然依舊微弱，但不再繼續衰減。
“他……暫時安全了。”
n
輕聲說道，眉宇間的擔憂稍稍化解。
他身後的萊西拉姆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尾部渦輪的【青焰】緩緩平息，純白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跨越空間傳遞如此精純的生命力量，即便對於它而言，也並非易事。
n
抬起頭，望向合眾大陸的北方，那裡是等離子隊殘黨更加活躍的區域，也是他那位養父，魁奇思，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他青色的眼眸中，原本的悲憫逐漸被一種冰冷的、積蓄已久的怒火所取代。
他想起了自己幼年被魁奇思灌輸扭曲理想、被視為工具的過往；想起了那些被等離子隊打著“解放”旗號，實則被迫與訓練家分離、茫然無措的寶可夢；更想起了x，這個與他有著相似起點、卻走向了更加極端複仇道路的“同類”，一次次被等離子隊逼迫、傷害，直至今日險些付出生命的代價。
（魁奇思……你所宣揚的理想，建立在無數的痛苦與犧牲之上。是時候，為這一切，做一個了斷了。）
無論是為了那些被傷害的寶可夢，為了x，還是為了他自己被扭曲的童年，他都必須找到魁奇思，徹底終結這延續多年的悲劇。
“萊西拉姆，我們該出發了。”
n
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去找到他，結束這一切。”
萊西拉姆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龍吼，展開巨大的純白雙翼，載著n，化作一道青白色的流光，衝向北方天際。
……
與此同時，在合眾地區某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基地深處：
黑暗三人眾——維奧、阿蘇拉、羅德，正恭敬地站在一個巨大的、顯示著複雜資料和合眾地圖的螢幕前。螢幕的光芒映照出他們臉上殘留的驚悸與不甘。
螢幕的另一端，光線昏暗，隻能隱約看到一個坐在華麗王座上、身形挺拔、戴著半邊麵具的輪廓。正是等離子隊真正的首領，【魁奇思】。
“……綜上所述，魁奇思大人，任務……失敗了。”
維奧低著頭，艱難地彙報著，“‘引導裝置’被徹底摧毀，達克萊伊被目標k-07，不，是那個名為x的小鬼，以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收服。而且，萊西拉姆的力量再次介入，保住了他的性命。”
他詳細描述了x那疑似“特殊惡係天賦”的狂暴力量，以及那力量如何強行改造並穩定了達克萊伊瀕臨崩潰的本源，最後更是提到了萊西拉姆跨越空間的治療。
螢幕那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隻有手指輕輕敲擊王座扶手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帶給黑暗三人眾巨大的壓力。
良久，魁奇思那經過特殊處理、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緩緩響起，聽不出喜怒：
“k-07……不，x。那個多年前的失敗品，殘次品……竟然成長到了這一步嗎？真是令人……意外。”
他的聲音中，聽不出對任務失敗的憤怒，反而流露出一種極其濃厚的、彷彿發現了新玩具般的興趣。
“能夠強行穩定並‘烙印’傳說寶可夢的本源……這種力量，絕非尋常的惡係天賦所能解釋。維奧，你判斷他與萊西拉姆存在深度關聯？”
“是的，魁奇思大人。萊西拉姆不惜跨越空間為他療傷，關係絕非一般。”
“有趣……實在有趣！”
魁奇思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一個身懷未知強大力量、與真實之龍關係匪淺、並且對我們等離子隊抱有深刻恨意的‘失敗品’……這簡直是命運送來的，最完美的‘棋子’！”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螢幕，落在了未知的遠方。
