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884章 謀劃世界樹（5）
蜥人之城，厚重的石殿內。
火盆裡的焰火劈啪作響，映得岩壁上斑駁搖晃。
大殿中央的石桌上，擺放著幾塊未曾完全提煉的黑魔晶，散發著幽暗的光芒，彷彿吞噬著空氣。
幾名蜥人傳奇強者圍坐在石桌旁，神色各異，氣氛壓抑而緊繃。
“格瓦隆，你堂堂三階強者，竟然敗給了一個區區人類。”
一名體態修長的女性蜥人傳奇冷聲開口，她的鱗片泛著淡粉色的光澤，眼神中滿是譏諷，“這簡直是我們一族的恥辱。”
說話者正是瑟塞莉，濕地蜥人的首領。
她聲音清冷，帶著一種高傲不屑的味道，彷彿在揭開格瓦隆的傷疤。
格瓦隆臉色鐵青，獨臂微微顫抖。
他的手臂在那一戰中徹底斷失，再也不可能複原。
可他的眼神依舊鋒銳，聲音冷冷：“瑟塞莉，你少幸災樂禍。那個人類……不是尋常對手。若你親自上陣，也未必比我強上多少。與其嘲諷，不如想一想該如何抵禦他的威脅。”
瑟塞莉輕哼一聲，沒再理會，但眸中明顯帶著不屑，似乎並未把人類放在心上。
格瓦隆心底冷笑。
他太清楚那一戰的凶險，若非自己謹慎保留了幾分實力，恐怕就不是斷一臂那麼簡單了。
雖說失去手臂對他影響不算致命，但屈辱之感，卻如毒刺般紮在心底。
自從神魔戰場歸來，他看得更加透徹。
人類帝國並無反攻淵獄的意圖，他們更傾向於固守第一防線。
畢竟，傳奇強者之間的對決並非常態，真正撐起戰爭根基的，仍是無數大戰士與族群底蘊。
這次隨他們前往神魔戰場的蜥人大勇士，僅僅回來不足一半。
屍骨橫陳在那片絕望戰場的景象，他至今仍曆曆在目。
儘管如此，他們也借機蒐集到一批珍貴的黑魔晶。
這些黑魔晶並未兌換為功勳點，而是被他們帶回族地。
奇怪的是，剛回到帝國境內，便有數位人類大魔法師主動找上門來，提出要與他們交易。
“這些人類……明明沒有踏入神魔戰場，他們卻能準確得知我們手中持有黑魔晶。”格瓦隆在心底感到困惑。
但困惑歸困惑，雙方的交易並未受到影響。
黑魔晶換取稀罕的材料，換取人類魔法師為蜥人大勇士量身打造附魔武裝——這筆生意顯然對蜥人來說極為劃算。
更何況，他們這些蜥人傳奇，在駐守神魔戰場一年後，帝國也為他們配備了三階附魔武裝。
那是能夠增幅法則領域的高階裝備，威能不容小覷。
格瓦隆那一戰之所以失敗，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輕敵，沒有穿戴那套裝備。
若是全副武裝，勝負未必就是如今的局麵。
想到這裡，他心中多了幾分陰狠。
“這個人類，是極大的威脅。”蜥人傳奇克茲爾開口，他是洞穴蜥人首領，身形魁梧，背有雙翅，聲若雷鳴，
“他不會滿足於眼下的疆土。若不及早鏟除，遲早會覬覦我們的土地。”
格瓦隆轉頭看向克茲爾，目光幽暗，聲音低沉：“我們的部族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若真要出手，恐怕還得靠洞穴一族。”
此言一出，殿內陷入一瞬的寂靜。
洞穴蜥人是蜥人王族，數量稀少，血脈尊貴。
可正因稀少，任何損傷都是不可承受之痛。
克茲爾沉聲道：“格瓦隆，你也不是不清楚。若王族出手，豈不是要冒著血脈斷絕的風險？你們真想讓洞穴一族徹底消亡嗎？”
格瓦隆啞口無言，心中卻暗暗咒罵。
他清楚克茲爾說得沒錯，卻依舊無法壓下心中的不甘。
瑟塞莉見狀，目光轉向另一側的嵐鬃與骨颯。
他們是草原蜥人的傳奇領袖，他們並肩而坐，卻神色複雜，明顯在躲避眾人的目光。
“嵐鬃，骨颯，你們怎麼看？”瑟塞莉冷冷開口，聲音如刀鋒般直逼過去。
嵐鬃喉嚨滾動，目光和骨颯短暫對視，最終骨颯歎息一聲，緩緩說道：“我覺得……或許最好的辦法，是與那個人類領主和解。”
此言一出，大殿氣氛陡然一凝。
隨後，格瓦隆與瑟塞莉幾乎同時發出譏笑，聲音刺耳。
“和解？”格瓦隆麵露獰笑，獨臂猛地拍在石桌上，石桌顫動不已。
“你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堂堂蜥人族群，竟要低頭向一個人類領主？！”
瑟塞莉也嗤笑出聲，雙眸泛著冷芒：“骨颯，你這是要背叛蜥人嗎？”
嵐鬃與骨颯神情僵硬，卻沒有立刻反駁。
隻有他們心裡最清楚，自神魔戰場歸來，他們已真正見識到人類帝國的底蘊。
數十萬相當於蜥人大勇士層次的二級大戰士，整齊如潮，紀律森然。
那樣的力量，草原蜥人根本承受不起。
他們已不再盲目。
麵對帝國，麵對那個能擊敗格瓦隆的人類，他們看見的不是仇恨，而是難以跨越的深淵。
殿中氣氛一觸即發，火光映照下，幾位蜥人傳奇的身影交錯拉長，彷彿無聲的巨獸在暗處對峙。
格瓦隆的怒火在胸膛翻騰，瑟塞莉的冷笑帶著輕蔑，克茲爾的麵龐陰沉如鐵，而嵐鬃與骨颯則在沉默中低垂了目光。
石殿內，火焰的跳動聲在沉默中顯得格外刺耳。
骨颯緩緩打破了僵局，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擲地有聲的力量：
“我的提議，其實對我們是最有利的。你們彆忘了，那個人類領主至今仍在遵守停戰協定。他若真是無所顧忌的侵略者，現在我們恐怕早已失去了大片土地。”
