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669章 前線(9)
就在安格與考克斯低聲交談的間隙,一名火焰劍士快步趕來,氣息略顯急促。
“大人,我們在前方發現了一些痕跡。”他行了一禮,神色凝重。
安格一聽精神一振,立刻點頭示意。幾人迅速跟隨劍士來到發現痕跡的區域。
那是一片雜草與岩石交錯的坡地,泥土被踐踏得淩亂不堪。
安格蹲下細看,很快注意到地麵上有幾道淺淺的靴印,並非蜥人的蹄足或爪痕,而是標準的帝國人類軍靴留下的痕跡。
附近岩石上還有些已經淡化的魔法痕跡,似乎曾有卷軸在此啟用過,殘留的能量紋路仍在空氣中隱約震蕩。
最讓人警覺的,是地麵上大片暗褐色的斑跡,乾涸的血漬斑駁交錯,一些甚至已滲入泥土深處。
“這些……是人留下的血跡?”考克斯在一旁低聲問。
“可能性很高。”安格站起身,臉色沉了下來。
他小心地將混有血跡的泥土一一采集。
接著,搭建臨時帳篷,在帳篷內展開了繁複的魔法分離儀式。
時間緩緩流逝。
午後的陽光越發熾熱,帳篷外的士兵都在靜候。
直到中午時分,帳篷內傳來輕微的魔法共鳴聲,安格將提取出來的血液樣本裝入一個水晶瓶中。
隨後他輕輕滴入早已準備好的“魔法尋蹤羅盤”中,那是一塊嵌有星晶的圓盤,表麵刻滿細密符文。
隨著安格將魔力緩緩注入,羅盤中央的指標開始微微顫動,隨後飛快旋轉數圈,最終穩穩指向西北方。
“這是……找到了嗎?”達納湊近,一臉好奇。
“還不能確定,但我們可以先往那邊走。”安格收起羅盤,目光堅定。
“那蜥人呢?咱們一撤他們肯定還會捲土重來。”達納問。
“他們回來也無妨。”安格聲音低沉,“若我們找到珍妮絲她們,最終還是得折回這裡。讓他們現在回去反而是好事。”
達納點頭不語,隨即去通知各隊集結出發。
隊伍整編後,開始向西北方向挺進。
果不其然,當蜥人發現帝國隊伍並未繼續追擊,便迅速重組陣線,重新湧入早已血跡斑斑的河穀地。
但安格並未理會,始終目視羅盤指標所指的方向,帶領隊伍義無反顧地前行。
途經數個蜥人巡邏隊時,那些蜥人隻是遠遠觀望,並未發起進攻。
安格心知他們不過是哨探,並未做理會。
到了傍晚,隊伍進入了一片丘陵地帶。
地勢高低起伏,散佈著大小不一的山丘,最高的也不過數百米,植被較為稀疏,有不少岩石裸露。
安格翻開地圖,迅速辨認地形。
“這裡是古爾貝內荒野與伏爾加格勒的交彙地帶。”他一邊看圖,一邊自語,“魔法協會曾經在這裡探明過數座大型密銀礦……不過也有幾個蜥人大型部落盤踞。”
“難怪帝國還沒有佔領這裡。”考克斯點點頭。
此時,尋蹤羅盤的指標微微一動,穩穩指向北方。
安格立即下令隊伍原地休整,然後帶著核心小隊向北方前進。
沒走多久,眾人便抵達一座孤立的小山。
山體四周陡峭如削,青灰色的峭壁上長滿了纏繞的藤蔓,彷彿一座天然的堡壘。
山腳下,蜥人如蟻群般聚集,有序而瘋狂地攀爬著峭壁。
而在山頂,隱約可見幾道人影正奮力抵禦那些不斷攀上的敵人。
一名女戰士揮舞著長劍,將一名幾乎撲到平台邊緣的蜥人踢了下去,那蜥人在半空中慘叫著墜落,重重砸入岩石間,發出沉悶的骨裂聲。
“是她們。”安格望遠鏡一舉,看清楚了山頂上的附魔武裝——那是帝國的製式盔甲,是珍妮絲她們的隊伍無疑。
“是珍妮絲他們!”考克斯激動地握拳。
隨後便派人把隊伍召集了過來。
“列陣!準備衝鋒!”安格一聲令下,附魔武裝騎士立刻整齊成陣,火焰劍士緊隨其後。
他們如同狂風驟雨一般猛然衝入蜥人包圍圈。
金屬與鱗甲碰撞的聲音再度響徹戰場,騎士們的長槍撕裂蜥人陣線,火焰劍士則清除兩翼殘敵。
這場戰鬥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直到夜色降臨,蜥人纔在死傷慘重後徹底潰退。
山頂之上,空氣沉悶,戰士們手中仍緊握武器,警惕地盯著崖壁前的動靜。
一名女戰士倚靠著岩石坐下,語氣低沉:“珍妮絲……你說我們是不是撐不過今晚了?”
珍妮絲沒有回答,她的目光沉靜地掃過四周的同伴。
曾經一百二十餘人的隊伍,此刻還能勉強站起來作戰的不到二十人,其餘人都或臥或倒,傷痕累累。
“如果不是帶了治療藥劑……我們現在可能已經全部……”另一名女戰士喃喃說著,聲音幾近沙啞。
珍妮絲咬了咬牙,緩緩閉上眼。
她已經拚儘了全力,卻仍難保全隊。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內心最沉重的念頭:
——希望,已經快熄滅了。
但下一刻,一聲熟悉的號角在山腳下響起,那是帝國的衝鋒訊號。
珍妮絲陡然睜開眼,猛地站起,奔至山頂邊緣——火光中,黑鱗馬蹄奔騰,附魔光輝在戰士們的鎧甲上閃耀。
她眼眶泛紅,低聲呢喃:“是……是援軍!”
