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倫堡壘的暮色沉沉,彷彿也被空氣中彌漫的陰謀染上了灰暗的色彩。
哈巴穀、瓊和哈德遜再次聚在密室中,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哈巴穀,心中始終憋著一口氣。
“怎麼回事?”哈巴穀沉聲打破沉默,“最近這些大戰士和大魔法師,怎麼一個個都不去找那安格麻煩了?”
瓊靠著牆角,神情冷淡地撥弄著手中戒指:“我們畢竟是人類,總不能像惡鬼那樣直截了當地拔劍相向。”
哈德遜則皺著眉頭:“可我聽說他在福卡斯堡壘貼了個告示,邀請質疑他的人去找裁決法庭的魔導師質詢。”
瓊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不屑:“嗬,這種沒有證據的事情,誰敢隨意驚動裁決法庭?你以為**官是吃乾飯的?”
“一旦請來了,他們查不出什麼,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
哈巴穀歎了一口氣,顯然心裡更加鬱悶:“那我們當初費儘心思散佈這些流言,豈不是白忙一場?”
瓊眼神一閃,露出一絲冷意:“不完全是。彆忘了,目的不是讓他背鍋,而是讓藍橋要塞孤立無援。”
“隻要他沒支援,遇上惡鬼圍攻,就算不是我們動手,他也難逃一死。”
三人沉默片刻,默契地點了點頭,各自起身離去。
數日後,第一防線之外,夜色中黑暗翻湧。
兩股規模龐大的惡鬼軍團從不同方向緩緩逼近——一支由達克斯率領,一支則由達莫迪統帥,直指藍橋要塞而去。
儘管惡鬼們未能確鑿查清圖特達斯的死因,但基於“寧可錯殺一千”的習慣思維,他們已將安格視為頭號懷疑目標。
而惡魔之角的下落,更讓他們不敢有絲毫鬆懈。
瓊得到情報的第一時間,就將訊息通過特殊的情報線通知了哈巴穀與哈德遜。
“動了。”瓊語氣冷峻,“惡鬼強者達克斯和達莫迪親自帶兵,目標明確——藍橋要塞。”
“很好。”哈巴穀眼中一閃而過的快意難以掩飾,“這一次,就看他怎麼死。”
而此時,藍橋要塞內,安格已在處理完惡魔之角的封存事宜。
他一手扶著密室牆壁,凝視著被抗魔力場包裹的漆黑之角,眼神沉靜。
“隻要這抗魔力場在,它們就彆想再感應到你的位置。”他低聲自語,輕輕點了點頭,旋即關閉密室重門,返回要塞大廳。
然而他剛踏出門沒多久,北城牆的警鐘卻急促響起,幾乎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一名神情慌張的大戰士衝入大廳,匆忙稟報:“大人!北方荒野發現大規模惡鬼部隊正在接近!數量很多……!”
安格麵色瞬間一沉,立即下令道:“傳令信使即刻出發,直奔印地山道,請漢森向福卡斯堡壘求援!所有人,全體登上北城牆戒備!”
號角響徹要塞的四方,人影如潮水般湧向北城牆。
站在城牆上的達納眯眼看向遠處,隻見漫天塵土翻卷,惡鬼軍團如浪潮般逼近。
“惡鬼的數量……真的很多。”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結滾動了一下,“這仗,不好打啊。”
“超過四千。”負責偵察的大戰士也趕到,喘著粗氣報告。
安格仰望著天邊逐漸被黑壓壓的身影覆蓋的地平線,心中並未慌亂。
他緩緩升至半空,目光掃過那兩百多名身穿附魔武裝、精神緊繃的戰士與法師,聲音通過魔法傳聲筒響徹全城:
“敵人遠超預期——但這正是藍橋要塞證明自己的機會!”
“從建造第一塊基石起,我便相信它能守住每一寸土地!”
“今天,我要你們相信——這座要塞,會保你們無恙!”
