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將身後的地洞徹底摧毀,碎石崩塌的轟鳴聲在山體間回蕩。
三人隨後登上盆地上方的一處高坡,俯瞰著這片曾引發一場激戰的土地。
“沒想到四級魔獸,竟然已經蛻變成了五級。”安格望著下方被破壞的地形,語氣中帶著一絲沉重。
“是我……是我當初給的情報不準確……”瑪格麗塔低聲說道,眼神中滿是歉意。
“跟你沒關係。”安格擺擺手,神情平靜,“情報的滯後是常態,重要的是我們活著出來了。”
達納仍對之前群神秘人耿耿於懷:“安格,最後出現的那幾個人你認得嗎?他們的樣子不像是普通的冒險隊,太整齊了,也太安靜了。”
“我也看不出身份。”安格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盆地中央那片焦黑的戰場,“或許是另一支想獵殺碎岩地犀牛的隊伍吧。”
達納嗤笑一聲:“就他們那點實力,也敢惦記五級魔獸?怕不是覺得自己命太長。”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碎岩地犀牛是五級魔獸的訊息一直沒傳出去。”安格的眼中劃過一抹冷意,“知道真相的人……大概都沒能離開。”
沉默片刻後,三人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徑原路返回。
達納如今穿戴著大地武裝,在崎嶇山路上奔行如履平地。
他的速度極快,竟能輕鬆跟上安格騎乘魔法掃帚的速度。
隨著他與武裝的契合度不斷提升,那副厚重的岩甲也逐漸變化成一套簡樸的土黃色長衣,表麵毫無花紋,看上去就像一位普通旅者,完全遮掩了其中蘊藏的巨大力量。
安格則帶著瑪格麗塔飛行,兩人貼得很近,瑪格麗塔悄悄將雙手環住了他的腰,小心翼翼地靠在他背上,臉頰貼著他的肩胛,感受著他體溫的傳遞。
就在這時,安格忽然收緊掃帚,驟然停在半空。
“怎麼了?”達納察覺不對,立刻停下,警覺地望向四周。
安格沒有回答,隻是抬手指向左前方:“看那邊。”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位身穿魔法長袍的男子正騎乘魔法掃帚,從林海上空緩緩掠過,動作不急不緩,神情悠然。
“他是誰?看著像是普通路人啊……”瑪格麗塔抱得更緊了些,聲音在安格耳後輕輕響起。
安格沒有作答,隻是將她輕輕放下,落在一處林間空地上:“你們兩個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駕馭掃帚猛地加速,如一枚離弦之箭般朝那名魔法師飛去。
對方起初並未察覺,直到感受到風壓的變化,纔回頭望了一眼。
那一瞬,他的臉色變了。
是安格!
一股冰冷的汗意瞬間從背脊流下。
他本能地想要加速逃離,但幾次嘗試後還是強迫自己穩住掃帚,緩緩停下。
他知道,若是逃跑反倒更引人懷疑。
等安格靠近,他便擠出一抹尷尬的笑:“沒想到能在北斯山地遇見您,伯爵大人。”
安格沉聲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來人正是那家魔法商店的店主,曾賣給安格北斯山地的地圖。
他表麵鎮定,實則心跳如鼓:“我……我來采一些高原魔法草藥。這裡地勢高,光照足,能采到不少罕見的種類。一直就在中部活動。”
“你沒深入北部?”安格隨口一問,眼神卻銳利如刀。
“沒有。”店主連連搖頭,臉色發白,“最近北斯山地不太平,聽說不少冒險者被強盜獵殺,我哪敢深入?隻在外圍采些常用的草藥就離開。”
“嗯。”安格點頭,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路上小心。”
魔法師長舒一口氣,告彆後駕馭掃帚繼續前行,但每前進一步,背後那道目光便如影隨形,讓他不寒而栗。
他不敢加速,隻能裝作鎮定。
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擺脫時,耳畔忽然傳來一陣破空之音。
他隻來得及睜大眼睛,下一刻,一支蘊含破甲魔法的箭矢從後方飛至,精準地穿透了他的喉嚨。
身軀僵硬了一瞬,隨後栽落空中。
安格迅速趕到,在空中穩住他的身體,手掌輕撫其傷口,一道聖光祝福灑下,血流暫時止住,令他從即死邊緣稍稍延緩。
“說吧,是誰派你來的?”安格冷冷問道,語氣毫無溫度。
魔法師喉嚨被洞穿,呼吸困難,鮮血仍在間歇湧出。
他艱難地咳出幾口血沫,眼中卻閃過一抹瘋狂:“你……你遲早也會來陪我……”
話音未落,他的瞳孔便逐漸渙散,生命如沙漏般靜靜流逝。
安格歎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與冷漠。
他右手揮動,一道黑紫色的裂隙在空中浮現,夢魘王者從中踏出。
那龐大的身影低吼一聲,張口將魔法師的屍體一口吞入。
下一瞬,它便化作一道幽影,重新消失在淵獄的深處。
空中隻留下一絲淡淡的灰光,隨風散儘。
安格駕馭著魔法掃帚重新返回,落地時神情平靜如常,但目光中多了一絲思索。
“安格,那個人有什麼不對勁嗎?”瑪格麗塔第一時間迎上來,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是我們之前在阿達帕林城買地圖的那家魔法商店的老闆。”安格緩緩說道,聲音低沉。
“你懷疑他在跟蹤我們?”達納眉頭一皺,目光變得銳利。
安格點點頭,神情凝重:“他出現在這裡……太巧了,而且沒有合理的理由解釋他的動向。”
“可我們是第一次來阿達帕林位麵,不可能無緣無故被盯上吧?”達納依舊疑惑。
安格沉思片刻,目光落在瑪格麗塔身上:“瑪格麗塔,之前你在阿達帕林位麵活動時,接觸過什麼人?有沒有做過什麼可能引起注意的事情?”
