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969章 援助(5)
這幾天時間,安格幾乎沒閒著。
他走訪了自己在楓糖位麵裡能找到的舊識。
可隨著一張張熟悉的麵孔消失在記憶深處,他才真正體會到戰爭的殘酷。
許多人早已在與惡鬼的血戰中隕落,就連當年在拉脫維亞跟隨他的學員們,大多數也沒能活下來。
那些青澀的麵孔,在他心中始終停留在充滿憧憬與鬥誌的模樣,如今卻隻能借著零星的訊息與墳塋來追憶。
唯一能帶來些許安慰的,是他還能找到幾位倖存者,但他們的眼神早已沒有往日的明亮。
失去親人、失去家族的打擊,讓他們顯得沉默寡言,連笑容都變得沉重。
與此同時,坦安斯特大公終於在安格的壓力下做出讓步,開放了位麵傳送門。
每日都有大批量的平民魚貫而出,帶著微薄的行囊,返回坦安斯特城。
街道上擁擠不堪,哭喊聲、告彆聲此起彼伏。
安格原本打算讓這些民眾前往群島位麵,那裡的秩序更穩固,至少能保證他們的安全與生計。
訊息一出,坦安斯特大公麾下的貴族們卻像嗅到了什麼不對,強硬阻攔,不允許民眾流向群島位麵。
安格冷眼旁觀,心中頓時明白了。
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他曾以為坦安斯特是個公國,一個擁有雄厚實力的政權。
如今看來,這些所謂的“公國貴胄”,不過是一群自私自利之人。
凱蒂當初說坦安斯特大公是個守財奴,原來並不是誇張之詞,而是事實。
若他在惡鬼出現時就下定決心,調動全部力量去鎮壓,如今楓糖位麵絕不會變成這副模樣。
可惜他的畏縮和敷衍,反而讓麾下的貴族們麻木,甚至有人暗自打著撤離的主意。
小病不治,終成大患,如今已是不可收拾的局麵。
隨著平民大量撤離,原本嘈雜的楓糖城逐漸清靜了下來,街道上少了喧囂,多了幾分冷寂。
安格心中卻愈發清楚,這份“清靜”隻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寧和。
第三天,清晨的風格外寒冷。
安格站在城牆之上,身上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眺望遠方,四個方向的惡鬼大營黑壓壓一片,彷彿要將整個楓糖城吞沒。
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死死盯著城牆上的人類。
“開始吧。”安格輕聲開口,語氣卻無比堅定。
隨著命令落下,三千名火焰劍士齊齊跨過城垛,縱身而下。
在半空中,他們背後的火焰武裝陡然展開,兩道熾烈的火焰羽翼撲騰而出。
瞬息之間,三千名人類戰士彷彿化作烈火天使,迎著寒風呼嘯,衝入惡鬼的營地。
惡鬼們愣了一瞬。
它們認知中的一階戰士怎可能淩空飛行?
但很快,憤怒取代了驚愕,成千上萬支飛矛呼嘯而至,密如驟雨。
這些飛矛明顯不是烏木製成,堅韌度大不如烏木飛矛。
火焰劍士們揮舞手中炙火劍,火焰卷動,輕而易舉便將飛矛斬碎。
無數火花自空中炸裂,宛如流星墜落。
“殺!”伴隨著怒吼,火焰劍士們降落在惡鬼陣地。
戰技交織,烈焰翻湧。
熾烈的劍光掠過,惡鬼的軀體接連倒下。
每一道斬擊都附帶著安格事先加持的聖光祝福,帶著壓製惡鬼的神聖氣息。
三千人,宛如洪流般橫掃。
惡鬼嘶吼著,潮水般湧上,卻被聖火和劍鋒阻隔。
城牆上觀戰的貴族們麵色驟變,呼吸急促。
“這……這真的是一階戰士?”有人低聲喃喃,目光中滿是駭然。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陣容,三千人竟能硬生生撕開惡鬼陣營。
安格冷冷注視著戰局,手中魔法傳聲筒一亮:“讓附魔武裝騎士團出動。”
