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962章 拉鋸（3）
昆蒂娜等人踏上通往世界樹頂部時，安格靜靜地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層層翠綠的枝葉間。
風聲穿過樹冠，帶著些微涼意，也吹散了他心頭的沉重。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波動傳來，德魯米爾緩緩凝現，化作人形立在安格身側，披著一襲如光影般的長袍。
“怎麼，捨不得他們嗎？”德魯米爾開口，語氣淡淡，卻帶著幾分揶揄。
安格微微一怔，隨即挑眉，帶著幾分調侃：“你是一棵樹，難道還能懂人類的情緒？”
德魯米爾攤開手，做了個無所謂的動作，聳肩笑道：“當然不懂，隻是應景的問一句。”
安格忍不住失笑，心底那股隱隱的壓抑竟在這玩笑般的對話裡慢慢消散。
他搖頭道：“沒想到你的擬人化越來越強了，居然還會學人說俏皮話。”
德魯米爾靜靜看著遠處蒼茫的天際，眼神罕見地深邃起來。
沉默片刻，他忽然說道：“在你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我發現……我好像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未來之路。”
“未來之路？”安格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問道，“你以前不是說，你們世界樹的使命，就是不斷生長，直到通往神靈的國度麼？”
德魯米爾點了點頭，聲音中多了幾分堅定：“的確如此。但我找到了真正能讓我踏上那條道路的辦法。”
“什麼辦法？”安格疑惑地望著他。
德魯米爾的目光投向大地，緩緩吐出幾個字：“讓三個位麵世界的生靈信仰我。用他們的信仰之力，來澆灌我。”
安格心頭微微一震，沉吟著問：“你確定？這聽上去太過艱難了吧。若真是如此，那精靈之森的世界樹豈不是早就該長入神靈的國度了？”
德魯米爾搖頭，語氣中透著幾分不屑：“精靈之森的那棵世界樹，從未讓精靈以外的生靈信仰他。他侷限在小小的一隅，所以他的狀態，遠不如我。”
安格微微皺眉，陷入了沉思。
主位麵中的神靈信仰體係錯綜複雜，威爾德蘭帝國雖無明確信仰的神靈，但在極個彆行省，依舊存在神殿與教會。
而在更遠的無儘海，據說人魚族是海神的血裔，他們對海神的信仰深厚無比。
至於高原上的獸人，他們信奉的是獸神；蠻人部落則崇拜蠻神。
信仰在主位麵，絕不是稀有之物，而是很多地方深植人心的根源。
“你是想讓群島位麵的生靈信仰你嗎？”安格開口，試探地問道。
德魯米爾卻搖了搖頭，神情格外認真：“不……這裡的大多數人，其實早已把你當成了信仰。”
安格怔了一下，旋即失笑，搖頭道：“我？雖然在群島位麵除你之外，我的確是最強大的存在，但那不意味著彆人會把我當做信仰的物件。”
“你不相信嗎？”德魯米爾板著臉，神情罕見地嚴肅。
“當然不信。”安格苦笑著攤開手，“我不過是一個人類。我的麾下追隨者，大多數是因為選擇和利益才加入我，而不是因為信仰。”
德魯米爾沒有反駁，隻是輕輕抬手，指向安格的眉心。
下一瞬，一道奇異的資訊驟然湧入安格的腦海。
安格下意識一震，隨即抬頭看向德魯米爾，神情複雜：“這是你傳給我的？”
“嗯。”德魯米爾神色平靜，“你可以按照上麵的步驟試試。”
“這是什麼？”安格皺眉追問。
“如果你成為神靈，那麼這便是屬於你的‘神聖禱言’。”德魯米爾緩緩說道。
“通過它，你能夠與信徒建立聯係，回應他們的祈禱，甚至將力量降臨於他們身上。”
話音未落，德魯米爾的身影已漸漸模糊，化作光點消散在虛空中。
安格獨自立在原地，目光深邃。
他重新聚焦於腦海中的資訊，仔細辨析。
這並非完整的神聖禱言，而更像是一段未完成的傳承，或者說，是一段粗糙的知識骨架，需要他自己去填充、去完善。
隻要在其中嵌入與自身契合的身份符號，那麼信徒便能通過禱言，直接將信仰指向他。
安格的心跳不由加快，他明白這絕非尋常之物，而是世界樹真正的底蘊——一種連神靈都可能覬覦的傳承。
接下來的幾日，他幾乎沉浸在冥思苦想中。
日夜推演，反複斟酌，逐漸勾勒出屬於自己的神聖禱言。
他本身身具混沌之力，這是他的根本。
除此之外，他已掌握六大魔法元素，這是他無與倫比的優勢。
他思來想去，最終緩緩寫下了一句禱言：
“萬物的守護者，身負混沌之力，驅使六大元素之力，帶領信眾前往神靈國度——敬愛的混沌之神，安格。”
寫下這句話時，安格的心情複雜至極。
他並不確定在浩瀚的神靈體係中，是否早已有一尊所謂的“混沌之神”。
若有，那他此舉是否會觸怒真正的神靈？
若沒有，那麼這尊新生的神名，又是否真的指向自己？
但不論如何，他已將條件湊齊。
接下來，便是實驗的時刻。
