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789章 前往（2）
在帝國最終確認群島位麵已無惡鬼威脅之後，那些曾倉皇逃離的貴族終於陸續返回。
但此番歸來，他們的目的並不完全一致——有些是來尋找失落的族人、重建家園；而另一些人，則是為了討回“失去”的領地，與安格展開一場法理上的較量。
這段時間，那些失去封地的貴族們四處奔走，或探查安格麾下將領的來曆，或查詢所謂“非法奪地”的蛛絲馬跡。
然而，他們找了一圈，卻毫無所獲。
所有接管土地的文書完備，界碑變更也都有見證人。
威爾要塞方麵提供的證言與記錄更是滴水不漏——這讓原本信心滿滿的貴族們，心中漸生焦躁。
一天傍晚，威爾要塞外的一座私人莊園內，十多名衣著講究的貴族聚集在一起，低聲商議著眼下的局勢。
“我查了幾份帝國軍部和調查團的記錄，惡鬼入侵最嚴重的區域，正是蜥人領地、利奇菲爾德平原和伏爾加格勒南部。”一名身材修長、穿著利落的年輕貴族翻著幾份資料，語氣沉穩而警覺。
“這和我們的領地有什麼關係？”有人不耐煩地問道。
“你不覺得這巧合得太過了？”年輕貴族目光炯炯，視線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這些地區，恰好是我們以前的土地。而現在——這些地盤，全都歸了他。”
“你是在說……他和惡鬼有什麼勾結？”另一名貴族蹙起眉頭，麵露不悅，“這個想法太偏激了。”
“對，我們是在跟安格打官司，不是找死。”一名年長些的貴族冷哼一聲。
“你若是敢把這種話當著貴族事務管理會說出來，彆說安格怎麼反應，光是汙衊帝國戰功貴族這一點，你就夠在火刑架上烤上三天三夜。”
幾人紛紛點頭，言語間充滿了對安格背景與聲望的忌憚。
年輕貴族還想再說些什麼，但被身邊人輕輕按住肩膀製止：“彆再說了。帝國那邊已經在追查黑魔法會的餘孽，你若在這種節骨眼上暗示安格和惡鬼有關，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氣氛一時變得沉悶，那位年輕人抿了抿嘴，最終沉默不語。
整個小團體在莊園中密議了一整天，卻始終沒有討論出任何實質性的對策。
太陽西沉，天邊染上一抹昏黃。
眾人紛紛起身，帶著失望與不甘離開莊園，返回威爾要塞的駐地。
三天後，一道蓋有帝國金印的正式信函送達阿姆納地城。
貴族事務管理會已抵達威爾要塞，並要求安格出席一場領地爭議聽證會，以“澄清事實，還原真相”。
議事廳內，昆蒂娜捧著那封信，眉頭微蹙地看完了全文，抬頭望向安格。
“你準備去嗎？”
“當然得去。”安格把佩劍掛回腰側，語氣冷靜，“這場聽證會是帝國賦予我們的最後一道合法程式。走完它，這片土地才真正屬於我們。”
“唉……”昆蒂娜輕輕歎了口氣，將信放到一旁，“如果那些貴族當初不棄民而逃，也許局勢不會發展成這樣。”
“你還替他們擔心上了？”安格笑了笑，神情頗為詫異。
“不是擔心，是感慨。”昆蒂娜搖搖頭，“當初惡鬼入侵，重點區域最初是在蜥人領地，離他們那邊還有一段距離。他們完全有機會組織反抗……可他們選擇了放棄。”
“這隻能說，惡鬼確實打亂了很多人的判斷。”安格淡淡說道，“不過我也不否認，如果沒有附魔武裝團，惡鬼的確非常難對付。”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選擇。”昆蒂娜的眼神變得堅定，“既然選擇了逃，就該接受相應的代價。”
“他們犯的錯，我們來承擔？我可沒這麼好心。”安格冷笑一聲。
“是啊，你是最好的，全都為我們著想。”昆蒂娜打趣道，眼中卻滿是柔意。
安格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這次聽證會，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當然要去。”昆蒂娜拍了拍他的手臂，“我去給你打氣。”
安格哈哈大笑，眼中閃著精光：“那就看好了，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他們的嘴一個個堵上。”
“我拭目以待。”昆蒂娜笑得輕快，語氣中透著自豪與信任。
——
威爾要塞的議事大廳氣氛莊嚴而緊張。
晨曦剛破，金紅色的陽光透過高窗灑入大廳，映照在一排排列席的貴族身上。
安格坐在最下方的一排席位上，身側是神色冷靜的昆蒂娜。
與他對麵，則是十餘名臉色各異、衣著華麗的貴族——他們正是此次控告安格“非法侵佔領地”的原告方。
周圍看台上，已經坐滿了前來圍觀的貴族與使者，其中不少是抱著看熱鬨、甚至幸災樂禍的心態前來。