“遵命!”斯洛克的聲音在傳聲筒中回蕩。
很快,轟鳴聲自城門內傳出。
千騎齊出,地動山搖。
戰馬鐵蹄如雷,城牆上的人隻覺腳下震顫。
黑鱗馬鬃毛豎立,雙眼赤紅如火,吐出的氣息化作白霧。
騎士們身披厚重的颶風武裝,手持巨劍,身影宛如重型戰車,直撲惡鬼腹地。
惡鬼陣營瞬間大亂。
南城牆下殺聲震天,東西兩側的大營也立刻開始調動援軍,惡鬼們嘶吼著朝南麵彙聚。
“琳雅,盯住那些二階惡鬼。”安格低聲命令。
“收到!”琳雅的聲音乾脆利落。
下一刻,一艘飛艇緩緩升空。
甲板上,五百多名一階弓手迅速拉開弓弦,箭矢化作流光傾瀉而下。
箭雨覆蓋惡鬼陣地,尖銳的破空聲與慘叫聲交織。
地麵之上,斯洛克帶領的騎士團猶如鋒銳之矛,硬生生在惡鬼潮水中撕開口子。
黑鱗馬前蹄高抬,猛然踏下,將惡鬼骨骼碾碎。
騎士們的大劍在烈日下閃著寒光,每一次劈砍都伴隨著惡鬼倒地的轟然聲。
“步兵團,出擊!”安格再次下令。
轟隆的鼓聲響徹天地。
城門再開,整齊劃一的步伐踏出。
上萬名步兵身著北風鋼鎧,手持鋒利的北風鋼矛,宛如鋼鐵洪流,潮水般衝入戰場。
前方,火焰劍士與騎士團已將惡鬼的防線撕碎。
步兵團迅速接手清理戰場,凡是被重創但未死的惡鬼,全都倒在他們的矛下。
血與火交織,惡鬼的嚎叫聲漸漸被人類的呐喊聲淹沒。
城牆之上,一名觀戰的貴族目瞪口呆,喃喃自語:“這……這哪是戰術?分明就是**裸的實力碾壓啊……”
“慎言!”旁邊的同伴連忙扯住他,聲音壓得極低,“彆被安格大人聽去了。”
那名貴族心頭一緊,立刻噤聲,目光慌亂地望向安格的方向。
隻見城牆上,安格神情冷峻,雙手負在身後,目光銳利如刀,注視著戰場。
——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日一夜。
清晨燃起的烈焰,一直燒到了深夜的黑幕之下。
火焰劍士們渾身浴火,手中長劍仍舊閃耀著神聖的光輝。
神聖祝福在他們身上流轉,疲勞與傷口似乎都被驅散,他們宛如永不枯竭的火焰,堅定不移地守在戰場最前方。
直到最後一批惡鬼在夜色中發出驚恐的嚎叫,踉蹌著退入荒野,戰場才漸漸安靜下來。
火焰的餘溫尚未散去,血腥氣卻已濃得壓抑。
安格沒有急著下令撤離。
他抬手,指尖一閃,一枚光明彈劃破長夜,升騰至半空,化作一輪白日般的輝芒,照亮了整個戰場。
明亮的光芒下,戰場慘烈的痕跡無所遁形——血跡在焦土間蜿蜒成河,惡鬼的殘骸堆積成山,人類戰士的鎧甲也被鮮血染得斑駁。
“大人,楓糖城周圍的惡鬼已經全部被我們擊退。”
斯洛克單膝跪在安格麵前,麵容嚴肅,聲音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振奮,“初步估計,擊殺了六萬餘頭惡鬼。”
安格目光在血色戰場上停留片刻,才緩緩點頭:“不錯。接下來,所有人立刻休整。”
話音落下,緊繃了一日的將士們終於鬆了口氣,紛紛退回營地。
城牆下,娜緹雅走到安格身邊,抬眸望著遠方的火光,輕聲說道:“首戰告捷啊。”
安格卻沒有露出半分輕鬆,他低沉開口:“還沒有呢。”
他抬手指向夜色下的荒原,那裡依舊有惡鬼的影子在徘徊。
“楓糖城周圍本就圍了十六萬惡鬼。我們現在不過清理了一半。惡鬼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必然會從其他地方調遣兵力。先在這裡徹底清空,再逐步向四麵推進。”
娜緹雅聽罷,隻是輕輕點頭。
她看得出安格的冷靜與謹慎,這種時候的盲目樂觀無異於自掘墳墓。
翌日清晨,步兵團依舊沒有休息。
他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徹夜在戰場上收集戰利品。
等到天色微明,已經堆滿了整整一片空地。