他落地的瞬間,城牆下爆發出一陣低沉的呐喊,氣勢隱隱凝聚。
肩膀上的光精靈浮現而出,隨即一道神聖的光輝自其體內擴散,化為漫天星點,落在每一名士兵的頭頂。
神聖祝福,被施加在在場的每一個人身上。
十分鐘後,惡鬼逼近北牆,僅剩五百米。
達克斯與達莫迪並未使用任何計謀,兩個惡鬼首領幾乎同時發出低吼,數千惡鬼同時發起衝鋒,整片大地彷彿都在震動。
安格冷靜地通過傳聲筒下令:“聖光之矛——準備!”
三秒後,阿德的聲音在各個傳聲筒中響起:“法陣已完成!可隨時發動!”
安格輕輕拍了拍肩上的光精靈,語氣堅定:“去協助他們。”
光精靈如流光般掠出,飛向北城牆內側下方的陣地。
眼見惡鬼距離城牆已不足百米,安格嘴角浮現一抹冷冽:“釋放。”
轟——!
北城牆一震,三道龐大的魔法陣驟然啟用,灼目的光芒從城牆上升騰而起。
一道道粗如成人手臂的聖光之矛飛速凝結,在高空中如閃電般劃出軌跡,直射而出。
而幾乎在同一瞬,安格雙臂一振,手指飛快劃過虛空,為每一支聖光之矛的矛尖烙上穿透符文。
光芒如雨,矛如雷嘯,刺破長空,直奔惡鬼軍團前列而去。
北城牆上,第一波聖光之矛的攻勢如天罰般落下,那些惡鬼根本來不及反應,便已化作屍骸倒地。
被穿透符文加持的聖光之矛,每一支都彷彿有著審判之力。
輕易刺穿惡鬼厚實的肌膚與堅硬骨骼,整齊而迅速地摧毀其體內的器官。
隨後聖光蔓延,將殘存的黑暗一並淨化,連腐臭的氣味都未曾留下。
“猶如刀鋒刺入豆腐。”一名年輕的大戰士瞪大雙眼,低聲驚歎。
他看著那一地的惡鬼屍體,喉結滾動,胸口劇烈起伏著。
這一波聖光之矛足足持續了十分鐘,五百餘支光矛幾乎覆蓋了整個北城牆的惡鬼前鋒區域。
每一支光矛都像是被神明親自射出一般,準確無誤地擊穿敵軍陣型。
惡鬼們哀嚎著倒地,再無還手之力。
“……大人,魔法陣快要過載了。”阿德的聲音傳來,語氣中透著一絲緊張。
“暫停發射,十分鐘後三座法陣輪替發射,維持輸出節奏。”安格沉聲回應。
他眯眼望向遠方惡鬼的陣列,心中迅速判斷敵方動向。
前排的惡鬼死傷慘重,至少已有上千頭惡鬼被擊殺。
“威武!!!”北城牆上傳來一陣狂熱的呐喊,城防戰士們紛紛高舉武器,臉上滿是狂熱與振奮。
“安格,好厲害!”昆蒂娜的雙眼泛著光,彷彿看到了信仰的象征。
“阿德!這一輪至少擊殺了一千多惡鬼!”喬吉快步跑來,難掩興奮,通過傳聲筒激動報告。
“是,大人威武!”阿德的回應也帶著由衷的敬意。
而在數百米外的惡鬼軍陣中,一片混亂悄然蔓延。
本就因謠言而疑神疑鬼的惡鬼們,麵對這恐怖的“光之天罰”更是心驚膽戰。
許多惡鬼不敢再前進半步,紛紛駐足不前,惶恐地望著城牆上的魔法陣。
甚至有幾個怕死的惡鬼開始隱蔽後退,低聲嘶吼著,彷彿害怕下一波聖光之矛隨時再次落下。
後方,達克斯與達莫迪並肩站在高坡之上,目睹剛才那一幕,也是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些聖光魔法……”達莫迪皺眉,麵色不善,“真是專門為我們量身定做的剋星。”
“哼。”達克斯低沉應聲,臉色陰鬱。
他的四隻手不自覺地緊握著惡鬼尖刺。
他從未在戰場上見過這樣的攻擊——既精準,又帶著徹底的毀滅性。
惡鬼的肉體雖強,但麵對聖光魔法,卻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現在他們的攻擊停了。”達莫迪望向前方略顯空蕩的戰線,眼角一挑,冷笑一聲,“你敢不敢衝?”
