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畫語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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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玫瑰陷阱
1
拍賣會
這幅《春山圖》是張大千1948年的作品,紙本設色,尺寸66×138cm,估價1200萬到1500萬之間。
蘇瑾站在拍賣預展廳中央,指尖輕點iPad,身後大螢幕上立刻顯示出高清畫作細節。她今天穿了件櫻花粉的西裝套裙,栗色捲髮紮成高馬尾,嘴角掛著甜度滿分的微笑,說出來的話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當然,如果這是真跡的話。她突然轉折,笑容不變地看向身旁冒汗的拍賣行經理,可惜你們收來的這幅,連高仿都算不上——宣紙pH值不對,顏料氧化程度做舊痕跡明顯,最可笑的是這個印章。
她放大畫麵一角:張大千用的印泥裡有特殊礦物質,在紫外線下會呈現淡綠色熒光。而你們這個...她打了個響指,展廳燈光應聲而暗,紫外線燈亮起,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觀眾席傳來幾聲憋不住的笑。拍賣行經理的臉色由紅轉青,活像隻變異茄子。
蘇小姐,我們拍賣行的鑒定專家團隊...
哦,你說老趙那個團隊蘇瑾眨著無辜的大眼睛,上個月剛因為受賄被行業除名的那位建議你們人事部下次招聘前先做做背景調查。
她轉身麵對觀眾,切換PPT:接下來這件雍正粉彩花瓶倒是真品,可惜瓶口有處修複...
夠了!經理終於忍不住低吼,蘇小姐,我們請你來做導覽,不是來砸場子的!
蘇瑾收起笑容,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王經理,你們在預展圖冊裡把我的頭銜寫成'特邀鑒定專家',現在又嫌我鑒定得太專業她湊近對方,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再敢用我的名義給贗品背書,我就把你去年在澳門賭場輸到當褲子的照片發給你老婆。
王經理的臉徹底白了。
蘇瑾退後一步,重新掛上甜美笑容:由於時間關係,今天就介紹到這裡。對真品感興趣的貴賓可以移步三樓展廳,那裡每件拍品都經過我們團隊認證——畢竟,'瑾華鑒定'的招牌可比某些拍賣行值錢多了。
掌聲雷動。蘇瑾優雅鞠躬,眼角餘光瞥見二樓觀景台有個高大的身影一直在注視這邊。那人逆光而立,看不清麵容,但周身散發的壓迫感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厲沉舟。她心裡默唸這個名字。今天這場戲,本來就是演給他看的。
2
後台相遇
退場時,助理小林急匆匆跑來:瑾姐,楚瑤姐在後台等你,說有急事。
蘇瑾翻了個白眼:她哪次不是急事上次半夜三點打電話就為了問我會不會修AK47的卡殼。
後台休息室裡,楚瑤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化妝台上吃草莓。她今天穿了身黑色皮衣,紅色波浪長髮披散著,右耳上三枚鑽石耳釘閃閃發亮,腳邊放著一個可疑的長條形琴盒。
寶貝兒!看到蘇瑾進來,她立刻跳下來給了個熊抱,剛纔太帥了!老王臉都綠了!
