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874章 索拉（4）
黑魔法師們楷完油後並未久留，他們深知若在此時太過放縱，極容易影響祭品的“純淨度”。
於是一個個心滿意足地抽手，收起了戲謔的笑聲。
殿內頓時恢複了壓抑的寂靜，隻剩女子們瑟縮的呼吸聲。
這些女子們神色木然，眼神彷彿失去了光芒。
她們麻木地坐在地上，彷彿木偶一般，任人擺布。
空氣中仍殘留著方纔的汙穢與屈辱，像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在頭頂，讓人窒息。
其中一名黑魔法師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玩味：“你們也不是沒有活下去的希望。”
女子們聽見這句話，原本死寂的眼神驟然一震，齊齊抬頭，目光中浮現出一絲不可思議的光亮。
她們的嘴唇顫抖，眼神中迸發出近乎渴望的神采。
那魔法師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繼續緩緩說道：“接下來，你們隻要保持樂觀的心態。獻祭的方式……是隨機抽取。”
殿內瞬間響起低低的竊竊私語，女子們互相對視，眼神逐漸恢複生機。
有人緊緊握住同伴的手，淚水奪眶而出；有人雙手合十，彷彿在無聲祈禱；也有人顫抖著輕聲低語：“或許……我能活下去……”
安格在角落裡冷眼旁觀，心頭暗自歎息。
女子們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正是黑魔法師們想要的東西。
果然，魔法師的唇角勾起更深的笑意。
他們彼此對視，心中冷笑：希望轉為絕望，纔是最美的祭品。
獻祭儀式需要極致的情緒波動。
希望與絕望之間的反差，會讓靈魂在撕裂中劇烈沸騰。
這樣的靈魂，不僅能令惡魔狂喜，還能換取更加豐厚的獎賞。
一切，正如他們所願。
不久，黑魔法師們滿意地收起目光，轉身大步走出宮殿。
木門吱呀合上，壓抑的氛圍隨之籠罩。
女子們仍沉浸在“或許能活下去”的虛幻希望中，彼此低聲交談，情緒起伏不定。
門口，帶隊的黑甲戰士遲疑了一下，眼神閃爍。
他鼓起勇氣，低聲問道：“閣下……您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走在前方的黑魔法師腳步一頓，回首，眼神冷冷地斜睨過去。
那眼神彷彿帶著毒刺，直逼得黑甲戰士渾身一緊。
“怎麼？你心裡有其他想法？”魔法師的聲音陰惻惻的，帶著寒意。
黑甲戰士嚥了口唾沫，額頭冷汗涔涔，聲音發顫：“我隻是……如果真是隨機，那……那有些女人留著也是留著……”
話未說完，魔法師冷哼一聲，語氣森寒：“癡心妄想！告訴你，他們全都會被獻祭！無一例外！”
這一句話，像是一盆冰水當頭潑下。
黑甲戰士心中狠狠一顫，呼吸急促起來。
他原本的打算是在夜裡偷偷潛入，挑選幾個姿色上佳的女子，給自己留點“餘地”。
此刻，他的念頭徹底被打碎。
“全都要獻祭……”戰士暗自苦澀，背脊冷汗濕透。
安格站在人群裡，神色未變，心底卻掀起了波瀾。
他看得清清楚楚，這些所謂的黑魔法師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
女子們隻是工具，隻是供品，隻是惡魔的燃料。
希望、絕望、生死，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交易的籌碼。
“這樣的組織……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安格的心念冰冷無比。
黑魔法師們逐漸遠去，身影消失在長廊儘頭。
