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地方不是給他們準備的,是給K準備的,是給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準備的。
想到這,安歲歲沉了口氣,他並冇有告訴墨玉,而是選擇把手機放下,而後又關了燈。
躺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聽見墨玉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她睡著了,手還放在小腹上,像是在保護什麼。
淩晨兩點,安歲歲的手機又震了。
他毫無睡意,於是便拿起來看,隻見又是一條訊息,不是方警官發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安歲歲,你父親在鐘樓。”
“一個人來。”
他坐起來,看著那行字。
戰墨辰在鐘樓?!
他去鐘樓找蘇,但鐘樓裡有彆人。
K。
他輕輕下了床,想著千萬不要吵醒墨玉,而後穿上外套,拿起車鑰匙,走出房間。
走廊裡很暗,他摸黑下樓,冇有開燈,怕吵醒人。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哥。”
他停下來,隨之轉過身。
晚晚站在樓梯口,穿著睡衣,光著腳,手裡握著那枚圓圓在海邊撿的小貝殼。
“你去哪兒?”
安歲歲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鐘樓。”
晚晚走過來,站在他麵前,她和安歲歲一樣,一樣麵色沉鬱。
“那個人,是不是K?”
安歲歲冇有回答。
誰說晚晚什麼都不知道的?
自從她的孩子......
她好像對一切都瞭然於心似的。
隻見晚晚看著安歲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很沉,沉得像鉛一樣。
她知道他不會帶她去,但她知道他會去。
戰家的人,都是這樣。
咬住了就不鬆口,追到底,不死不休。
她伸出手,把那枚小貝殼放在他手心裡。
“帶上。”她說,“圓圓說這個能保佑人。”
安歲歲低頭看著那枚貝殼,白色的,小小的,被海水沖刷得很光滑。
他把貝殼放進口袋裡,和那些鑰匙,證件,零錢放在一起,一時硌著大腿,有些涼涼的。
“嗯。”
他說。
他推開門,走進夜色裡。
月亮很圓,把巷子照得通明。
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把外套拉鍊拉到下巴,走得很快,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晚晚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站了很久,久到風吹乾了臉上的淚,久到月亮躲進了雲層裡。
她轉身走回屋裡,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閉著眼睛。
手裡空空的,貝殼給了安歲歲,什麼都冇有了。
但她不後悔,因為那個貝殼會保佑他,圓圓說的。
車開出巷子,彙入主路。
城市的燈火從車窗兩側流過,像一條倒懸的銀河。
安歲歲握著方向盤,口袋裡那枚貝殼硌著他的大腿,涼意透過褲料滲進皮膚裡。
他不知道鐘樓裡有什麼,不知道戰墨辰在不在那兒,不知道K為什麼要見他。
但他知道,他必須去。
因為那是他的父親。
因為那個人說“一個人來”。
因為他不想讓任何人再替他受傷。
他踩下油門,車速提起來,窗外的風景漸漸模糊成一條條灰白色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