山頂上的女戰士們聽到山下傳來熟悉的號角聲,紛紛掙紮著爬向崖邊。
她們的動作遲緩,許多人甚至隻能靠著手肘挪動。
儘管疲憊到幾乎無法動彈,但那種壓抑了許久的希望,像火焰一樣在她們眼中點燃。
她們探出頭,透過夜色,看到下方那一支旗幟整齊、陣列肅然的援軍正如潮水般橫掃過蜥人的殘兵。
火焰劍士手中的烈焰之劍在夜空中劃出金紅色的光弧,附魔武裝騎士身上的符文在魔力激蕩中發出淡淡青光。
淚水不受控製地從許多女戰士的眼角滑落,一些人甚至失聲嗚咽。
“是……是我們的人嗎?”一名女戰士啞著嗓子喃喃。
忽然,有人目光一凝,驚訝地指向下方,“那……那是牛頭人?還有半人馬?”
“怎麼會……他們怎麼和我們帝國軍混在一起?”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不安和狐疑。
珍妮絲皺起眉頭,艱難地撐起身體,目光穿過火焰與煙塵,試圖確認那些高大輪廓。
她沒有貿然回應,直到下一刻,夜空中忽然升起一團璀璨的光彈。
“轟”的一聲,明亮的魔法光輝照亮了整座小山,夜色頓時被驅散得乾乾淨淨。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支援軍中,站在隊伍中央的,是一個手持魔法羅盤的男人。
安格的身影在光明彈下如同燈塔般清晰。
珍妮絲雙手顫抖著捂住嘴,聲音幾乎被哽住:“是……是他,是援軍……”
這一刻,所有的疲憊、絕望、恐懼,似乎都在她的聲音中化為眼淚滑落。
很快,安格騎著魔法掃帚從隊伍中飛起,直接朝山頂飛來。
山頂上的女戰士們下意識往前挪去,有的甚至試圖站起來迎接,但體力不支,隻能跪在地上,伸出手向他靠近。
最前方的一名女戰士眼中滿是激動,搖搖晃晃地撲向安格,想要扶著他的腿站起身來,可連續幾次都失敗了。
安格輕輕扶住她,低聲道:“彆急。”
隨即,他給這位女戰士加持了聖光祝福,一道柔和的聖光從掌心湧出,籠罩住這名女戰士的身體。
那名女戰士身體一震,臉上的疲憊彷彿被洗淨,她深吸一口氣,身體逐漸挺直,竟真的站了起來。
安格微微點頭,旋即走向其餘人,將聖光祝福一一加持在剩下的十九名女戰士身上。
每一道光芒落下,便有一個人重新站起,她們眼中淚水與希望交織,低聲喊著彼此的名字。
安格目光落在一旁一直沉默的珍妮絲身上。
“她們還活著嗎?”他低聲問道。
珍妮絲點頭,嗓音沙啞:“活著……但大多數都傷得太重,昏過去了。”
安格沒有再問,從魔法腰包拿出麥餅,一一遞給站著的戰士。
她們幾乎是撲上去一般接過,咬在嘴裡,狼吞虎嚥。
“慢一點,彆噎著。”他出聲提醒,但顯然沒人能聽進去。
“水……水……”一名女戰士吞嚥間艱難喊出,安格立刻遞上水壺。
她接過後一仰脖,咕咚咕咚地猛灌。
安格乾脆從腰包裡拿出更多裝滿水的行軍水壺,一一分發下去。
那些喝水的女戰士邊喝邊哭,淚水混在水中,從臉頰流下,滴在乾裂的地麵上。
約五分鐘後,那二十名還能動彈的女戰士麵色明顯恢複,氣色紅潤了些,眼中多了幾分神采。
安格掃視四周,沉聲說道:“這裡不能久留,我們得儘快轉移。”
正有人慾言又止,卻被珍妮絲用眼神製止了。
她知道,這裡每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接下來,安格繼續從腰包中取出治療藥水,蹲身挨個為那些仍昏迷不醒的女戰士灌下,再依次施展聖光祝福。
他的手法嫻熟、動作輕柔,每一次加持,傷者的呼吸就平穩一分,臉色也不再那麼蒼白。
忙碌了半個小時,地麵上那些昏迷的身體表麵都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熒光,微弱卻溫暖。
隨後,安格來到崖邊,取出魔法傳聲筒,沉聲道:“準備登山,開始轉移傷員。”
沒過多久,百名火焰劍士順著藤蔓靈巧地攀了上來,他們二話不說,聽從指令將昏迷的女戰士小心地背上身,一人一人地往下轉移。
“背穩她們,慢些下去,彆再讓她們受傷。”安格叮囑。
最後,所有昏迷的女戰士都被安全轉移,安格與珍妮絲帶著剩下二十名恢複了些力氣的女戰士,一同下到了山下。
眾人重歸隊伍後,沒有片刻停留,立即按照原路開始撤退。
夜色下,整支隊伍悄然離開了這片染滿血跡的小山。
不久之後,蜥人如同潮水般再次從四麵湧至。
他們小心翼翼地包圍山丘,重新攀上峭壁,卻隻在山頂找到一片空無一人的戰場與淡淡的聖光餘暉。
它們怒吼、咆哮,但敵人,早已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