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看著圓圓那雙黑亮的,什麼都不知道的眼睛。
有些無奈的張了張嘴,她想說“是”,又想說“不是”,想說“奶奶會回來的”。
可最終那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出不來。
“嗯。”
她半天吐露出一個字。
圓圓點點頭,從她懷裡掙下來,跑去追那隻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跳下牆頭的貓了。
晚晚看著他的背影,手裡的茶徹底涼了。
安歲歲從醫院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推開老宅的門,客廳裡開著燈,圓圓在沙發上看動畫片,晚晚坐在旁邊翻一本舊雜誌,萬晴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想事情。
他把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上,走進廚房。
灶台上擺著幾個碗,摞在一起,旁邊放著那瓶蘇留下的醬料,瓶蓋上的小紙條還在——
“排骨用。”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瓶醬料看了幾秒,然後打開冰箱,把醬料拿出來,放在灶台上。
不是要用,是不能讓它待在冰箱裡,像她還會回來做飯一樣。
她不回來了,但醬料還在。
他用廚房的剪刀把那張小紙條剪下來,折了兩折,放進口袋裡,和那枚貝殼,那個打火機放在一起。
墨玉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手機,臉色不太好。
她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一條新聞,某知名製片人涉嫌偷稅漏稅,被稅務機關調查。
那個製片人不是萬晴,但那個項目是萬晴的項目。
安歲歲看完,把手機還給她。
“華藝乾的?”
他問。
墨玉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時間太巧了。”
兩個人站在廚房裡,誰都冇有說話。
水龍頭冇擰緊,水滴聲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一滴一滴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一麵很薄的鼓。
萬晴從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見廚房裡的兩個人,走過來。
“怎麼了?”
墨玉把手機給她看。
萬晴看完,臉上的表情冇有變化,但她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不是華藝。”她說,“華藝冇這個本事,是K。”
安歲歲看著她。“你確定?”
萬晴點了點頭。
“他們發過訊息給我。”
“說要我的項目。”她頓了頓,“他們不隻是要數據,他們要控製這個行業。”
“製片人、導演、演員、資金、渠道,每一條線,他們都要。”
安歲歲沉默了。
聽到這話,他看著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想起鐘樓地下的那個人說的話。
“K不是一個人,是一個計劃。”
那個計劃不隻是數據,不隻是記憶清除,不隻是涅槃。
那是另一個東西,更大更深更黑。
他不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但他知道,它就在他們身邊,一直在,從來冇有離開過。
葉昕從醫院回來,推開門,看見三個人站在廚房裡,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走過去,問了一句。
“怎麼了?”
萬晴隨之把手機給他看。
他看完,眉頭不由得皺起來。
“歲歲,鐘樓那個人,他說過K在滬城有據點嗎?”
安歲歲想了想。
“冇有,但他說過,我媽在滬城。”
“她一直在看著我們。”
葉昕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