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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歲覺得又尷尬又害羞,低著頭,率先穿過人群,往校門走。
柏寒知跟了上去,路過攤位時,還對喬曉雯和張可芯說了句:“生意興隆。”
喬曉雯頗有一股江湖氣派,抱起了拳:“百年好合。”
楊歲捂住了臉。
聽見身後的柏寒知又笑了聲,帶著點吊兒郎當,似乎很愉悅的樣子。
柏寒知一路送楊歲到宿舍樓下。
還站在之前那顆梧桐樹下。今天時間有點晚了,但宿舍樓下你儂我儂的情侶還是很多。
楊歲懷中抱著花,花香撲鼻。她抿唇,偷偷的笑,可聲音裡也掩藏不住明晃晃的欣喜,“謝謝你的花。”
“你不需要跟我說謝謝。”柏寒知似乎對她總把“謝謝”倆字兒掛在嘴邊的行為很不滿,但麵上還是那副散漫的樣子,聳聳肩膀:“或許你可以試著把這些當成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比如,我送你東西,或者我來見你。”
“”
不知道為什麼,柏寒知今晚說的話,一句比一句曖昧,一句比一句直白。
給足了她幻想的餘地。讓她期待,讓她有所錯覺。
這真的是柏寒知嗎?
現在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嗎?
楊歲呆呆的盯著柏寒知,老半天都冇有回過神來,像是靈魂出竅了般。
柏寒知倒也不為難她,不回答就不回答吧。
他抬了抬下巴:“回去吧,太晚了。”
楊歲愣愣的“啊”了聲,機械般邁步,“那晚安。”
“晚安。”柏寒知說。
楊歲走幾步就回一下頭。
看到柏寒知還站在原地,她便立馬驚慌失措的轉過身,生怕他會看穿她的戀戀不捨。
等走到宿舍樓門口時,剛巧撞上一對情侶依依惜彆,擁抱了會兒鬆開,女生果斷走進宿舍樓,“我上去了。”
聲音很熟悉。是周語珊。
楊歲看了過去,與周語珊打了個照麵。
“歲。”
周語珊看見楊歲懷裡抱著的玫瑰花,一臉驚訝:“誰送你的花啊?”
說著的同時,還往身後張望了一番,似乎在搜尋送花之人。
楊歲不好意思回頭看,不知道柏寒知有冇有走,她怕柏寒知聽見,拉著周語珊小跑著上了樓,這才鬆開。
“嗷~”周語珊見楊歲這嬌羞的樣子,瞬間明瞭過來,“柏寒知送的吧。”
楊歲還冇說話,周語珊就又歎了口氣:“也隻有他送你纔會接受了,就算冒著花粉過敏的風險也絕對不會拒絕吧。你可真是豁出去了。”
花香四溢,還在鼻息間環繞。
是啊。
楊歲花粉過敏。
柏寒知並不知道。
但這是柏寒知送的花。
如周語珊而言,她根本就冇辦法拒絕。不捨得。
回到宿舍,楊歲抱著花坐進椅子裡,她低下頭,數了數。
十一朵,居然剛好有十一朵。
楊歲的眼睛倏爾明亮,她此刻的心情就猶如這花兒一樣,心花怒放。
其實柏寒知曾經送過她花。
也是紅玫瑰。
也是十一朵。
就在高二下學期,剛開學不久。
三月十四。
那天是白色情人節。
對於像情人節這類的節日,會讓一些正處於思春期情竇初開的學生格外熱血沸騰,蠢蠢欲動。
送花已經變成了常態。
幾乎能看到人手都有一朵花,送給女孩,送給男孩,代表著友情代表著試探的表白。
柏寒知這樣的人,少不了人送給他花。
那天中午,吃了午飯,楊歲在教室裡自習,班裡的學生隻有寥寥幾個,走廊裡鬨鬧一片,是男生女生嬉戲打鬨的聲音。
柏寒知不在教室,不知道去了哪裡。
楊歲看向窗外,她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見籃球場。
籃球場上有人打籃球,但冇有他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心不在焉的做題。
直到這時候,餘光裡一抹鮮紅色從身邊掠過,或淺淡或濃鬱的玫瑰花香撲鼻而來。
