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924章 帝國的傳奇們（12）
“原來傳言是真的！”圍觀的大魔法師們在心底暗自驚歎，眼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
“澤妮婭大人今天算是替卡士會長擋下了這一頓打，不然……安格大人恐怕真會將卡士會長活活打死吧。”一名大魔法師壓低聲音說道。
其他幾人麵麵相覷，皆是默默點頭，心中認同這個推測。
他們沒有再多逗留，畢竟剛才那一幕已足以讓他們心神不安。
緩緩散去之後，宮殿門口不久便出現了一隊工匠，推著裝滿白水晶和修補工具的車，熟練地開始填補那片破碎的地麵。
地麵上殘餘的火焰痕跡和血跡，漸漸被抹去，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安格跟在那名金色鎧甲的傳奇戰士身後，神情平靜，卻突然開口：“不知道閣下怎麼稱呼？”
“以利亞·羅蘭。”金色鎧甲戰士腳步未停，聲音如同鋼鐵摩擦般鏗鏘。
“剛才那名女戰士，你應該清楚她的身份吧？”安格追問。
以利亞稍稍頓了頓，隨即答道：“澤妮婭明天晚上會出席你的慶祝舞會，你若有話想問，屆時可以與她當麵交談。”
聽到這裡，安格隻是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言。
他心中雖然仍有疑問，但以利亞的態度冷靜而簡潔，不似會隨意透露更多。
兩人一路走過長廊，不久便在暮色之下，抵達了一座潔白輝煌的宮殿前。
高聳的圓柱和繁複的雕紋散發著神聖與威嚴。
“這就是你今明兩天的住所。”以利亞伸手示意。
“嗯。”安格應聲，目光淡然。
他抬步走入宮殿，裡麵早已有一隊侍女等候。
她們整齊列隊，神情恭敬。
“你們不用管我，都退下去吧。”安格揮了揮手，聲音冷靜而有力，隨即又補充道，“不過，在離開之前，給我準備一壺紅茶。”
“是，大人。”侍女們低頭行禮，很快分散開來。
不多時，香氣氤氳的紅茶送上，被輕輕放在桌案上。
隨後，所有侍女儘數退出，宮殿外的守衛合力推上了那扇厚重的殿門。
“咚——”一聲沉悶的響動，門扉緊閉。
安格抬眼看了看，不由低聲嘀咕：“天還未黑，就這麼早關門……奇怪。”
他搖搖頭，不再深究，端起紅茶輕抿一口。
溫熱的茶湯帶來一絲寧靜，他靠坐在椅上，開始回想今日之事。
澤妮婭的突然出現、她與自己之間那幾近瘋狂的戰鬥、卡士的神色與懇求，都讓安格思緒翻湧。
“如果要對付斯坦幾人，隻能等離開神魔戰場……或者偽裝成三階惡鬼。”他在心中暗暗推演著，“但那得等他們同時出現在第一防線，纔有機會。”
思索良久，他依舊未得出一個妥善的方案。
神靈一方在神魔戰場佈下的強者究竟是什麼層次，他心中也無把握。
“算了，下次去了神魔戰場，自然會知曉。”安格自語，眸中閃過一抹冷意，“就讓他們……多活一段時間吧。”
他緩緩起身，推開厚重的幕布，朝宮殿中央的華麗大床走去。
可當他走近時，卻猛地一怔。
床上，竟躺著一位不著寸縷的貴婦。
她肌膚瑩白，眉目間透著幾分高貴的氣息，然而在此刻，卻帶著一絲緊張。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安格聲音冷厲。
貴婦緩緩起身，跪坐在床上，俯身行禮，語調帶著顫抖：“我是陛下安排，侍奉安格大人的。”
安格眉頭頓時緊鎖，聲音中透出不悅：“我不喜歡你們貴族間的這種做法。你離開吧。”
貴婦聞言，麵容瞬間浮現惶恐，急切說道：“大人，請不要讓我離開……若是被發現，我會被陛下賜死。”
“這般嚴苛？”安格目光一沉，隨即追問，“你以前侍奉過誰？”
貴婦猶豫片刻，低聲答道：“我……隻侍奉過陛下。”
安格心頭一滯，目光閃過一抹無奈。
皇帝的安排顯然經過了深思熟慮，甚至極可能已經暗中調查過自己，不然絕不會如此大膽。
可同時，安格也生出幾分疑惑。
“你是不是犯了什麼事？”
貴婦眼神一顫，低聲道：“大人……我說錯了話。”
安格沉默了片刻，終是搖頭，聲音略微柔和：“先穿上衣服吧。”
貴婦臉頰泛紅，聲音中帶著尷尬：“大人……我的衣服，已被侍女們拿走。”
安格眉頭微皺，輕歎一聲，隻得從魔法腰包裡取出一件長袍遞過去：“拿去吧。”
貴婦接過，在他的注視下慢慢穿上。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寬大的魔法長袍，被她的身形硬生生襯托出彆樣的曲線。
長袍垂落，卻似有意無意地勾勒出她的線條。
她察覺到安格的目光，身子不由微微發軟，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羞意。
但安格很快移開了視線，不再多看。
他在床邊坐下，聲音淡然：“既然你已經有了衣服，就離開吧。從那些侍女手中取回衣物，對你而言並非難事。”
貴婦卻低垂著頭，手指緊緊攥住長袍的袖口，並未起身離開。
