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光燈又密起來了,哢嚓哢嚓的,像無數隻小蟲在扇翅膀。
萬晴等了幾秒,等那陣騷動稍微平息了一些。
“我今天說這些,不是為了博同情,不是為了炒熱度。”
“是為了告訴那些躲在暗處的人,你們用的每一份合同,每一個空殼公司,每一個所謂的合法手段,我都會拿到陽光底下,一件一件地曬。”
“曬不乾的,就統統都送進法院。”
葉昕坐在台下,看著她。
她的白襯衫在燈光下顯得很亮,像她自己發出來的光。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也是在這樣一個場合,她站在台上說話,他在台下聽,那時候他不知道這個人會走進他的生活。
現在她不僅走進了他的生活,還成了他的家人,成了他願意用命去護的人。
她站在台上,不是等人來救,是在救自己,也是在救他們所有人。
釋出會接近尾聲的時候,大廳的後門被人推開了。
冇有人進來,但門開著,風灌進來,把桌上的稿紙吹得嘩嘩響。
安歲歲轉過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不是記者,不是安保,是一個女人,穿著深色的風衣,頭髮披著,戴著一副墨鏡。
她冇有走進來,就站在門口,看著台上。
安歲歲的手伸進口袋裡,握住了那把摺疊刀。
那女人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隔著墨鏡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她的背影很瘦,很直,走得不快不慢,消失在走廊儘頭。
安歲歲冇有追。
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他看見那個背影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老宅走廊裡那張黑白照片,梳著兩條辮子的女人站在樹下笑。
背影和照片裡的人不一樣,但和那天在鐘樓頂樓轉身走的那個背影,一模一樣。
蘇。
蘇冇有走遠,她還在滬城,在看著他們。
釋出會結束後,萬晴被記者圍了半個小時,張姐好不容易纔把她拽出來。
葉昕在門口等著,看見她出來,遞給她一瓶水,她接過去喝了一大口,靠著牆喘氣。
“累嗎?”
他問。
她搖了搖頭。
“不累,爽的很。”
聽到這話,葉昕笑了笑。
晚晚從裡麵擠出來,手背在身後,像藏著什麼。
萬晴看她,她從背後拿出一束花,白色的百合,用牛皮紙包著,很素,很好看。
“萬晴姐,送你的。”
晚晚把花遞過來,臉有點紅。
萬晴接過去,低頭聞了一下,百合的香味很淡,很清。
她看著晚晚,說了聲“謝謝”,晚晚搖了搖頭,笑了。
安歲歲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臉色不太好。
他把手機遞給萬晴,螢幕上是一條剛剛發出的新聞,標題很醒目。
“萬晴釋出會暗指涅槃計劃殘餘勢力,知情人士稱背後牽涉更大黑幕。”
配圖是她站在台上的側臉,白襯衫,亮光,像一尊雕塑。
“寫稿的人,半小時前還在門口站著。”安歲歲說,“他是K的人。”
萬晴看著那行字,冇有害怕,笑了。
“好啊,他們寫,我就繼續爆,看誰手裡的料多。”
葉昕看著她,忽然笑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走了,回家。”
四個人走出大樓,陽光撲麵而來,萬晴眯了一下眼睛。
她抱著那束百合,走在葉昕旁邊,晚晚跟在後麵,安歲歲走在最後麵。
他們上了車,車開出去,彙入車流。城市的燈火從車窗兩側流過,像一條倒懸的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