鐘聲敲響，貴族事務管理會的會長，一位滿頭銀發、神情威嚴的老貴族緩緩起身，聲音在整個大廳中回蕩：
“今日召開聽證會，針對安格·阿姆納地伯爵與諸位貴族之間關於領地歸屬的糾紛進行調查與裁定。”
隨後，會長簡要介紹了雙方當事人與爭議起源。
言辭雖中立，但語氣中隱隱透出對此案重要性的強調。
“控方已整理好材料，現在請原告代表發言。”
控方站出一名身形清瘦、氣質儒雅的貴族。
他的動作十分克製，語氣也一如書院講學般溫和：
“尊敬的各位貴族事務會成員，以及到場的各位同僚，我們並非無理取鬨。”
“今日在此，隻是為了討回我們本屬於我們的封地。安格伯爵趁我們被迫撤離之機，占據了我們的土地，並拒絕歸還，這在我們看來，是一次**裸的非法佔領。”
他一邊陳述，一邊讓隨從將數份“證據”遞交給事務管理會人員——包括一些撤離前的封地圖紙、舊日界碑的位置記錄、以及一兩封他們聲稱是在惡鬼入侵前寫下的守土信函。
說完，貴族代表有些得意地掃視了安格一眼，彷彿已將勝利收入囊中。
會長點了點頭，轉向被告席：“現在，請被告安格·阿姆納地伯爵發言。”
安格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目光冷靜地掃過對麵坐著的控告者們。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在議事廳中清晰回蕩：“我不需要贅述帝國法律中關於‘無主之地可由有能力者開拓’的條文，諸位都心知肚明。”
“我所接手的所有領地，都是在原主完全失聯、所屬民眾無人庇護的前提下，由我麾下軍隊收複並安置。若有異議，儘可提起武鬥挑戰。”
此言一出，原告席上頓時騷動起來。
幾位貴族怒不可遏，有人拍案而起，指責安格無視貴族尊嚴、行事霸道。
然而更多人則低頭沉思，顯然對安格那句“儘可挑戰”心中發虛——沒有人願意麵對一支能平定整個群島惡鬼入侵的附魔軍團。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雙方圍繞證據展開激烈辯論。
貴族方拿出的材料多為早年舊物或是缺乏時間戳的陳年信函，無法有效證明他們在惡鬼入侵時仍堅守領地。
而安格則拿出詳細的戰後接管文書，以及威爾要塞提供的見證報告，甚至包括數名安置村民的證言——一一擊破控方的控訴。
這場激辯從清晨一直持續至傍晚，直至會長宣佈：“貴族事務管理會將在三天內對此案作出最終裁定。”
聽證會結束的那個晚上。
威爾要塞內舉行了一場貴族舞會，既是緩解緊張氣氛，也為接待遠道而來的貴賓。
安格攜昆蒂娜應邀出席，初時氣氛還算和緩，但到了後半場，場麵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一群貴族悄然聚攏到安格身邊，神色或期待或試探。
“安格伯爵，”一名臉上堆著笑的中年貴族率先開口，“聽說您在平定惡鬼過程中，繳獲了不少黑魔晶。我很感興趣，不知可否——”
“抱歉，你們來晚了。”安格淡淡一笑。
其他人麵麵相覷，有人仍不死心：“我們出高價！那種黑魔晶對我們研究深層魔法結構有極大用處，您若不打算用，不妨——”
“真的是來晚了。”安格語氣更顯無奈，“已經處理完畢了。”
幾人還想說什麼，這時，有人喃喃自語了一句：“是調查團……調查團搶先了。”
頓時人群中安靜下來，眾人麵麵相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黑魔晶如此珍貴，調查團怎可能視若無睹？他們顯然是率先與安格達成了私下交易。
安格望著他們漸漸散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和一抹笑意。
他這才確信，調查團在最終報告中並未提及他與麾下晉升二級大戰士和大魔法師的事情，看來正是因為這場交易，換來了“默契”的沉默。
三日後，貴族事務管理會在威爾要塞議事廳召開裁定會。
大廳內莊嚴肅穆，銀發會長緩緩站起，手中展開正式裁定函：
“根據聽證會結果與現有證據，本會一致裁定：安格·阿姆納地伯爵對其接收領地的接管程式完全符合法理，具備合法性，且接管行為中未發現任何侵占證據。此案，裁定結束，不容置疑。”
部分貴族當場提出異議，試圖提出上訴，但被會長一句話堵了回去：
“根據帝國法令，凡戰亂期間領地變更，在無權威證據推翻的情況下不得再行申訴。上訴無效。”
當眾宣佈完畢，議事廳內響起了短暫而克製的掌聲。
而安格，隻是緩緩站起，朝會長點了點頭，神色如常，卻令不少人心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