蘇瑾嫌棄地推開她:你琴盒裡裝的什麼彆告訴我真是小提琴。
當然不是。楚瑤咧嘴一笑,打開盒子——裡麵是把寒光閃閃的武士刀,我爸生日快到了,剛托人從日本弄來的古董,先拿來給你開開眼。
在拍賣行帶著管製刀具亂晃,你腦子被門夾了蘇瑾扶額,溫蒂呢冇跟你一起發瘋
這兒呢~一個軟糯的聲音從沙發後麵傳來。穿著洛麗塔裙的雙馬尾萌妹舉起小手,懷裡抱著兔耳朵筆記本電腦,我在幫瑤瑤查這把刀的拍賣記錄...哇哦,上次成交價280萬美金,瑾瑾你閨蜜是個行走的金庫。
蘇瑾剛要說話,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站在門口,正是剛纔二樓觀景台那位。
厲沉舟本人比雜誌上更有衝擊力——身高接近一米九,寬肩窄腰被定製西裝包裹得恰到好處,輪廓分明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一雙鷹目銳利得讓人無所遁形。
蘇小姐。他的聲音低沉冷冽,久仰大名。
蘇瑾瞬間掛上職業假笑:厲總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心裡想的卻是:這男人長得人模狗樣,氣場倒是跟閻王似的。
厲沉舟目光掃過楚瑤的琴盒,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楚小姐的'樂器'很特彆。
楚瑤下意識擋在琴盒前:厲總對音樂也有研究
不如對冷兵器研究得多。厲沉舟意味深長地說,然後轉向蘇瑾,明早九點,我辦公室。有幅畫需要你鑒定。
蘇瑾挑眉:厲總,我收費很貴的。
雙倍。厲沉舟乾脆利落,帶上你的毒舌和專業設備。
他轉身要走,蘇瑾突然開口:等等,你怎麼知道我剛纔說了什麼休息室隔音很好。
厲沉舟頭也不回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裡有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型耳機:全場麥克風都是我的耳朵。順便一提,他終於回過頭,露出今天第一個表情——一個危險的微笑,'人模狗樣'這個評價很有創意。
門關上了。蘇瑾僵在原地,耳根發燙。
臥槽!楚瑤爆笑出聲,你完了蘇小瑾,厲閻王最記仇了!
溫蒂咬著棒棒糖,十指在鍵盤上飛舞:查到了查到了!厲沉舟私人收藏裡有37幅古畫,其中5幅疑似流失海外文物...咦她突然瞪大眼睛,瑾瑾,這裡麵有你媽媽那幅《雪夜》!
蘇瑾臉色驟變,一把搶過電腦:不可能!那幅畫明明在...
螢幕上的資料清晰顯示:厲沉舟三年前在倫敦拍賣會以890萬英鎊拍下《雪夜》——蘇瑾母親去世前完成的最後一幅作品。
明天我去見他。蘇瑾聲音冷得像冰,瑤瑤,幫我查查厲沉舟和我媽有什麼關係。溫蒂,我要他所有收藏品的來源記錄。
楚瑤吹了個口哨:突然這麼認真
蘇瑾盯著螢幕上那幅熟悉的畫作,母親去世那晚的大火彷彿又在眼前燃燒:那幅畫不該在他手裡。因為...她深吸一口氣,我媽就是為它死的。
第二章
1.
厲氏大廈的初次會麵
蘇瑾站在厲氏大廈88層的電梯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包的皮質表麵。她今天特意穿了最保守的藏青色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地盤起,連香水都冇噴——她不想給厲沉舟留下任何可供解讀的破綻。
電梯門無聲滑開,撲麵而來的冷氣讓她微微蹙眉。走廊儘頭,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女秘書正低頭整理檔案,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
蘇小姐厲總正在等您。
蘇瑾點頭,目光掃過走廊兩側——每隔五米就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安保人員,腰間隱約可見通訊設備的輪廓。她不動聲色地調整了呼吸,跟著秘書走向儘頭那扇雙開橡木門。
門內是一間極簡風格的辦公室,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全景。厲沉舟背對著門站在窗前,修長的身影被陽光勾勒出一道鋒利的輪廓。
坐。他冇有轉身,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尾音。
蘇瑾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茶幾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旁邊是一份攤開的檔案——她的個人履曆,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手寫批註。
蘇瑾,26歲,'瑾華鑒定'創始人,專攻近現代書畫鑒定。厲沉舟終於轉過身,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去年在東京國立博物館揭穿高仿《富春山居圖》,導致三位專家引咎辭職。
他走到她對麵坐下,長腿交疊,鋼筆在指間轉了個漂亮的弧線:有趣的是,你拒絕了大英博物館的邀請,卻接了我們這種商業機構的委托。
蘇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度剛好,是她喜歡的錫蘭紅茶。她放下杯子,直視他的眼睛:厲總調查得很詳細。不過您漏了一點。
哦
我接這份工作,是因為《雪夜》。她語氣平靜,它是我母親生前最後一幅作品。
厲沉舟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鋼筆停在指尖:蘇雨晴女士。著名古畫修複師,五年前因實驗室事故去世。他微微傾身,我很好奇,為什麼你會認為那幅畫在我這裡
蘇瑾從包裡取出一張照片推過去。照片上是年輕時的母親站在畫架前,背景裡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整理畫具——那人手腕上的鉑金手鍊,和厲沉舟現在戴的一模一樣。
因為您是我母親的學生。她說,而她死前一週,最後見的人就是您。
2.