達克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心中嗤笑一聲:這激將法太拙劣了。
但他不是傻子,從聖光魔法結束到現在已經過去幾分鐘,對方魔法陣的運作必然進入冷卻階段。
此時若不衝,等法陣再度啟動,他們就沒有任何機會。
“看我的。”達克斯低吼一聲,猛然踏前一步,直接發起衝鋒。
他的身影如黑影般穿梭在黑色的地麵上,速度極快,眨眼之間便衝至北城牆下。
北城牆上,安格目光一凝:“來了。”
果然,不愧是惡鬼精銳,達克斯在魔法陣暫停後抓準了最佳突擊時機。
他的四隻手靈活無比,指甲如鉤,毫不費力地扒在城牆縫隙中,攀爬速度驚人。
而安格此前早已讓普裡幾人重新調整魔法塔的防禦覆蓋範圍,使得惡鬼尚未接觸城牆前,就需破除一道淡金色的防護結界。
但達克斯毫無停頓,強行撞破護罩,硬生生攀上城牆邊緣。
“準備迎戰!”安格大喝,眾人各自散開,讓出中間空地。
他一抬手,聖光之矛凝聚而出,幾乎是瞬間朝著達克斯射出三道光矛。
光芒刺破空氣,呼嘯而至。
然而達克斯卻身形靈巧地躲避了全部攻擊。
反而身後的兩頭惡鬼來不及躲避,被聖光之矛當場釘死在地,身體還在抽搐中便化作一攤焦黑灰燼。
“他不是普通惡鬼。”安格目光微沉,冷靜地下令:“你們去兩側——這個家夥,我親自來。”
城牆上人群迅速散開,而達克斯此時已翻身躍上城垛,一聲怪嘯,聲音震得數人耳膜刺痛。
安格早已站在原地,龍刺長矛握在手中,鋒芒畢露。
他沒有任何遲疑,長矛一震,帶著光之符文的矛尖直刺而出,快如閃電。
“噗!”
一矛貫穿達克斯左上手臂,黑色血液四濺,惡鬼頓時怒吼。
“人類,你很強!”達克斯用惡鬼語咆哮,麵目猙獰。
安格眉頭微挑,隨即也用惡鬼語回應道:“你也不弱。”
達克斯明顯一愣,顯然沒料到對方竟然通曉他們的語言。
可這一愣神,恰恰給了安格再次出手的機會。
龍刺長矛如遊龍翻騰,一擊逼退達克斯至城垛邊緣,險些將其逼下去。
兩人間爆發短暫對峙,緊張氣氛一觸即發。
安格手中長矛震顫,聖光再度彙聚,籠罩矛鋒。
他毫不猶豫地再次出手,一輪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席捲而來。
“嘭!”
拳頭相撞,氣浪爆起。
但就在這片混亂中,一名大戰士反應不及,被達克斯一拳擊中胸口,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墜下城牆。
安格眼疾手快,一道風係魔法立刻甩出,風繩捲住戰士腰部,在他從半空中拉了回來。
隻是那名戰士已口吐鮮血,麵色蒼白。
“這是個硬茬。”安格微眯著眼,心中警鈴大作。
而對麵的達克斯也心中翻湧不已。
眼前這人類明明體型不如自己,力量卻不相上下。
幾次拳腳對撞,他本以為能擊潰對方,結果卻像是砸在了鋼鐵之上。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達克斯暗暗咬牙——這一次的戰鬥,遠比他預想的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