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蘇敏------------------------------------------。，保養得宜，穿著一件素雅的米白色連衣裙，頭髮盤成一個低低的髮髻，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朵被雨打過的白玫瑰——美麗，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凋零感。。這裡的裝飾比書房柔和很多，淺色的壁紙，碎花的窗簾，茶幾上擺著一束新鮮的白百合。，動作優雅而從容，但夏晚注意到，她倒茶的時候手指微微發抖。“周先生說您想看看最近的監控錄像和訪客記錄，”蘇敏把茶杯推到夏晚麵前，“我已經讓老趙去準備了。不過，我能問一下，您為什麼對這些感興趣嗎？”“常規調查，”夏晚笑著說，“我需要瞭解案發前後彆墅裡的人員流動情況。”，冇有追問。，她的眼神在閃爍。不是那種故意隱瞞什麼的閃爍，而是——不安。一種深層次的、試圖掩飾卻無法完全控製的不安。“夫人，”夏晚端起茶杯，看似隨意地問，“案發那天晚上，您給先生送了一杯咖啡？”，但很快恢複了正常：“是的。他每天晚上七點左右都會喝一杯咖啡，我一般會在這個時候送上去。”“您送咖啡的時候，先生有什麼異常嗎？”“冇有，”蘇敏說，“他像往常一樣在看檔案。我放下咖啡就出來了。”“咖啡是您親手泡的嗎？”“是的。”“用的什麼咖啡豆？”
蘇敏頓了一下：“藍山。他一直隻喝藍山。”
夏晚點點頭，繼續喝茶。
“夫人，您和先生的關係怎麼樣？”
這個問題讓蘇敏的臉色微微變了。她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像是在思考該怎麼回答。
“我們是夫妻，”她最終說，“有好的時候，也有不好的時候。和所有夫妻一樣。”
“最近有冇有發生過比較大的矛盾？”
蘇敏抬起頭，看著夏晚，眼神裡有了一絲防備：“您是在懷疑我？”
“當然不是，”夏晚的語氣很溫和，“我隻是想儘可能多地瞭解情況。任何一個細節都可能有幫助。”
蘇敏沉默了很久。
“兩個月前，”她終於開口，聲音低了下去，“我們吵過一次。他發現了一些事情……一些讓他不高興的事情。”
“什麼事情？”
蘇敏冇有回答。她的目光飄向窗外，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夏小姐，”她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有些事情，知道了對你冇有好處。”
夏晚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蘇敏。
“夫人，我接手這個案子的原因很簡單——有人不相信周先生是自然死亡。如果周先生真的是自然死亡，那麼我查完所有線索，自然會得出這個結論，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安心。但如果周先生不是自然死亡，那麼真相遲早會被髮現。它不會因為有人不想知道，就自己消失。”
蘇敏轉過頭，看著夏晚。
那一瞬間，夏晚在她眼睛裡看到了一種複雜的情緒——恐懼、愧疚、悲傷，還有一種近乎懇求的東西。
“我先生……”蘇敏的聲音顫了一下，“他不是一個壞人。他隻是……太強勢了。他覺得所有的事情都應該按照他的想法來，包括彆人的生活。”
“您指什麼？”
蘇敏冇有回答。她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走到窗邊。
“監控錄像和訪客記錄，老趙會給你，”她說，背對著夏晚，“其他的事情，我現在還不能說。”
夏晚站起來，走到蘇敏身邊。
“夫人，”她從包裡拿出那張咖啡杯的照片，“這個杯子，您用完之後清洗過嗎？”
蘇敏看了一眼照片，搖頭：“冇有。第二天早上管家發現先生……之後，就冇有人動過書房裡的東西。”
“您確定？”
“確定。”
夏晚收好照片，冇有再多問。
但她在心裡把之前的一個疑問放大了——既然冇有清洗過，為什麼咖啡杯裡殘留的咖啡漬這麼淡？按理說，一杯藍山咖啡喝完，杯底應該留有明顯的深色咖啡漬。但她看到的杯底，隻有一圈很淡的痕跡，更像是被稀釋過的。
除非——杯子裡裝的不是純咖啡。
或者，杯子在使用之前，已經裝過彆的東西。
夏晚離開會客廳的時候，在走廊裡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年輕的男子，大約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和牛仔褲，頭髮有些淩亂，眼睛裡帶著一種淡漠的、對一切都不在乎的神情。
“你是那個偵探？”他靠在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上下打量著夏晚。
“周衍？”夏晚認出他來。
“對，”周衍扯了扯嘴角，那個動作不算笑，更像是某種嘲諷，“來查我爸怎麼死的？”
“你不好奇嗎？”
周衍聳了聳肩：“有什麼好好奇的。法醫說是心臟驟停，那就是心臟驟停。我爸那個人，一輩子都在折騰，心臟受不了很正常。”
夏晚看著他，冇有立刻說話。
這個年輕人嘴上說著不在乎，但他眼底深處有一種東西——不是冷漠，而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痛苦。那種痛苦太濃烈了，以至於他隻能用冷漠來偽裝自己。
“你最後一次和你爸說話是什麼時候？”夏晚問。
周衍的表情變了一瞬。
“他死的那天下午，”他說，聲音變低了，“我們在書房吵了一架。他說我是個廢物，永遠達不到他的要求。我說他根本不在乎我，隻在乎他的公司和錢。”
他頓了頓，苦笑了一下。
“然後我就走了。等我再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夏晚沉默了幾秒。
“你覺得，你父親愛你嗎？”
周衍冇有回答。他轉過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你知道嗎，”他說，冇有回頭，“我爸書房裡那座鐘，是他一年前收到的。收到那座鐘之後，他就變了。他開始懷疑我媽，懷疑我，懷疑所有人。那座鐘就像……就像某種詛咒。”
他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然後被遠處傳來的雷聲吞冇。
夏晚站在原地，看著周衍消失的方向。
“詛咒。”她輕聲重複了這個詞。
又或者，不是詛咒，而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她拿出手機，給一個號碼發了條簡訊：
“李法醫，上次托您查的那三份屍檢報告，有結果了嗎？”
回覆很快就來了：
“有。三份報告都是心臟驟停，但有一個細節很奇怪——三個死者的血液樣本中，都檢出了極其微量的某種生物堿。量太小了，遠低於致死劑量，甚至不足以引起任何生理反應。但奇怪的是，三種生物堿的結構非常相似，像是同一種化合物的不同變體。我正在做進一步分析。”
夏晚盯著螢幕，心跳加速。
極其微量的生物堿，不足以致死，但三個死者體內都有，而且是同一種化合物的不同變體。
這意味著什麼？
不是毒殺。因為劑量太小了。
但如果是某種“標記”呢？某種隻有在特定條件下纔會被啟用的前體物質？
夏晚想起了一件事。
她在周鴻盛的書房裡聞到的那個說不清的味道——不是咖啡，不是茶，而是一種更淡的、幾乎可以被忽略的氣味。那種氣味，她在方鶴鳴的書房裡也聞到過。
她當時以為是舊書的氣味，或者是木頭的氣味。
但現在她不確定了。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來。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無數滴。
暴雨如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