瑪格麗塔一愣,但很快點頭,把自己在阿達帕林位麵短暫生活的經曆娓娓道來。
她去過魔法草藥集市,參加過一場拍賣會,曾和一名煉金術師有過短暫交流,但全都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
安格側耳傾聽,時而插問幾句。
可從始至終,他也沒有從中聽出任何可疑的線索。
他眉頭皺了起來,似乎仍未能拚起完整的圖景。
“你們先等等我。”安格突然說道,語氣決然。
說罷,他再度躍上魔法掃帚,朝著來時的盆地方向急速飛去。
黃昏的陽光灑在山脊之上,映出他孤單一人的背影。
抵達盆地後,安格環視四周,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魔力波動。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掌心按在地麵,土係魔力如潮水般湧出。
片刻之後,整個盆地的地形在魔法之力下發生劇烈變化。
隆起的岩石、斑駁的地麵、血跡斑斑的痕跡全都被掩蓋。
直到最後一塊石頭落定,他才終於放鬆肩膀,回身離去。
當他返回兩人身邊時,天色已經暗下,橘紅的落日染紅了西邊的山巔。
三人沒再繼續趕路,而是在一處臨時平地紮營,架起了火堆,開始準備晚餐。
火光中,瑪格麗塔看向安格,遲疑片刻問道:“安格……葛妮,她真的要突破了?”
“嗯。”安格點點頭,望著跳躍的火苗。
“她也太快了吧……”瑪格麗塔睜大眼睛,難掩驚訝,“纔多久啊,她就要進入二階了?”
“她天賦好。”安格語氣平淡,卻不失肯定,“而且一直都很努力。”
瑪格麗塔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問道:“那我呢?我的天賦怎麼樣?”
安格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如實:“還可以。但你也知道,真正決定一個戰士上限的,從來不是天賦。”
他頓了頓,眼神稍軟,“你出身於強大的貴族家族,資源豐厚。以你現在的基礎,要突破二階不難,但之後能走多遠……還得靠你自己。”
瑪格麗塔咬了咬唇,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望著火光,神情有些複雜。
這時,達納扛著一根烤串坐到火邊,一邊咀嚼一邊說道:“安格,我們乾脆去獵那隻大地暴熊吧?聽說那家夥身上有稀有魔材,正好給葛妮準備附魔武裝。”
安格搖頭:“現在沒必要。大地暴熊和葛妮的屬性不符,而且……暴露得越少越好。”
“唉,好吧。”達納撇撇嘴,不再提。
接下來的幾天,三人日夜兼程。
白天趕路,夜晚輪流值守。
瑪格麗塔的情緒明顯沉靜許多,而達納則越來越興奮,對自己的二階附魔武裝愛不釋手,一有空就搗鼓。
不到一週,三人便回到了阿達帕林城,幾乎沒有停留,便直接通過位麵通行門返回了帝國。
三人回到蘇達明尼城的訊息,很快便傳到了威廉家族中。
“什麼?!他們竟然活著回來了?!”一名身穿華服的貴族男子猛地拍桌,臉色陰沉,“那麼多人,居然連三個人都殺不死?”
“我們已經派人去查清楚了。”站在一旁的管家低聲回應。
“不用查了。”貴族男子冷哼一聲,眼中寒光閃爍,“既然他們活著出來了,那就斬草除根。阿達帕林位麵內,所有可能知情的人……一個不留。”
“明白,大人。”管家低頭應聲,隨即悄然退下。
與此同時,安格三人終於抵達了熟悉的威爾要塞。
“呼——還是群島位麵的空氣舒服啊!”達納一落地,便張開雙臂貪婪地呼吸著,臉上寫滿了愜意。
“這裡已經算是我們的根據地了。”安格淡淡一笑,目光掃過熟悉的城牆與街巷。
就在三人準備動身前往阿姆納地城時,一位身穿軍製貴族袍的使者趕來,遞上了一封正式的邀請函。
“安格大人,這是來自威爾要塞執政官閣下的邀請,請您今晚出席在府邸舉辦的晚宴。”
安格接過信函,略作沉思,便點了點頭。
“我們不回去了嗎?”達納撇撇嘴,顯得有些不情願,“那些貴族舞會還沒我們自己辦的酒會好玩。”
“這次不一樣。”安格合上信函,“對方是威爾要塞現任的執政官。”
“那就算了。”達納揮揮手,爽快地說道,“我就不去湊熱鬨了,我要回去給酋長看看我的新附魔武裝,說不定還能讓他們羨慕一波。”
安格笑了笑,點頭應允。
達納一溜煙就跑向城外,步伐輕快,似乎根本不覺得辛苦。
安格轉頭看向瑪格麗塔:“你呢?”
瑪格麗塔微微一怔,臉上閃過一絲不安,但還是鼓起勇氣輕聲問道:“我能……和你一起去嗎?”
安格注視著她片刻,點了點頭:“正好,我還缺個女伴。”
瑪格麗塔眼中一亮,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了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