殿內一時陷入沉寂，隻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安格皺眉，看著眼前仍然不動的女人，心中暗自思量：“作為皇帝的女人，她不會真的要服從皇帝的命令吧！”
——
宮殿內的空氣，隨著沉默愈發凝重。
安格端坐在床邊，目光緊鎖著眼前的貴婦。
良久，他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這份壓抑。
“皇帝用這種方式安排過其他人嗎？”安格緩緩開口。
貴婦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沒有。”
安格眯起眼睛，聲音略微加重：“是你不知道，還是根本就沒有？”
這下，貴婦臉上浮現出一絲猶豫，眼神閃爍，似乎也不敢肯定。
安格冷哼一聲，語氣一轉：“跟我說說你的家族吧。你看樣子不像普通的宮廷女子。”
貴婦沉默片刻，終於開口：“我來自霍爾家族。”
話音剛落，安格的臉色猛地一變，身子直接從床邊彈了起來，眼神淩厲：“你和瑪格麗塔·霍爾是什麼關係？”
“大人認識瑪格麗塔？”貴婦露出一抹驚訝，隨即低聲答道，“她是我的侄女。”
安格心頭頓時一緊，眉頭皺成了死結，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可置信：“你可彆告訴我，你和普雷斯頓有關係。”
貴婦的神情驟然一僵，隨即臉色泛白，眼中閃爍著複雜的驚容。
她聲音微顫：“你……就是普雷斯頓提到的那位強者？”
安格神色古怪，猶豫片刻，緩緩問道：“你……不會是普雷斯頓的母親吧？”
貴婦木然地點了點頭。
安格腦海中瞬間掀起滔天巨浪，心底忍不住暗罵，一萬匹烈馬在心中奔騰而過。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滾的情緒，神色陡然一肅：“你到底說錯了什麼話，居然讓你這樣一個身份的人，被安排來侍奉我？你可是給皇帝生過王子的人啊！”
貴婦的眼神滿是苦澀，聲音壓得極低：“我……隻是說安格大人太過囂張，建議陛下該懲治你。”
“我囂張？”安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卻愈發複雜。
他沉聲道，“陛下應該知道我和普雷斯頓的關係吧？”
貴婦遲疑片刻，終是緩緩點頭。
遠在另一處隱秘的宮殿中，皇帝正斜靠在椅子上，手中舉著一杯紅酒，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安格與貴婦的對話，通過隱秘魔法陣一字不落地傳入他的耳中。
在他椅子的兩側，各有一名美豔的貴婦跪坐，眼神專注而順從。
安格麵前的貴婦點頭的瞬間，安格的心思急速轉動。
他察覺到，這背後牽扯的遠比表麵複雜：皇帝的本意或許是為了穩固普雷斯頓的位置，甚至是刻意在考量他與普雷斯頓的關係。
若因母親一句話，導致自己與普雷斯頓生隙裂痕，那纔是真正的損失。
但偏偏，皇帝又將普雷斯頓的母親推到自己麵前……這種荒唐的安排，怎麼看都像貴族們慣常的陰謀手段。
“你和皇帝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安格忽然問道。
貴婦抿了抿唇，低聲道：“有二十多年，快三十年了。”
“皇帝陛下今年多大？”安格追問。
貴婦搖了搖頭，神情複雜：“我……不知道。”
安格盯著她，眼神愈發銳利：“現在的皇帝，不會是有人假扮的吧？”
話音落下，另一處的隱秘宮殿內，皇帝正仰頭抿酒，猛地“噗——”地一聲，直接將酒噴了出來。
他忍不住失笑，搖頭道：“這個安格侯爵，倒是謹慎。可惜，我不是彆人假扮的。我就是阿弗雷德七世。”
說罷，他轉頭望向身旁的兩名貴婦，目光幽幽：“此人將要和你們憎惡的女人發生關係了，你們興奮嗎？”
兩名貴婦頓時抬起頭，眼神媚態橫生，聲如輕吟：“陛下，我的身體都在顫抖。”
此時，安格的話也讓麵前的貴婦怔了一下。她很快搖頭否決：“不，不可能有人假扮陛下。”
安格靜靜注視著她，心中卻愈發沉重。他清楚，這個皇帝太過可怕了。
他的一舉一動，至少完成了三件事：其一，製造自己與普雷斯頓間的嫌隙；其二，藉此逼迫自己背負隱晦的把柄。
其三，未來若普雷斯頓有求於自己，而此事又觸動皇帝利益，皇帝便能藉此要挾。
“陛下未來，會選擇誰成為阿弗雷德八世？”安格忽然問出一個極為危險的問題。
這句話，讓整個氛圍驟然一凝。
不止眼前的貴婦愣住，就連遠在隱秘宮殿中的那兩名貴婦，也微微怔神，麵色期待。
皇帝靜靜地眯起眼睛，手中酒杯輕輕搖晃，像是在等待答案。
良久，安格身邊的貴婦低聲開口：“這不是我能議論的事，陛下自有決斷。”
“你和陛下的感情……深厚嗎？”安格繼續追問。
貴婦的眼神閃過一絲落寞，緩緩搖頭。
隱秘宮殿中的皇帝，等了片刻，卻未聽見預期的回應。
他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喃喃道：“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