“暫時停止對x的一切直接敵對行動。維奧，動用我們所有的情報網，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力量來源，他與n以及萊西拉姆的真正關係，他加入火箭隊的目的……一切！”
“可是，魁奇思大人，他破壞了我們的計劃，還……”
阿蘇拉忍不住開口。
“目光放長遠些，阿蘇拉。”
魁奇思打斷了她，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他和那隻變異達克萊伊所蘊含的秘密相比，一個‘引導裝置’的損失微不足道。或許，他的存在，他的力量，他的仇恨……能成為我們實現真正‘理想’的，一把更加鋒利的鑰匙。”
“是！魁奇思大人！”
黑暗三人眾齊聲應道。
“另外，”
魁奇思的聲音轉冷，“n那個叛徒，似乎也開始行動了。他和他那條白龍，始終是我們理想道路上最大的絆腳石。密切關注他們的動向，必要時……可以采取一些‘特殊’手段，讓他們明白，背叛理想的下場。”
“明白！”
通訊切斷，螢幕陷入黑暗。黑暗三人眾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一絲寒意。魁奇思大人對那個x的興趣，似乎超乎了他們的想象。
……
火箭隊總部，監控室內。
代表著“a-07”生命體征的資料曲線，在經曆了斷崖式下跌和萊西拉姆力量介入後的劇烈波動後，終於緩緩趨於平穩，雖然依舊遠低於正常水平，但至少脫離了危險區間。
雅典娜看著螢幕上最終穩定下來的資料，以及旁邊分螢幕上顯示的、關於萊西拉姆能量特征的詳細分析報告，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真是精彩絕倫的一場大戲。”
她輕笑著，“a-07不僅成功收服了變異的達克萊伊，自身在那種絕境下存活下來，還進一步加深了我們對他與n及萊西拉姆關係的確認。這份情報的價值，無可估量。”
她轉身，對身後的操作員下令：“將a-07此次任務的最終評估等級定為‘卓越’。雖然他幾乎毀掉了整個夢境遺址，但考慮到他獲取的目標（變異達克萊伊）以及帶來的附加情報價值，功大於過。給予他最高規格的醫療資源支援許可權，讓他儘快恢複。同時，提高對‘a-07’的監控等級，我要知道他恢複期間的一切動向，尤其是他與那隻達克萊伊的互動細節。”
“另外，”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將‘a-07’與萊西拉姆存在深度關聯的情報，以及他此次展現出的、疑似能‘改造’傳說寶可夢本源的特殊能力評估報告，加密傳送給阪木老大。其他人，無權查閱。”
“指令確認。評估報告及加密資訊已傳送。”
雅典娜坐回椅子，看著螢幕上x那蒼白而平靜的側臉（通過潛伏單位傳回的模糊影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a-07，你身上的秘密，真是越來越讓人著迷了。好好恢複吧，火箭隊，還需要你這份獨特的力量，去攫取更多的……利益與權力。”
遙遠的合眾森林中，剛剛從一片狼藉的陷阱裡爬出來的火箭隊三人組，一邊拍打著身上的塵土和樹葉，一邊唉聲歎氣。
“又失敗了喵！美洛耶塔實在是太狡猾了！”
喵喵欲哭無淚。
“而且剛才那邊好像又發生了大爆炸，嚇死我了！”
小次郎心有餘悸。
武藏雙手叉腰，強打精神：“沒關係！隻要我們堅持不懈，總有一天能抓住美洛耶塔，讓那些看不起我們的家夥刮目相看！對吧，喵喵？小次郎？”
“嗯……說的也是……”
三人組互相打氣，再次踏上了他們充滿“希望”與“失敗”的捕捉之旅，對遠方發生的、足以影響合眾格局的暗流，一無所知。
而在那片崩塌的夢境遺址邊緣，x緩緩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溫暖與冰冷交織的詭異平衡，以及腰間精靈球中傳來的、那微弱卻堅定的聯係。
未來的道路，依舊布滿荊棘，但至少，他不再是獨自一人行走於黑暗之中。新的夥伴已經加入，舊的仇恨未曾消弭，而來自各方勢力的目光，也愈發聚焦於他這個身懷詛咒與秘密的少年身上。風暴，遠未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