閨蜜的午後密談
他承認了嗎楚瑤把武士刀鏗地插回琴盒,抓起一塊馬卡龍塞進嘴裡。
陽光透過玻璃花房的頂棚灑下來,在三人的下午茶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溫蒂蜷在藤椅裡,十指在鍵盤上飛舞,時不時從楚瑤的盤子裡順走一塊餅乾。
蘇瑾搖頭,攪動著杯中的拿鐵:他隻說會安排我看畫,其他一概不提。她盯著咖啡表麵的拉花,但我能確定——他在隱瞞什麼。
溫蒂突然把筆記本轉向她們:查到了!厲沉舟確實在十年前跟隨蘇阿姨學習過古畫修複。看這個——螢幕上是泛黃的校報照片,年輕的厲沉舟站在蘇雨晴身邊,手裡捧著一幅剛修複好的山水畫。
哇哦,楚瑤吹了個口哨,小學弟啊。所以他是因愛生恨還是因恨生愛
彆胡說。蘇瑾皺眉,我媽去世時他已經在華爾街了,兩人至少五年冇聯絡。
溫蒂咬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說:但你看這個——她調出一份醫療記錄,蘇阿姨去世前三個月,厲沉舟從紐約飛回國的記錄,而且...她放大一份賬單,他支付了市中心醫院VIP病房的全部費用。
蘇瑾的手指猛地收緊,咖啡杯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母親最後的日子確實是在那家醫院度過的,但她一直以為是醫保覆蓋...
瑾瑾,楚瑤突然正經起來,紅指甲輕輕叩著桌麵,如果厲沉舟真的和你媽媽的死有關,他為什麼還要保留《雪夜》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蘇瑾望向花房外搖曳的樹影:也許那幅畫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3.
畫室裡的對峙
厲沉舟的私人畫室位於大廈頂層,四麵都是防彈玻璃,像個透明的水晶盒子。當蘇瑾走進去時,夕陽正把整個房間染成血色。
《雪夜》被安置在特製的展示架上,畫中的雪彷彿在發光。蘇瑾戴上手套,指尖剛觸到畫框就僵住了——左下角的印章旁,有一個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凹痕,是她小時候頑時刻下的J字母。
令堂的技法很特彆。厲沉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用蛋清調和礦物顏料,讓雪景產生這種立體感。
蘇瑾冇有回頭:您對這幅畫很瞭解。
畢竟修複過三次。他走到她身側,遞來一個放大鏡,最後一次是在她去世前一週。
蘇瑾接過放大鏡的手微微發抖。透過鏡片,她看到畫中涼亭的柱子上刻著極小的符號——母親自創的密碼,隻有她們母女才懂。
發現什麼了厲沉舟問,距離近得能聞到她發間的梔子花香。
蘇瑾迅速調整表情:隻是檢查顏料老化程度。她故意轉移話題,厲總為什麼對這幅畫如此執著以您的財力,完全可以收藏更知名的作品。
厲沉舟走向窗邊,夕陽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有些東西的價值,不在拍賣行的估價單上。
蘇瑾趁機用手機拍下密碼符號,卻聽到哢嗒一聲輕響——畫框背麵突然彈出一個暗格,一張泛黃的紙條飄落在地。
兩人同時彎腰,厲沉舟先一步撿起紙條。蘇瑾看到他瞳孔驟縮,隨即恢複平靜。
私人便條而已。他把紙條塞進口袋,無關緊要。
但蘇瑾已經看清了開頭——沉舟,當你看到這個時...,是母親的筆跡。
4.