格瓦隆冷笑，獨臂輕輕敲擊桌麵，發出沉悶聲響：“骨颯，你還是太天真了。人類的貪欲是無法克製的。他們當初踏足群島位麵，不就是最直接的證明麼？他們生來就是入侵者。”
“可我們，又何嘗不是入侵者呢？”骨颯的聲音突然拔高，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所有人。
“我們都優勢在於我們數量無窮，可在那名人類領主麵前，這些優勢統統化為虛無。”
“你們都看見了，他以一己之力震懾群島，連格瓦隆都敗在他手下”
瑟塞莉冷哼一聲，眼神淩厲：“骨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誰？損失最大的可是我們濕地一族，你這是在嘲諷我們嗎？”
骨颯卻沒有退縮，他語速緩慢，卻字字如石錘：“我隻是在提醒你，想想原因。濕地蜥人不是最強，你卻高居世界樹之頂。你們看不見局勢的變化，所以才遭此重創。”
這時，嵐鬃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也許……那名人類領主真正的目標，就是世界樹。”
瑟塞莉神情驟變，立刻冷笑：“笑話！世界樹根植於我們的土地深處。一個人類，難道還能直接打過來嗎？”
“沒有什麼不可能。”嵐鬃搖頭，目光卻堅定無比，“格瓦隆自己不也說過嗎？人類的貪欲無法克製。”
“若真有人類帶頭攻向世界樹，你憑什麼能保證守得住？”
瑟塞莉心頭一堵。
她雖嘴硬，但心底也明白，帝國的強大並不是蜥人所能正麵抗衡的。
隻要經曆過神魔戰場，誰都會清楚——帝國的力量如深海般無儘，令人異族絕望。
可她，就是不甘心。
石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火光搖曳，幾位傳奇的影子交錯拉長，彷彿各自心懷鬼胎的巨獸，在黑暗中靜靜伺機。
忽然，格瓦隆開口，聲音陰惻惻的：“如果……我們請動人類中的強者，去刺殺那名人類領主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驟然一亮。
克茲爾首先反應過來，他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好辦法！人類貪婪而又好鬥，隻要利益給足，總有人會答應。”
“況且，他們之間同樣暗藏紛爭。若能讓人類自己解決掉人類，我們何必再冒險？”
瑟塞莉的冷笑漸漸凝固，目光閃動，似乎也動了心思。
嵐鬃與骨颯對視一眼，神情複雜，卻沒有再反駁。
隨即，幾名蜥人傳奇低聲商討起來。
他們推演了數種預案：有人建議先以財富為引誘，在帝國境內秘密雇傭殺手。
有人主張以黑魔晶為籌碼，與某些貪婪的大魔法師做交易；甚至有人提出製造假象，讓人類以為刺殺來自帝國內部的矛盾。
陰謀的火苗，在昏暗的石殿中悄然燃起。
——
與此同時，伏爾加格勒北部的邊境軍營內，氛圍卻截然不同。
昆蒂娜滿臉興奮地撲到安格身邊，眼中閃爍著光彩：“安格，你真的打敗了蜥人傳奇嗎？”
安格神色淡然，隻是點了點頭：“靠絕望大劍，打跑了他。”
“天哪！”昆蒂娜忍不住驚呼，整個人幾乎跳了起來，“你太厲害了！”
安格隻是搖搖頭，沒有因誇讚而得意。
他清楚那一戰的艱險，也清楚傳奇之路遠比任何人想象的更難。
“托雷和塞倫已經送到索拉位麵了。”昆蒂娜語氣帶著一絲期待，“等他們回來時，或許我們又能多兩名大戰士。”
昆蒂娜笑著繼續道：“而且琳雅也快了。最近我經常看見她背後的精靈弓手勢，已經在逐漸成型。”
安格眼神微微一亮，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這麼長時間了，也該是時候了。混血的天賦，確實比單純人類更有優勢。”
昆蒂娜咯咯笑了起來，眼神中滿是自豪。
“諾瑪和尤斯呢？”她忽然轉頭問道，“他們現在也都突破了，一個成了高階戰士侍從，一個成了高階魔法學徒。你打算怎麼安排他們？”
安格沉吟片刻，隨即說道：“諾瑪就調到我身邊，做親衛。正好能親自指點他。至於尤斯，就交給阿德，給他做副手。”
昆蒂娜睜大眼睛，佯裝嗔怪：“你對自己的侄子也太苛刻了吧？”
安格卻搖頭，語氣鄭重：“正因為他們是我的侄子，我纔不能讓他們學那些貴族的壞習氣。將來家族還得靠他們支撐。”
昆蒂娜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眼中閃過一絲柔情。
她靠在安格懷裡，聲音輕軟：“那我們自己的孩子呢？什麼時候能有？”
她的臉頰染上淡淡的紅暈，話語間帶著幾分羞澀與期待。
安格沉默片刻，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尖溫柔而堅定。
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用動作傳遞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