六萬多枚一階黑魔晶在晨曦下折射著幽光,黑魔紋皮更是堆積如山,近四萬之多。
這些戰利品,毫無疑問,歸安格獨有。
他從未打算與坦安斯特的貴族們分毫分享。
安格的判斷很快得到了印證。
短短數日內,惡鬼再次調遣數萬大軍,自荒野深處奔赴而來,很快便有十萬惡鬼在楓糖城外不遠處紮營,黑壓壓一片,聲勢駭人。
城中觀戰的貴族們都以為安格會暫緩幾日,好讓部隊休整,畢竟連他們這些隻旁觀的人都心驚膽戰。
可令他們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惡鬼新營地落定的當天,火焰劍士們已再度出發,撲向敵營。
天空中的飛艇轟然升空,不時有魔法卷軸撕裂,化作雷火風暴砸入惡鬼大營。
天空被烈焰點亮,惡鬼的慘叫聲與怒吼聲交織成震耳欲聾的樂章。
這一戰,安格並非單純進攻,而是有意為之。
他用楓糖城做餌,引誘惡鬼一波又一波前來送死。
日複一日,戰鬥幾乎從未停歇。
火焰劍士、附魔武裝騎士團與步兵團輪番上陣,飛艇時而空襲,時而投下卷軸,戰場始終掌控在安格的節奏之中。
一週之後,安格麾下已斬殺十五萬惡鬼。
大量的黑魔晶與黑魔紋皮源源不斷流入市場,黑魔紋皮的價格直接被砸了下去。
貴族們暗地裡叫苦,卻又眼饞不已。
惡鬼漸漸也察覺到楓糖城的凶險,不再貿然逼近,而是將營地遷得越來越遠。
安格的部隊索性不再固守,而是大規模駐紮到城外,以便隨時擴大戰果。
局勢漸穩,楓糖位麵似乎終於迎來轉機。
可城中的那些貴族們卻按捺不住了。
“看著安格大人這樣大肆收割,我們卻隻能乾看著,真是心裡癢得很。”有貴族暗暗抱怨。
他們的眼神越來越熾熱。
可無論他們如何示好,安格始終沒有下令讓他們參戰,那副淡漠的態度彷彿在昭示:我不需要你們。
於是,越來越多的貴族開始偷偷將隊伍調回楓糖位麵,企圖伺機插手。
很快,坦安斯特大公的府邸內,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大公,您能不能與安格大人交涉一下?”一名侯爵幾乎是哭訴著說道,“我們也該有機會參戰。收複楓糖位麵,終歸是要靠我們這些本土力量的。”
大公靜靜望著他,手指輕敲扶手,目光深沉。
“還不到時候。”他緩緩開口,“安格大人的計劃,是要吸引惡鬼的主力。等時機成熟,你們自然能從其他方向發起攻勢。”
“那我們能不能跟在安格大人後麵行動?”一名伯爵小聲試探道。
大公的眼神倏然一冷,帶著幾分怒意。
他怎會不明白這些人的小心思?
當初楓糖位麵危在旦夕,他們第一個撤走自己的精銳,如今眼見局勢轉好,卻又迫不及待地想撿便宜。
不過,他終究還是忍住了火氣,隻是淡淡道:“當然可以。但以安格大人的風格……若你們跟在他後麵,大概率是會被派到最前線的。”
短短一句話,讓那些原本躍躍欲試的貴族瞬間冷卻。
前線?
那可是最危險的位置。
撿便宜他們樂意,可真要拿命去搏,他們誰都不願意。
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這些貴族隻得灰溜溜地退下,繼續留在城內,耐心等待。
夜色中,安格的營帳內燈火通明。
娜緹雅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歎了口氣:“最近那些貴族,可不安分啊。”
安格低頭看著地圖,神情冷峻:“沒事,不用管他們。”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滑動,最終停在一片遼闊的區域。
“根據情報,惡鬼之門就在克文華大平原。”他抬起頭,目光如炬,聲音沉穩而有力,“接下來的目標——便是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