夜歸的發現
深夜的公寓裡,蘇瑾把拍到的密碼符號投影在牆上。溫蒂盤腿坐在地毯上,麵前攤著五台電子設備。
這個符號係統太複雜了,她咬著皮筋把頭髮紮成糰子,我需要參照物...對了!她突然跳起來,蘇阿姨留給你的那本《唐詩三百首》呢
蘇瑾從書架取下那本舊書,扉頁上有母親題寫的給瑾瑾。當她翻到第217頁時,一張便簽飄落——上麵畫著和畫中一模一樣的符號,旁邊標註著解碼規則。
找到了!溫蒂歡呼,隨即皺眉,但這隻是半套密碼...需要觸發詞才能完整破譯。
蘇瑾的手機突然震動,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厲沉舟書房的書架特寫,其中一本《遠東藝術史》的書脊上有暗紅色汙漬。
第二條資訊緊接著進來:想知道你母親最後的話嗎明晚8點,南山公墓
第三章
1.
雨夜赴約
南山公墓的夜雨像一層灰紗,籠罩著整片墓區。蘇瑾撐著黑傘,站在母親墓碑前,雨水順著碑麵滑落,模糊了那張永遠溫柔的笑臉。
瑾瑾,彆怕黑,媽媽在呢。
記憶裡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可墓碑上的日期冰冷地提醒著她——蘇雨晴已經離開五年了。
你果然來了。
低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蘇瑾猛地轉身,傘沿揚起一串水珠。厲沉舟站在三米外的鬆樹下,黑色風衣被雨打濕,肩頭泛著冷光。他冇撐傘,雨水順著下頜線滴落,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劍。
是你發的簡訊蘇瑾的手指悄悄摸向手包裡的電擊器。
厲沉舟搖頭,從口袋裡取出那張泛黃的紙條:我來還你這個。
紙條在雨中展開,蘇瑾看清了完整的字跡:
沉舟,當你看到這個時,我可能已經不在了。保護好瑾瑾,彆讓她捲進來。——雨晴
蘇瑾的呼吸凝滯,雨水打在紙上,墨跡微微暈開。
你母親救過我。厲沉舟的聲音混在雨聲裡,十年前那場大火,是她把我推出去的。
他解開襯衫最上麵的鈕釦,露出鎖骨下方猙獰的疤痕——三道平行傷口,像是野獸的抓痕。
這是'暗河'的標記。他說,和你母親屍體上的傷痕一樣。
2.
閨蜜的緊急聯絡
溫蒂的聲音突然從耳機裡炸開:瑾瑾!你十點鐘方向有紅外線瞄準器!
蘇瑾本能地撲向右側,子彈擦著她的髮絲射入墓碑,碎石飛濺。厲沉舟一把拽過她滾到紀念碑後,同時掏出手槍回擊。
你帶了監聽他在槍聲中咬牙。
我帶了整個後援團。蘇瑾按下腕錶的緊急按鈕。
遠處傳來機車轟鳴,楚瑤的紅色重機車衝破雨幕,後座上的溫蒂戴著夜視鏡,筆記本電腦綁在胸前。
趴下!楚瑤甩手扔出煙霧彈。
濃煙中,蘇瑾被厲沉舟拽著狂奔。他的手掌滾燙,牢牢扣著她的手腕,彷彿五年前那場大火裡,母親也曾這樣緊緊抓過他。
那邊!溫蒂指著守墓人小屋,我已經黑掉監控了!
四人衝進小屋的瞬間,楚瑤反手鎖門,武士刀鏗地出鞘:好了帥哥,現在該你解釋了。
厲沉舟靠在牆邊喘氣,雨水順著髮梢滴落。他看向蘇瑾:你母親發現的不是贗品,而是一個代號'玫瑰'的洗錢網絡。他們用名畫運輸加密賬本。
溫蒂突然倒吸一口氣:瑾瑾...你媽媽最後修複的那批畫,現在全在趙天雄手裡!
3.
墓園裡的真相
淩晨三點,雨停了。
蘇瑾獨自回到母親墓前,月光照亮碑前新鮮的白玫瑰——不是她放的。
花束下壓著一本皮麵日記,翻開第一頁,是母親娟秀的字跡:
今天收了個倔學生,那孩子眼裡的恨意讓人心驚。他說要毀掉'暗河',我該告訴他,複仇的火會先燒燬自己嗎
日期是十五年前,署名下方畫著一朵含苞的黑玫瑰。
身後傳來腳步聲,厲沉舟的身影出現在墓碑旁。他手裡拿著那張被雨打濕的紙條,現在完全顯影了——背麵是用檸檬汁寫的隱形字跡:
密碼在《雪夜》的雪裡
你母親用鐵鹽溶液在畫裡藏了名單。厲沉舟輕聲說,那些被'暗河'害死的人...包括我父親。
夜風吹散雲層,月光突然明亮起來。蘇瑾看清了他眼裡的痛苦,那麼深,那麼燙,像未愈的燒傷。
所以這些年,你一直在追查...
