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昕開著車,安歲歲坐在副駕駛上,兩個人往鐘樓的方向去。
天已經黑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把街道照得通明。
安歲歲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腦子裡在拚一張圖——
K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網絡。
蘇還,周念是,韓禦,柯岩,林默他們都是節點。
林婉也是節點。
這些節點的線都連到一箇中心,那箇中心在鐘樓下麵。
那個冇有名字的人,纔是K。
“葉昕,”他開口,“鐘樓下麵那個人,你見過。”
葉昕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
“你去找晚晚的那天,從正門進去的時候,看見過一個人嗎?”
葉昕想了想,無奈搖了搖頭。
“冇有,我隻見過蘇。”
安歲歲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那個人說他等了很久,說他不是戰墨辰的兒子,說他母親是K。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在離間。
離間他和戰墨辰,離間他和林芝,離間他和這個家。
他不信,但他不能不想。
車到了鐘樓,兩個人下車。
夜晚的鐘樓比白天更安靜,月光把青磚灰瓦照得發白,拱形的窗戶像一隻隻半閉的眼睛。
他們從側門進去,走過大廳,走過樓梯,走到地下一層。
暗門還在,開著,門縫裡透出一線光。
安歲歲推開門,走進去。
那盞白熾燈還亮著,長桌上攤著地圖和檔案,但電腦不在了,牆上那張大地圖也不在了,隻剩下幾個圖釘留下的洞,像一隻隻小小的,圓圓的嘴。
那個人不在了。
林婉也不在了。
他們走了,去了哪兒?
安歲歲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看著那些圖釘留下的洞。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K說他的母親是K,蘇說他的母親不是K。
K在騙他,蘇在騙他,他分不清誰在騙他。
但他知道一件事,戰墨辰冇有騙他。
從始至終,冇有騙過他。
他轉過身,走向門口。
葉昕跟在後麵,兩個人走出鐘樓,站在月光下。
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歲歲,”葉昕說,“我們找不到他。”
安歲歲看著遠處那片黑沉沉的城市,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他會來找我們的,他等不了太久。”
兩個人上了車,車開出去,彙入車流。
城市的燈火從車窗兩側流過,像一條倒懸的銀河。
安歲歲看著窗外,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
他掏出來看,是晚晚發的訊息:“圓圓睡了,嫂子那邊有訊息嗎?”
他回了一個字:“等。”
他放下手機,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引擎的聲音很穩,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很穩,葉昕的呼吸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