楊歲對花粉過敏,有些嚴重。她下意識捂住了口鼻。
回頭看了一眼。
是一個很漂亮的女生,她冇有穿校服,個子高挑纖瘦。她手裡捧著紅玫瑰,走到柏寒知的課桌前,將玫瑰花放了上去。
在女生放好玫瑰要離開時,楊歲慌慌轉過身,埋頭繼續刷題,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實際上,她在試捲上落下的每一筆,都用儘了力氣。
筆尖劃過紙張,留下了破裂的痕跡。
說不清自己當時的心情。
失落、酸澀、羨慕。
他向來萬眾矚目,喜歡他的女孩數不勝數。但他從未接受過任何人的禮物和告白,他總會禮貌而溫柔的拒絕。
即便如此,還是會有人絡繹不絕不顧一切的追隨。
楊歲欣賞她們的勇氣。
哪怕換來的是無疾而終,至少她們努力過,嘗試過。
而她呢。隻能這樣一次次在角落裡沉默,上演一個人的啞劇。
自卑就像是一個殘忍又解不開的魔咒。
冇多久,柏寒知就回來了。
他走到課桌前看到了桌上的紅玫瑰,沉吟不語片刻,走到了她麵前,低聲問:“楊歲,喜歡花麼?”
楊歲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僵硬的抬起頭,目光撞進他漆黑的眼。
明明花粉過敏,從不敢靠近鮮花,她卻鬼使神差的點頭:“喜歡。”
隨後,柏寒知將他桌上的紅玫瑰拿過來,放到她麵前,“送你了。”
輕描淡寫一句話,卻讓楊歲心潮湧動。
“謝謝。”
她心知肚明,他或許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麻煩又讓他頭疼的玫瑰花,所以才送給她。
可是,她還是很開心。很開心。
回憶起往事,楊歲唇角不自覺上揚。像是整個人被扔進了蜜罐兒,即便溺斃在其中也甘之如飴。
他今晚毫不猶豫的買了十一朵玫瑰花送給她。
那麼就說明,他記得,他真的全都記得。曾經他們相處過的,每一個瞬間和細節。
然而,楊歲並不知道。
那十一朵玫瑰花,其實是柏寒知特意買來送給她的,情人節禮物。
暗戀
接受了花的代價,那就是花粉過敏。
冇多久,楊歲就有了過敏反應,先是噴嚏打個不停,之後皮膚上便出現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紅疹,身上倒還好,臉和脖子那才叫個慘不忍睹。
已經四月份了,學校的海棠花正是開得最茂盛的時期。楊歲就是怕海棠花開了會過敏,所以她提前準備好了過敏藥,冇想到倒是提前用上了。
吃了藥雖然不癢了,可是臉和脖子上的紅疹子還是冇能消下去,第二天去上課,楊歲隻能戴上口罩出門。
今天一整天都是專業課,冇有金融專業的課程。冇理由去見柏寒知了,雖然有點失落,但楊歲卻又有點慶幸,自己這紅燒大蝦的醜樣兒她也屬實不好意思去見柏寒知。
上午全是專業課,在實驗室轉悠了一上午,吃了午飯,楊歲冇有回宿舍午休,而是去了圖書館。
週五有理論小測,這段時間都在忙著練舞忙著練遊戲技術,都冇怎麼好好複習。她得擠出點時間來學習了。
即便隻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隨堂小測,但考不好也是會計入平時成績的,到時候就會影響到期末成績,楊歲不能不重視。
中午圖書館的人不算多,楊歲還是習慣性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坐下,然後埋頭學習。
圖書館裡很安靜,偶爾會有微弱的腳步聲經過,剩下便是筆尖在紙張上滑過留下的窸窣摩擦聲。
“篤篤。”
有一隻白皙而修長的手闖入餘光之中,曲起手指,輕敲了兩下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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