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706章 眾樂樂(3)
兩名女戰士走到各自家族的隊伍前。
周圍不少目光投來探尋和好奇的目光——他們身邊那個高大的牛頭人尤其顯眼。
達納站在鳴蛇一旁,手搭在寬厚的腰帶上,目光平靜地巡視著四周。
他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如鐵塔般突兀,引得不少年輕士兵竊竊私語。
帝國中雖不乏異族,但牛頭人尤為罕見,尤其是這樣一個全身肌肉緊繃、肩寬腰壯的雄性,額前那對暗銅色的長角在陽光下閃著金屬般的光澤,叫人移不開視線。
一名膽子較大的年輕小隊長終於鼓起勇氣,從隊伍中走了出來。
他身穿帝國西境風格的鏈甲,臉上還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嗨……牛頭人,你是來自西境的高原獸人部族嗎?”
達納聞聲緩緩轉過頭,目光平靜而深邃地看著那人:“你在和我說話?”
那小隊長被他的氣場一怔,下意識點了點頭。
達納摸了摸自己彎曲有力的牛角,似笑非笑地說道:“我來自萊克格雷斯火山。”
小隊長聽得一愣,努力在腦海中回憶,卻完全想不起帝國境內有這個名字。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繼續追問,含糊地點點頭,心裡篤定這家夥必然是西境深山裡某個隱秘部族的戰士。
而就在一旁,兩名女戰士正站在各自家族派來的隊伍前,麵色有些難看。
她們的目光落在那些兵士身上——不過寥寥不到兩百人,雖然盔甲整齊,紀律也算嚴明,但這與她們心中期待的“家族援軍”實在差距太大。
“這就是你們帶來的隊伍?”一名女戰士的聲音低沉而壓抑。
負責帶隊的小隊長一下子就察覺到了這位小姐的不悅,頓時慌了手腳,臉色變得十分緊張:“小姐,大人說這隻是預備先鋒,後續若有需要,會繼續增援的……”
另一邊,達納也察覺到了兩人臉色的不對,走了過來,語氣中帶著一絲詢問:“怎麼了?見到自己家族的人怎麼不高興”
兩名女戰士互看一眼,指著各自的隊伍,有些沮喪地低聲說:“你自己看啊,就這麼點人,哪像是來支援作戰的……”
達納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我還以為什麼事呢。放心吧,安格不缺人,他要的不是你們帶多少兵來,而是你們家族的態度。這點人,夠了。”
“可就這麼點兵力,怕是也幫不上什麼忙……”另一女戰士低聲道。
“安格又不是指望這些人去攻城拔寨,他可不是那種傻子。”達納拍了拍她們的肩膀,“放心吧,有你們的人站出來就夠了。”
兩人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但那點心頭的疑慮卻仍未完全散去。
這時,三頭獅子旗的小隊長上前,拱手解釋道:“小姐,大人有令。這次是多個家族的聯合行動,每家隻派預備部隊前來。若戰局需要,後續定會調遣更多人馬。”
黑羽十字徽記的小隊長也連忙說道:“葛妮男爵,大人吩咐,我們隻是前鋒,目的在於表明態度。真正大部隊還在候命。”
“行了,走吧。”達納轉頭看了一眼天色,“路還遠著呢。”
他一揮手,鳴蛇從天上落下,沉重的鱗甲撞擊地麵發出低沉的響聲。
隨後達納與兩名女戰士躍上鳴蛇背脊,為隊伍領路,其餘士兵則紛紛翻身上馬,青鬃馬在荒原上嘶鳴,一行人浩浩蕩蕩,日夜兼程。
三天後,黃昏時分,隊伍終於抵達了安格所在的前線營地。
營地內早已有人察覺動靜,馬蹄聲自遠而近,女戰士們騎著黑鱗馬飛馳出營,直奔自己家族的隊伍而去。
營地門口也迅速集結了一隊守軍,安格站在隊前,目光炯炯地注視著這支逐漸靠近的隊伍。
他沒有立刻出聲,而是細細打量——這些人數量不多,總數不到兩萬人,但隊伍井然有序,軍容整肅。
每名士兵皆配有青鬃馬,穿著統一製式的家族輕甲,精神飽滿,修為普遍達到中級侍從的水平,且各家隊長幾乎全是高階侍從。
安格滿意的微微點頭,這些人雖不足以改變戰局,卻清楚地傳遞了他們家族的態度——而這,纔是他最想要的。
隊伍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珍妮絲家族的隊伍。
他們帶來了整整一千名士兵,且實力明顯高出其他家族一籌。
為首之人正是珍妮絲的哥哥。
兄妹二人一見麵,珍妮絲先是一怔:“哥哥?怎麼是你帶的隊?”