他深吸一口氣，合上雙眼，心神沉入那句禱言之中。
四周風聲寂靜，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隱隱間，有某種奇異的湧動在空間深處泛起，似乎在回應他的嘗試。
大概五分鐘過去，他卻始終沒有等到任何明確的回應。
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他低聲自語：“不行嗎？”
話音剛落，他的耳邊竟斷斷續續地響起了一道幾乎相同的低語：“……不行嗎……”
安格猛地抬頭，眼神微微一凝。
他分不清這是幻聽，還是周圍真的出現了某種詭異的回聲。
為了驗證，他伸手在地麵上用力敲了一下。
“邦——”
沉悶的聲響在石室中回蕩。
安格凝神聆聽，可除了最初的那聲“邦”，再沒有半點迴音。
“錯覺嗎……”他低聲喃喃。
就在這三個字出口的五秒後，他的耳邊再次傳來那道斷斷續續的低語：“……錯覺嗎……”
安格心中微微一震，隨即有了猜測。
他壓低嗓音，冷不丁說了一句：“你大爺。”
五秒鐘後，他的耳邊便清清楚楚地響起一聲：“……你大爺……”
安格瞳孔微縮，心中一股古怪的情緒湧起。
他再試著喊出“臥槽”，過了片刻，果然聽到了同樣的回聲。
緊接著，他乾脆一邊喊，一邊故意拍打桌麵，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果不其然，每一道自己說出口的聲音，都在幾秒後完整地回饋到他的耳邊。
他漸漸發現一個規律——隻要他的情緒越飽滿、念誦時意誌越集中，耳邊傳回的聲音就越清晰，幾乎與現實無異。
“這是……我和自己建立的連結？”安格心中暗道。
他立刻結束了神聖禱言的吟誦，感覺到那種奇特的連線逐漸消散。
經過粗略估算，每一次吟誦大概能維持十分鐘左右，超過這個時間，就需要重新吟誦才能維持。
“僅靠自己還不夠，必須找彆人來實驗。”安格揉了揉眉心，緩緩起身。
他推開房門，吩咐侍衛將狗頭人首領黑爪叫來。
不多時，黑爪快步走進大廳，撲通一聲單膝跪地，恭聲道：“主人。”
“嗯。”安格點頭示意，先隨意與他聊了聊世界城的情況。
黑爪回答得井井有條，一切運轉正常。
見狀，安格才轉入正題。
“黑爪啊，我最近研究了一些東西，想以你們狗頭人為實驗，你們可願意？”
黑爪愣了愣，不解地抬頭：“主人要用我們做什麼實驗？”
安格沒有隱瞞，把神聖禱言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黑爪聽完後，眼睛瞬間亮了，幾乎是顫聲喊出：“主……主人，這是要成神了嗎？！”
“哪有那麼快。”安格急忙擺手，神情頗為無奈，“我隻是做個小實驗，不要亂想。”
黑爪卻猛地拍了拍胸膛，聲音鏗鏘：“沒問題！隻要是主人的事情，我們狗頭人義不容辭！”
“隨機找幾個人就行，不必鋪開。”安格囑咐道。
“明白！”黑爪神色鄭重，像是接受了一項天大的使命。
安格點點頭，看著他離開大廳的背影，心中微微歎息：“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夜幕緩緩降臨。
安格結束了冥想，正要躺下休息，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清晰的低語。
那是黑爪的聲音——
“……敬愛的混沌之神安格……”
黑爪在念誦神聖禱言！
不僅如此，他還像是在對安格傾訴，講述自己一天的工作，甚至表達了對主人給予家園和生活的感激。
緊接著，又有一道道聲音接連湧入耳中。
那些是其他狗頭人們的禱告，他們的言語比白天安格自我實驗時清晰太多，甚至帶著熾熱的情緒。
“感謝安格大人……”
“感謝您賜予我們生存的土地……”
“願跟隨您的腳步……”
安格默默傾聽，心中暗自推算，大約有十四名狗頭人念誦了禱言。
在結束前，他嘗試通過神聖禱言回應他們，低聲吐出一句：“已知曉。”
話音落下，他果斷切斷了連結。
與此同時，在狗頭人的石屋內，黑爪忽然聽到了主人的回應。
他下意識站直身子，脫口而出：“是，主人！”
可隨即，他才意識到——自己此刻並不在安格身邊，而是在家中。
意識到這一點後，他整個人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
“主人……主人真的回應了！主人要成神了！”黑爪語無倫次，滿眼都是狂熱與興奮。
他這一夜根本沒能閤眼。
翻來覆去，心口像是燃燒著火焰。
天一亮，他就迫不及待地把其他十三名狗頭人都召集到一起，語氣急切：“昨晚你們……可曾聽到主人的聲音？”
狗頭人們紛紛點頭，眼中閃爍著敬畏與激動的光。
聽到他們一致的回答，黑爪眼眶一熱，居然流下了眼淚。
他顫抖著聲音道：“這是天賜的恩典……我們狗頭人，從此將成為神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