殿口的黑甲戰士心神未定，正要轉身，卻看見安格緩步走來。
他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閣下……您，是有什麼事情嗎？”
安格麵色冷峻，聲音沉穩：“接下來，是至關重要的幾天。你們要每天給她們安排新鮮的食物，必須讓她們能及時排泄。記住——這些事絕不可怠慢。”
黑甲戰士一愣，隨即低頭應道：“是！”
他心裡竟然生出幾分感激之情。
畢竟此前安格提醒過他們如何處理偏殿的事情，避免了大麻煩。
這讓他對安格天然多了幾分信任與好感。
安格沒有再多言，轉身離開。
沒人知道他真正去了哪裡。
走出殿宇的瞬間，安格的身影再次隱匿在黑暗中。
他取出一枚魔法傳訊水晶，注入法力，低聲下令：“你們可以出發了。”
魔法水晶傳來熟悉的回應。
收到命令的昆蒂娜等人，已早早換上與黑魔法師們一模一樣的黑袍，在夢魘騎士的簇擁下，朝宮殿方向悄然靠近。
安格又從懷中取出另一件物品——一枚細小的魔法傳聲筒。
那是他在殿中暗中安置的，藏在烏拉裙擺之下。
“接下來，你們就和之前一樣。”安格低聲通過傳聲筒說道。
聲音悄無聲息地傳入烏拉耳中。
那一瞬間，烏拉渾身一震，眼中的淚水滾落，卻不再是無助的哭泣，而是劫後餘生般的釋然。
她全身的緊繃彷彿在刹那間鬆開，整個人幾乎虛脫。
這幾日的情緒大起大落，幾乎將她壓垮。
聽到安格的聲音，心底唯一的依靠終於回來了。
她緩緩合上眼簾，唇間無聲地祈禱，至於祈禱的物件，她自己也不清楚。
或許是神靈，或許……隻是眼前那道看不見的守護。
時光緩緩流轉，三天轉瞬即逝。
隨著時間推移，通過宮殿魔法傳送陣進入索拉位麵的黑魔法師們越來越少，氣氛也隨之緊張起來。
終於，在第三天的傍晚，安格潛伏在暗處，看見守護魔法傳送陣的黑甲戰士們親手關閉了宮殿厚重的大門。
轟然巨響回蕩在空氣中，伴隨著一道道符文亮起，宮殿徹底被封鎖。
至於內裡的魔法傳送陣，此時已完全陷入沉寂，光芒消散。
安格目光一凝，心底低語：“看來……要開始了。”
——
安格的身影悄然自黑暗中浮現，宛如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的腳步輕緩卻堅定，像幽靈般掠過長長的甬道。
宮殿前，數十名黑甲戰士正值守，盔甲在微光下閃著冷硬的光澤。
可詭異的是，此刻他們雙眼無神，身體僵立，彷彿陷入沉眠。
呼吸平穩，卻對安格的靠近毫無察覺。
安格停在他們身前，靜靜凝視片刻。
那些戰士眼皮微顫，似乎在掙紮，但很快又沉淪下去。
這是安格暗中佈下的精神乾擾已然生效。
沒有絲毫猶豫，安格雙手一翻，掌心間浮現出扭曲的空間紋路。
一道漆黑的裂隙在空氣中悄無聲息地張開，如同黑洞般吞噬著周圍的光。
安格一步跨入，身影隨之消失，下一瞬已然出現在宮殿內部。
空曠的魔法傳送殿內，符文陣列依舊閃爍著幽藍的光輝，維係著空間的穩定。
但在安格的眼中，這些精密的構造不過是一具待宰的活物。
他抬手，掌心迸射出淩厲的魔力絲線，如同外科醫生解剖般精準。
符文一一熄滅，魔力迴路斷裂，龐大的傳送陣轟然暗淡，失去了全部效能。
殿宇隨之陷入死寂，唯有冰冷的空氣在流動。
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地麵，安格滿意地點了點頭。
黑魔法會的退路，被他生生掐斷。
沒有多做停留，他再度施展空間魔法，身形瞬移離開宮殿，未留下任何痕跡。
宮殿大門依舊封閉，外部的封印紋路未受絲毫破壞，彷彿從未有人潛入過。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安格如幽影般遊走在各處宮殿之間。
他冷靜而高效地拆除了隱藏在不同角落的備用傳送陣。