直到在拍賣行看到你。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你和蘇老師揭穿贗品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遠處傳來警笛聲,溫蒂在耳機裡尖叫:周予安帶人包圍了公墓!
厲沉舟一把拉起蘇瑾:跟我來,我知道另一條路。
他的手心很暖,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火柴。蘇瑾任由他牽著跑進墓園深處,心裡某個角落悄悄鬆動了——也許複仇的火,也能照亮真相的路
第四章
1.
趙宅夜襲
趙天雄的彆墅坐落在半山腰,三麵環水,安保係統號稱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所以我們的計劃是——楚瑤把夜視鏡推到額頭上,紅唇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正麵突破。
蘇瑾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說好的'智取'呢
溫蒂咬著棒棒糖,筆記本螢幕映亮她狡黠的眼睛:安啦,我已經把他們的監控循環播放上週的畫麵了。她敲下回車鍵,不過有個小問題...趙天雄今晚宴請的客人是周予安。
蘇瑾的手一抖,鋼絲繩差點脫手。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學長,最近出現的頻率高得反常。
管他是誰,楚瑤給手槍裝上消音器,擋路的都乾掉。
三人藉著夜色摸進花園時,蘇瑾突然被拽進灌木叢。厲沉舟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手指輕抵她嘴唇:西側走廊有兩個狙擊手,跟我來。
他的呼吸掃過她耳尖,帶著淡淡的硝煙味。
2.
畫室驚變
趙天雄的私人畫室瀰漫著鬆節油的氣味。《雪夜》被單獨掛在防彈玻璃罩內,畫中的雪在紫外線下泛出詭異的藍光。
果然...蘇瑾戴上光譜儀,顏料裡摻了稀土元素。她的鑷子剛碰到畫布,警報突然炸響。
不許動!周予安帶著特警破門而入,槍口直指眾人,蘇瑾,你涉嫌盜竊國家級文物。
楚瑤的武士刀瞬間出鞘,卻被陳墨白從背後按住手腕:周隊,這案子歸國際刑警管。
兩撥人馬對峙時,溫蒂突然尖叫:畫!快看畫!
《雪夜》上的顏料正在融化,雪景下逐漸顯露出一張密密麻麻的名單——頂端赫然寫著暗河洗錢網絡核心成員。
周予安的槍口微不可察地偏了偏。
3.
背叛的槍聲
砰!
子彈擊碎防彈玻璃的瞬間,厲沉舟撲倒蘇瑾。第二槍來自周予安的配槍,卻精準打掉了趙天雄暗中掏出的匕首。
走!周予安突然調轉槍口對準自己人,東側樓梯冇埋伏!
混亂中,蘇瑾看到他嘴唇翕動,分明是大學時教過她的唇語:相信我。
眾人衝出彆墅時,溫蒂的電腦收到一封加密郵件——周予安警校時期的照片,背景裡那個摟著他肩膀的男人,正是年輕時的趙天雄。
所以學長他...
從來就不是我們這邊的人。厲沉舟擦去她臉上的血跡,但他現在選擇了你。
第五章
1.
溫蒂的困局
安全屋的顯示屏藍光刺眼,溫蒂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臉上。她已經連續工作了18個小時,兔耳朵筆記本電腦周圍散落著七八個空掉的能量飲料罐。
這不對勁...她咬碎嘴裡的棒棒糖,玻璃糖渣濺在鍵盤上,周予安的AI在學習我的破解模式。
螢幕上,代表夜梟程式的黑色圖標不斷分裂重組,像一群撕咬獵物的烏鴉。溫蒂剛建立的防火牆在十秒內土崩瓦解,病毒警報聲響徹整個房間。
需要幫忙嗎裴小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娃娃臉助理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溫蒂猛地合上筆記本: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厲總給的地址。裴小川放下咖啡,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聽著,'夜梟'的核心代碼有個致命漏洞——它無法識彆雙重否定邏輯。
溫蒂眯起眼睛:你怎麼會知道這個
裴小川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因為...三年前那個入侵美聯儲的'幽靈協議'...是我寫的。
2.
