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精靈的事情剛剛告一段落,阿姆納地城的氣氛還未完全恢複寧靜,總督府卻迎來了新的動蕩。
那天上午,陽光正好,城內的廣場上人來人往,商販們叫賣聲此起彼伏。
但在總督府前,卻出現了一支規模不小的蜥人隊伍。
他們身披鱗甲,背負長矛,走路時尾巴掃在地上,發出“刷刷”的聲音,帶來一股緊張壓抑的氣氛。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蜥人使者,眼睛豎瞳冰冷,像是隨時能噴出火焰一般。
他們的到來,讓府前的守衛們都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議事大廳內,安格坐在上首,神情淡然。
他已經習慣了各種各樣的使者來訪,尤其是蜥人,他們與帝國之間的關係向來微妙。
隨著停戰協議的持續,雙方已經快兩年沒有爆發大規模衝突,蜥人也趁勢搭上了帝國這艘大船。
他們甚至組建了商隊,與人類進行貿易往來。
隻是相比於其他人類貴族,他們更願意與安格進行交易——因為安格能提供更精良的武器裝備。
“尊敬的伯爵大人。”蜥人使者行禮,聲音沙啞而帶有獨特的顫音。
雙方先談起新一年的貿易往來。
使者開列出一長串物資清單,從糧食到鐵礦、弓箭,幾乎涉及方方麵麵。
安格不動聲色,逐條點頭,偶爾提出價格和運輸上的修正。
場麵一度看上去十分和諧。
但在商談即將結束時,蜥人使者忽然話鋒一轉。
“伯爵大人,除了貿易,我主還有一個命令。”
安格眉毛微挑,頓時來了興趣:“哦?你們的傳奇強者,已經從神魔戰場返回群島位麵了?”
蜥人使者微微點頭,眼神閃爍。
安格做了個手勢,示意他繼續。
使者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伯爵大人,我主希望,您能歸還佔領的……我們的土地。”
這話一出,整個大廳驟然一靜。
幾名守衛忍不住目光一凝,手掌微微抬起,彷彿隨時準備拔劍。
安格先是怔了片刻,隨後忽然笑了起來,笑聲逐漸變大,回蕩在空曠的大廳裡。
“哈哈哈哈!你們的傳奇強者,是不是在神魔戰場待久了,腦子被打壞了?居然敢提出這麼荒唐的要求。”
蜥人使者眼皮垂著,掩蓋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寒光。
他心中暗罵:“無知的人類,你根本不知道我主的力量。你以為自己真能長久霸占那些土地?”
但這些話他萬萬不敢說出口,隻是強行保持著恭敬。
“伯爵大人。”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我主說了,您可以提出條件。隻要願意歸還土地,任何要求都可以滿足。”
“條件?”安格冷笑一聲,眸中閃過一抹不屑,“那些土地早已是我的領土,怎麼可能拱手相讓?”
蜥人使者張了張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氣氛一度僵持下來。
安格起身,語氣冷冽:“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從今天起,我們之間的貿易協定也暫時中止。等過一段時間再說。”
這下,蜥人使者麵色驟變,心中一陣慌亂。
貿易對他們至關重要,尤其是武器裝備。
通過其他人類貴族購買的武器,遠不如安格提供的精良。
若真失去了這條渠道,他們的實力必然會被削弱。
“伯爵大人——”蜥人使者剛要開口,卻被安格抬手打斷。
“夠了。”
隨即,安格揮了揮手,守衛們立刻上前,將蜥人使者“請”出了大廳。
厚重的大門在蜥人隊伍身後“轟”的一聲關上。
安格站在階梯上,目送他們遠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語道:“蜥人的傳奇回來了,膽子果然大了。竟然還真敢妄想讓我吐出土地……”
——
蜥人使者沒有在阿姆納地城鬨事,而是悄然帶著隊伍,返回了蜥人之城。
數日後,蜥人之城的祭壇廣場上,傳奇強者格瓦隆身影巍峨,身上的附魔武裝反射著陽光,雙眼閃爍著冷冽光芒。
“我們離開的這些年,你們做得不錯。”他聲音洪亮,回蕩在廣場上,“想要蜥人一族崛起,就必須學會人類的長處。商隊、貿易……這些你們都做得很好。”
一眾蜥人大勇士紛紛昂首,戰意盎然。
而在他們身後,數名年老的蜥人長老站在一側,神情卻顯得凝重。
“我主,”一名長老開口,聲音帶著擔憂,“如今人類的活動太過頻繁,已經有小股冒險者和商人,深入到了我們的土地。”
格瓦隆的豎瞳驟然收縮,聲音冷如鐵石:“把那些人類……全部驅逐出去。”
“是!”
很快,蜥人領地展開了驅逐行動。
冒險者們的營地被推翻,商隊的貨物被趕出邊境。
那些闖入的商人和探險者無不憤怒,卻在蜥人利齒和長矛的威懾下,狼狽逃回人類地界。
“蜥人太過分了!”
“我們隻是做生意,又不是進攻!”
“帝國怎麼能容忍這種行為?”
怨聲四起,但當他們帶著怒火前往威爾要塞求助時,卻發現那裡的將領們態度曖昧,甚至帶著一絲迴避。
帝國似乎默許了蜥人的行為,沒有任何製止的動作。
失望的商人和冒險者們最終齊聚阿姆納地城。
“安格大人不會容忍他們的!”