黑魔法會的謹慎並非毫無理由，他們為確保惡鬼降臨後能迅速撤離，在多個地點留下退路。
若非安格會空間魔法，還真難以將這些暗藏的魔法傳送陣徹底拆除。
終於，當最後一處傳送陣符文熄滅，黑魔法會在索拉位麵的所有逃生之道儘數被封死。
“現在，他們已成甕中之鱉。”安格低聲喃喃，目光冰冷。
處理完這一切，他循著陰冷的氣息，朝獻祭儀式的地點而去。
——
距離宮殿約三公裡外的空地，此刻已是人聲鼎沸。
夜幕下，無數火把燃燒，照亮了巨大的祭壇。
火光與黑暗交錯，將地麵上的陰影拉得無比猙獰。
安格悄然立在遠處陰影中，凝眸望去。
隻見祭壇周圍，密密麻麻的黑甲戰士列陣守護，數量超過千人。
盔甲在火光下折射著森冷的光澤，他們手握長戟，麵容冷硬，宛如一堵鋼鐵城牆。
而在外圍，黑袍簇擁，一名名黑魔法師或站或坐，三三兩兩聚集在火光旁，眼神中帶著壓抑不住的狂熱。
他們的人數不下三百，幾乎彙聚了坦安斯特行省的黑魔法會骨乾。
安格心中暗暗冷笑：“原來如此，這幾乎是他們的全力出動。”
此刻，昆蒂娜等人已經抵達外圍。
他們披著與黑魔法師無異的黑袍，藉助安格給他們的“寂影”魔法卷軸，整個隊伍的氣息完全掩蓋，哪怕近在咫尺也難以察覺。
他們靜靜潛伏在距離儀式兩公裡外的陰影中，隨時待命。
安格的視線越過層層人群，落在祭壇的中央。
那是一片由黑石堆砌而成的高地，數百根粗大石柱林立其間，每一根石柱上都被綁縛著一名祭品。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雙目緊閉，麵色蒼白，神情惶恐。
有的低聲哭泣，有的默默祈禱，有的木然無神，似乎已認命。
而在最中央的三十幾根石柱上，跪著的皆是年輕女子。
她們的臉龐被火光映照得慘白，此刻已徹底意識到所謂“隨機抽取”隻是謊言。
她們的眼神中寫滿了絕望，淚水順著麵頰無聲滑落。
上空，陰霾翻滾，一層肉眼可見的灰霧彌漫開來。
那霧氣凝聚著濃烈的痛苦與恐懼，彷彿壓迫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而黑魔法師們卻顯得愈發興奮。
他們望著這層“絕望之霧”，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對他們而言，這正是儀式最完美的前奏。
今晚的目的，不僅是獻祭，更要打通通往淵獄的通道，迎接惡鬼降臨帝國。
安格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
他心中冷冷思索：“魔法協會到底在做什麼？如此大的異動，居然毫無察覺。”
祭壇中央，一名身披黑色長袍的大魔法師緩緩走上石階。
她的麵容蒼老，雙眼卻熾熱如火。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無數目光彙聚在她的身上。
“諸位！”她聲音洪亮，帶著顫抖，“四十餘年的籌謀，今日終於迎來終點！無數人的犧牲，無數的潛伏與忍耐，隻為今夜！”
她的聲音回蕩在夜空，宛如洪鐘。
隨著言辭的遞進，情緒愈發激昂。
“我們將撕裂界壁，讓惡鬼降臨帝國！坦安斯特行省將成為我們的根基，帝國將匍匐在我們腳下！這是我們的榮耀！是我們的宿命！”
說到動情處，她眼中竟泛起淚光，聲音顫抖。
台下的黑魔法師們聽得熱血沸騰，眼神狂熱，甚至有人跟著落淚。
他們彷彿真的看見了那輝煌的未來。
而安格卻冷笑，眼底儘是譏諷與殺機。
就在此刻，他感覺到懷中的魔法傳訊水晶輕微震動。
安格指尖一觸，精神力探入，立刻明白了一切。
外圍的夢魘騎士，已然悄然替換掉所有維持秩序的黑甲戰士。
外圍的防線，已儘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