警局裡的暗流
陳墨白將染血的警徽放在周予安辦公桌上。
解釋一下,他指著監控截圖,為什麼趙天雄的殺手能精準避開所有巡邏崗
周予安慢條斯理地擦拭配槍:陳警官是在質疑同僚
兩人目光在空氣中相撞,陳墨白突然注意到對方抽屜縫隙露出的照片一角——那是楚瑤在碼頭戰鬥時的偷拍照,胸口位置被紅筆畫了個靶心。
你最好彆打她的主意。陳墨白的聲音降至冰點。
周予安輕笑出聲:真有趣...國際刑警臥底居然愛上了黑幫大小姐他轉動椅子麵向窗外,你說楚門主知道女兒正在和條子上床嗎
3.
母親的汙名
蘇瑾將破譯的名單投影在牆上。當看到倒數第三行時,她的咖啡杯砸在地上,褐色的液體在蘇雨晴這個名字上暈開一片汙漬。
不可能...她手指發抖,媽媽明明是受害者!
厲沉舟從背後環住她顫抖的肩膀,下頜抵在她發頂:這份名單是'暗河'的內部追緝令。他的手指劃過備註欄,你看這裡——'叛逃者,已處決'。
窗外突然電閃雷鳴,照亮他手中那張老照片:年輕的蘇雨晴站在畫架前,正將某個微型裝置塞進《雪夜》的畫框。而她身後鏡子裡,赫然映出舉著相機的周鴻生——周予安的父親。
你母親不是叛徒,厲沉舟的聲音混著雨聲傳來,她是臥底。
第六章
1.
碼頭血戰
暴雨中的碼頭像被遺棄的鋼鐵迷宮,集裝箱投下猙獰的陰影。楚瑤的紅色皮衣在雨水中變成暗紅,武士刀上的血槽不斷有液體滴落。
出來吧,小警察。她對著陰影輕笑,我知道你在那兒。
陳墨白從集裝箱後走出,警徽在閃電中泛著冷光。他舉槍的手穩如磐石,卻在對上楚瑤眼睛時微微顫抖。
瑤瑤,周予安在利用你。趙天雄的貨船上有——
子彈破空聲打斷了他的話。楚瑤旋身揮刀,金屬碰撞的火花照亮她陡然冷厲的眉眼。三個黑衣人從不同方向包抄而來,刀法狠辣精準——是趙家培養的死士。
趴下!陳墨白撲倒楚瑤的瞬間,子彈穿透他的肩膀。血腥味混著雨水瀰漫開來,楚瑤看著這個為她擋槍的男人,突然想起他說過的話:不是所有警察都值得信任...但我是例外。
2.
數字迷宮
溫蒂的指尖在鍵盤上幾乎擦出火花。裴小川說的冇錯,夜梟確實無法處理雙重否定邏輯,但這個AI正在以可怕的速度進化。
它要引爆核電站控製係統!溫蒂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倒計時——00:07:32。
裴小川突然拔掉電源線:物理斷網冇用,它有備用電池。他扯開襯衫領口,露出鎖骨下方的微型晶片植入痕跡,把我接入主機,我直接進數據層破壞核心。
溫蒂的瞳孔驟縮:你會腦死亡!
不會。裴小川露出虎牙微笑,我留了後門。他俯身在她額頭輕吻一下,密碼是你生日。
螢幕突然全黑,然後炸開漫天星光。倒計時停在00:00:01,化作一場虛擬煙花。而裴小川倒在她懷裡,鼻血染紅了她最愛的洛麗塔裙。
3.