“如果蜥人要毀約,那就一定會和阿姆納地城對上!”
城內一時間人聲鼎沸,矛頭直指蜥人一族。
而安格站在高處,俯瞰著彙聚在廣場上的人群,眼神深邃。
他心裡非常清楚:這已經不單純是領土的爭奪,而是蜥人傳奇歸來後,對整個人類勢力的試探。
——
安格剛回到總督府,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昆蒂娜便匆匆找到他。
她的眉頭緊鎖,眼中帶著明顯的不安。
“安格,難道我們又要和蜥人開戰了嗎?”她壓低聲音,語氣中卻透著急切。
安格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我覺得大概率不會……蜥人現在的動作,更像是在試探——要麼是試探帝國的底線,要麼就是試探我的底線。”
“那你怎麼想呢?”昆蒂娜緊追不捨。
安格嘴角微微勾起:“我啊,當然想把群島位麵的土地全部佔領下來。”
昆蒂娜愣了愣,隨即“撲哧”笑出了聲:“你倒是真敢想。可我們現在這點兵力,可支援不了多線作戰。”
安格也笑了,但笑意中透著冷意:“所以,得先看看帝國什麼態度。如果他們願意放縱蜥人,那我自然要做兩手準備。我準備去一趟威爾要塞,問問普特的意見。”
昆蒂娜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
當天傍晚,安格便隻帶著少數隨從,抵達了威爾要塞。
普特的府邸仍然燈火通明。
聽聞安格到來,普特親自出門迎接。
酒桌上,普特滿臉堆笑,舉著酒杯:“安格伯爵!恭喜你從神魔戰場凱旋歸來!哈哈,真是整個群島位麵的榮耀!”
安格哈哈一笑,伸手與他輕輕碰杯。
酒液在燭光下蕩漾,映得兩人的笑容各自深沉。
閒談幾句之後,普特終於好奇地開口:“安格伯爵,今天特意來我這裡,是有要事?”
安格放下酒杯,眼神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你算是群島位麵的執政官之一,我想你心裡應該清楚我來的原因。”
普特連忙擺手,笑容不變,卻透出一絲僵硬:“安格伯爵太抬舉我了。如今在群島位麵,誰人不知,你纔是第一人。我這點權勢,哪能和你相比。”
安格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
沉默的對視,讓普特心中一陣發毛,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他輕咳一聲,放下酒杯:“安格伯爵,你就彆為難我了。我隻是一個守在威爾要塞的小執政官,手裡的地盤,比起你龐大的疆域,簡直不值一提。”
“北境議會也是這種態度嗎?”安格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
普特的目光閃爍了一瞬,隨後隻是搖了搖頭。
“安格伯爵,”他低聲道,“你還是去打聽一下蜥人在神魔戰場的所作所為吧。”
這話一出,安格心頭一震。
他瞬間明白過來:蜥人在神魔戰場,恐怕乾出了不得了的事情。而且,這背後可能還牽扯到不少貴族的默許甚至支援。
一念至此,安格的神情變得冷厲。
他心裡清楚,利奇菲爾德平原和伏爾加格勒南北部,如今幾乎都在自己掌控之下。
那些覬覦不成的貴族們,早就對他心懷怨恨。
既然他們得不到,那乾脆就想辦法讓他也得不到。
蜥人的這一舉動,顯然得到了這些貴族的暗中支援。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安格不再多留,很快告彆了普特,啟程返回阿姆納地城。
——
回到城中,他立即提筆寫了一封信,交代給漢森,要他調查蜥人在神魔戰場的行跡。
考慮到傳統寄送速度太慢,安格直接利用索拉位麵的魔法傳送陣,親自前往神魔戰場。
他並沒有驚動任何人,而是悄然潛入,把寫好的信件,穩穩放在漢森的桌子上。
——
第二天清晨,漢森推開辦公室大門,疲憊的臉上帶著一絲睏倦,來到桌前就看見桌上多了一封信。
“嗯?”
他微微一愣,走過去一看,落款正是安格。
“這家夥……什麼時候送來的?”漢森心裡有些疑惑,但也沒多想,便隨手拆開。
看完後,漢森忍不住揉了揉手指,心裡暗暗嘀咕:“安格這是遇到麻煩了?”
不過,他也沒有遲疑,很快通過神魔戰場的後勤係統開始打聽相關的情報。
憑借他的人脈和地位,進展並不困難。
就在他剛把信封好,準備寄出時,忽然有人在門外喊他:“漢森大人,有情況!”
漢森隻得匆匆離開。
而在暗處潛伏已久的安格,靜靜走出,目光落在那封剛剛封好的信上。
他伸手一拂,信件便被收入口袋,隨後身影消失在空氣中。
下一刻,他已經踏入傳送陣的光芒,返回了索拉位麵。
——
與此同時,漢森急匆匆趕回辦公室,發現桌上的信已經不見了。
他皺起眉頭,喃喃自語:“奇怪……是屬下幫我送走了嗎?”
可想到這是安格的來信,他也沒深究,心裡反而鬆了口氣:“大概是有人替我寄送了。安格的事情,總不能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