她哥哥神情微僵,勉強笑了笑:“父親臨時有事,我就……代勞了。”
珍妮絲瞥了他一眼,眼中多了幾分失望。
她知道自家哥哥平日怕事,此番多半是逃避其他麻煩躲來此處。
“珍妮絲。”她哥哥低聲靠近,“這支隊伍是我們從所有兵士中精挑細選的。”
“父親讓我告訴你——這一次或許是家族重新登上帝國舞台的機會,能不能回歸核心圈,就看你了。”
珍妮絲聽完,沒有多說,隻是點了點頭,然後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輕點輕點!”她哥哥疼得一縮肩,“我可隻是個高階侍從,彆一掌把我拍出什麼問題了。”
珍妮絲嘴角抽了抽,真想照他胸口狠狠來一拳。
這時,安格從不遠處走來。
珍妮絲的哥哥立刻挺直腰板,走上前一步行禮,語氣故作鎮定:“安格子爵,您好。我是珍妮絲的哥哥,這次由我帶隊前來支援。”
安格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略顯虛浮的氣息上停頓了一瞬,隻是淡淡點頭:“辛苦了。”
珍妮絲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安格沒有多言,徑直走開。
待安格走遠,珍妮絲猛地摟住她哥哥,在他胸口連錘數拳:“你就不能收起點你那點子貴族驕氣嗎?安格子爵可不是以前你見的那些草包貴族。”
珍妮絲的哥哥疼得臉都綠了,抱著胸口苦笑:“我、我記住了……下次一定注意……嘶——你手下可真重……”
珍妮絲翻了個白眼:“你該慶幸我沒有直接把你捶進地裡。”
——
夜色降臨,營地中燃起了一堆堆篝火,映照著士兵們的笑臉。
安格命人在營地中央搭起了臨時的木台,作為歡迎晚會的核心區域。
木台四周,數十頭油光水滑的長毛尖角黑牛正緩緩在火上旋轉,牛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響聲,一陣陣焦香彌漫在營地各處。
隻為讓這支由百餘個家族聯合派出的隊伍感受到歸屬與榮耀。
安格沒有配備朗姆酒,他明白戰爭尚未結束,士兵們需要的是舒緩而非醉酒的放縱。
他選用了用黑麥釀製的低度黑啤酒。
酒香濃鬱卻不上頭,橡木桶堆起了小山,一桶接一桶地被開啟。
黑啤在粗陶杯中翻湧著琥珀色的泡沫,士兵們或大口飲下,或笑著對飲,一掃連日趕路的疲憊。
帳篷外,各地而來的士兵三五成群圍坐在篝火邊。
有的談起北境雪原上的猛獁,有的提起東境沙海的風暴,還有的談笑著講著西境高原祭祀的古怪傳說。
口音各異,但他們都在這一刻相視一笑,彷彿曾並肩作戰多年。
女戰士們一改往日英姿勃發的英烈姿態,今晚也卸下防備,與眾人一起歡笑。
有的已輕醉,臉頰微紅,笑聲婉轉。
達納此刻正被幾名女戰士簇擁在篝火旁,滿臉通紅,手裡還抱著一大杯蘋果酒。
他那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格外顯眼,牛角微微晃動。
“安格!你看啊——這次可是一百多個家族出兵,我們得乾一票大的,把伏爾加格勒西線的土地統統拿下!”他的聲音已經帶了幾分醉意,結巴中滿是豪氣。
女戰士們聞言紛紛側目,眼中閃爍著光。
有人低聲議論:“伏爾加格勒西線?那可不是什麼小目標……”
但也有人暗自點頭,眼底是被點燃的鬥誌。
瑪雅端著酒杯走到安格麵前,語氣中難掩激動:“團長,達納說的……我們真能做到嗎?”
安格端起杯中蘋果酒,輕輕一抿,目光掃過眾人。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聲道:“這確實難度不小。但你們的家族已經給出了態度,有了這份底氣,我就有信心嘗試。”
他說得平靜,卻充滿力量。
“那就乾了它!”瑪雅舉杯大喊,眾女戰士齊聲附和,士氣一時高漲,笑語回蕩在夜空。
安格借著酒意,轉移了話題:“說說你們家族的界碑樣式,我吩咐人定製——不過,收費自理。”
話音剛落,眾人鬨笑一片。
有人調侃:“團長,怎麼連這點也要收錢啊!”
“戰後獲得土地後再報銷行不行?”
“我家界碑要雕個我自己,誰搶地誰就得看我臉色!”
安格笑著遞上炭筆和紙張。
女戰士們立刻圍了上來,有人畫得飛快,有人反複修改,連筆下的界碑上都刻上了名字與家族紋章。
甚至有人加了獸角等獨特設計,看得安格忍俊不禁。
收好紙張時,他將其一一收入自己的魔法腰包。
與此同時,營地另一邊的氣氛卻發生了微妙變化。
身穿附魔武裝的火焰劍士與附魔武裝騎士們,酒意微醺下不自覺釋放了氣勢。
原本熱鬨的對飲場麵,逐漸被一種莫名的壓迫取代。
普通士兵們雖不明就裡,卻隱約感到呼吸一滯,紛紛放低了聲音,不敢再像方纔那般隨意。
有些年輕士兵麵露惶恐,甚至低下頭不敢對視。
“這些……全是一階戰士?”珍妮絲的哥哥望著這支人數足有兩千人的精銳部隊,眼神複雜,低聲感歎。
他不是沒見過強者,卻從未一次性見過如此數量——若這些人真是安格的親兵,那這場戰爭的走向恐怕已註定。
士兵們開始敬畏地看著那些戰士,不敢再輕易碰杯,哪怕他們依舊笑著示意。
酒席一時沉寂。
安格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放下酒杯走了過來。
他沒有多言,隻是低聲一喝,體內氣息一蕩,如海潮般擴散開來。
那種如同山嶽般沉重的威壓瞬間令全場一靜,火焰劍士與附魔武裝騎士們立刻警覺過來,紛紛收斂氣勢,麵露愧意。
他們回頭望向那一雙雙錯愕又略帶驚慌的眼睛,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無意之舉給同袍們帶來了多大的壓力。
為緩解尷尬,一名火焰劍士忽然大喊一聲:“來!重來一杯,剛纔不算!”
說罷,他重新舉杯,拉著身旁的年輕士兵大笑起來。
氣氛逐漸回溫,篝火旁又重新響起碰杯聲與大笑。
曾被壓得喘不過氣的士兵們也鬆了口氣,明白這些一階戰士並無惡意,心中反而多了幾分崇敬。
這一夜,喝得暢快,笑得儘興。
歡迎晚會持續到深夜,星光灑滿了伏爾加格勒的天幕。
而這一支曾由百家拚湊而來的隊伍,此刻,終於開始接受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