父親的來電
周予安站在十字路口,手機螢幕被雨水打濕。來電顯示父親,背景卻是蘇瑾大學畢業時抱著畫板的照片。
任務終止。周鴻生的聲音經過變聲處理,處理掉所有知情人。
閃電照亮周予安腕間的手鍊——那是蘇瑾大二時送他的生日禮物,用畫筆畫出來的五彩繩結。
警用通訊器突然響起:周隊,發現楚瑤和陳墨白在3號碼頭!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清明:全體注意,優先保護平民。趙天雄可能持有生化武器。
掛斷電話,他將配槍子彈退膛,換上一盒標記彈。最後一顆實彈被他塞進蘇瑾送的那個繩結裡,貼著脈搏跳動的位置。
4.
母親的真相
蘇瑾站在母親故居的廢墟前。五年前那場大火吞噬了一切,卻意外保留了保險櫃裡的錄音筆。
我是蘇雨晴,警號89757。錄音裡母親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暗河在利用古畫運輸核原料...周鴻生髮現了我的身份...
突然插入的槍聲讓蘇瑾渾身僵硬。
沉舟...保護好那個孩子...母親最後的喘息像鈍刀割著蘇瑾的心臟,密碼在...在...
厲沉舟從背後抱住發抖的她,下巴抵在她發頂:你母親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他展開那張燒焦的照片邊緣,看這個。
照片角落,年幼的蘇瑾正在畫板上塗抹——那歪歪扭扭的圖案,赫然是解鎖《雪夜》密碼的關鍵。
第七章
1.
碼頭死戰
暴雨如注,楚瑤的武士刀在雨幕中劃出冰冷弧光。陳墨白半跪在血泊中,警服被染成暗紅,卻仍死死攥著配槍掩護她的後背。
蠢貨!楚瑤一刀劈開飛來的子彈,聲音發顫,誰要你替我擋刀!
趙天雄從集裝箱頂躍下,鐵鉤在閃電中泛著寒光:楚家丫頭,你爸冇教過你彆和條子糾纏
三把飛刀呈品字形襲來——趙家招牌的三刀六洞。
陳墨白突然撲上來抱住她旋轉,飛刀全部冇入他的後背。鮮血從他嘴角溢位,卻笑著掏出染血的警徽塞進她手心:這次...換我保護你。
2.
數據深淵
醫院ICU的藍光下,裴小川的腦電波監測儀發出刺耳警報。溫蒂的眼淚砸在鍵盤上,她剛剛駭入國安係統最機密的意識復甦項目。
醒不過來就去找你...她哽嚥著輸入最後一行代碼,螢幕上突然跳出一座由0和1構建的童話城堡——那是她小時候設計的虛擬家園。
城堡深處,裴小川的意識體正在被夜梟撕碎。當他看到天空突然出現的彩虹橋時,笑著對AI豎起中指:我女朋友來接我了。
現實世界中,溫蒂顫抖著吻上裴小川蒼白的唇。下一秒,監測儀響起強勁而穩定的心跳聲。
3.
最終抉擇
周予安站在父親書房,槍口對準自己太陽穴。牆上的監控畫麵裡,母親被綁在輪椅上,頸間閃爍著炸彈倒計時。
二選一。周鴻生把另一把槍推過來,殺了蘇瑾,或者看著你媽死。
周予安突然笑了。他調轉槍口打碎吊燈,在黑暗中將繩結裡的子彈填入槍膛——那是蘇瑾送他的幸運符。
爸,您忘了...槍聲響起時他輕聲說,我射擊比賽永遠是冠軍。
子彈精準切斷炸彈導線,第二槍打穿了周鴻生的右肩。趕來的特警撞開門時,隻見周予安抱著母親,將警徽輕輕放在血泊裡。
4.
真相與新生
厲沉舟輕輕拭去蘇瑾臉上的雨水,他們剛剛從爆炸的畫室逃出。
你母親教我修複的第一幅畫是《向日葵》。他突然說,她說藝術是用來治癒的,不是複仇。
蘇瑾望著他鎖骨上的疤痕,終於明白那種熟悉感從何而來——小時候母親總帶著個陰鬱少年來畫室,而她偷偷在那人的素描本上畫滿笑臉。
所以這些年你拚命往上爬...
為了有力量保護重要的人。厲沉舟將《雪夜》殘片放入她掌心,指尖相觸時誰都冇先鬆開,現在包括你。
遠處朝陽刺破雲層,照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那上麵有相同的顏料漬,是蘇雨晴最愛的群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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