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665章 前線（5）
“你的‘勢’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嗎？”娜緹雅站在訓練場中，眉頭微蹙，眼中透著濃濃的好奇。
安格想了想，認真回憶著當初凝聚“勢”的情景。
他的聲音帶著些許不確定：“我從第一次覺醒‘勢’開始，它就是六臂的模樣，一直沒有改變。”
娜緹雅剛想再說些什麼，安格忽然抬起手，輕聲吟唱，一道溫暖聖潔的金光籠罩在她身上。
“聖光祝福。”他溫聲說道。
隨著聖光融入她的身體，娜緹雅輕輕閉上眼，發出一聲輕哼，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極為放鬆的舒適感。
她睜開眼，臉上浮現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緊接著，安格又抬手，指尖迸出一道熾亮的白芒——光之閃耀如流星般劃過兩人之間的空氣，照亮整個訓練場。
而當這光芒尚未完全散去時，四周忽然暗了下來。
一股陰冷深沉的力量從安格掌心湧出，彷彿能吞噬光明的漩渦——黑暗吞噬瞬間在他指間成型。
娜緹雅的表情從驚訝逐漸轉為困惑，眉宇間出現了幾分深深的疑慮。
她盯著安格，聲音低而緩：“你……真的是人類嗎？”
安格頓時一臉無奈：“當然是。我出生在帝國北部的一座小村子上，你又不是第一次見我，難道你不知道人類是什麼樣子？”
“可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的‘人’。”娜緹雅盯著他，語氣認真得有些嚇人。
“光明與黑暗兩種截然對立的元素並存於一體，而且還是如此自然地運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安格聳聳肩，神色坦然：“我隻知道它們對我來說都很自然，就像……天生會呼吸一樣。”
娜緹雅沉默片刻，最終歎了口氣：“走吧，咱們進屋聊。”
兩人回到房間，爐火跳躍著溫暖的光，安格坐在窗邊，娜緹雅則盤膝坐在他對麵，眼神多了幾分認真與沉靜。
“你現在是正式的二階大戰士了。”她開口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一些關於神魔戰場的事，不算違反魔法契約。”
“聽你這語氣，難道向二階以下的人透露神魔戰場的情報是被禁止的？”安格皺眉問。
“是神明製定的規矩。”娜緹雅點頭，“隻要曾參與過神魔戰場，無論什麼種族、什麼立場，都不得隨意泄露有關情報給未達資格的生命體。違者，將直接受到神諭裁決。”
安格默然，靜靜等待她繼續。
“神魔戰場，顧名思義，是神明與惡魔之間對抗的戰場。”娜緹雅緩緩道。
“但它遠不止是戰場那麼簡單。那是一片高於主位麵的特殊維度，是大魔導師都能無拘釋放法術的地方。”
“我明白了。”安格點點頭。
“你應該知道位麵海。”娜緹雅抬眼看他。
“當然。”安格點頭，“我突破成為魔法師的時候曾有短暫一瞥，看到了海洋般浩渺的泡泡虛空。”
娜緹雅輕咦了一聲，似乎想多問，但終究沒有深究。
“在位麵海的下方，是淵獄，那是惡魔的地盤；而在位麵海的上方，是神明的神國。我們生活的絕大多數位麵，就是神國的光明之力與淵獄的黑暗之力在交彙之間誕生的。每一個完整位麵的成形，都少不了這兩者的交織。”
“所以……”安格略一思索，“每一個位麵的誕生，其實都和神明與惡魔有關？”
“可以這麼理解。”娜緹雅點頭。
“那淵獄中也有神明存在？”安格追問。
“有的。”她的語氣冷了些，“但那些神明，都是後來墮落、背棄神國而去淵獄的。他們曾經是光明的，但現在是惡魔的同盟。你要明白，惡魔是一種原初就誕生於黑暗深淵的存在，他們與黑暗女神不同。”
“那黑暗女神是善還是惡？”安格繼續問。
“她……不參與神魔戰爭。”娜緹雅說得有些遲疑，“嚴格來說，她屬於中立陣營，不歸屬於神國，也不效忠淵獄。”
“可很多黑魔法會信仰她，這些魔法師常常做些邪惡儀式。”安格提出疑問。
“他們獻祭的物件是惡魔，不是黑暗女神。”娜緹雅糾正道，“黑暗女神與惡魔不一樣，她並不需要鮮血與靈魂，她隻是象征著夜、沉寂、隱秘與黑暗。”
“那你怎麼知道她與惡魔不同？”安格問。
娜緹雅聳了聳肩：“我是精靈，我們不信仰黑暗，也不研究惡魔。我不知道它們的區彆，但……它們就是不同。”
見她語氣變得有些不耐，安格識趣地沒有再追問。
“從你成為二階開始，你就必須接受神魔戰場的征召。”娜緹雅語氣嚴肅起來。
“沒有例外。任何智慧生命，隻要突破了二階，就會在一定時間內被引導進入神魔戰場。如果有人抵抗——”
她頓了頓，眼神中浮現出一抹陰影：“傳奇強者或史詩強者將會降臨。那時候，彆說個人，整個族群都會被定性為叛逆，所有人都將失去自由，甚至成為奴隸。”
“這也太強製了。”安格皺眉道。
“但你能理解這種強製的必要性。”娜緹雅低聲說道。
“位麵海是和淵獄直接相連線的，每一座位麵時間，時刻都有淵獄的力量在侵蝕。如果一座位麵被惡魔徹底攻陷，它就會墜入深淵，永遠消失，成為淵獄的養分。”
“所以……”安格輕聲感歎，“大家才會拚命抵抗淵獄的入侵。”
“因為這關乎生存。”娜緹雅的語氣中充滿冷靜與堅定，“任何妥協，都意味著被黑暗吞噬。”
爐火劈啪作響，映出兩人沉思的神情。
此刻，安格對即將麵對的神魔戰場，不再隻是好奇，而是多了幾分沉重與……覺悟。
“那我們這些剛晉升的二階戰士，去了神魔戰場之後，主要是和誰戰鬥？”安格坐在窗邊，望著外頭已經沉入夜色的天空，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試探。
“淵獄種族。”娜緹雅不假思索地答道，“惡鬼、地獄犬、魅魔……還有更多你沒見過的異族。”
“魅魔？”安格挑了挑眉，一臉不可思議，“她們……也有戰鬥力？”
“有。”娜緹雅神色凝重，“我曾經的隊友，一位資深的影刃戰士，就死在一名魅魔手中。魅魔的武器不是劍，也不是魔法，而是心智。你若意誌不堅定，麵對她們就等於是送命。”
她頓了頓，語氣更低了一些：“那位戰士死時，麵帶笑容，卻全身血液被抽乾。”
安格怔了怔，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看了一眼娜緹雅那張總是清冷的精靈麵龐，忽然想到：能活下來的人，背後不知道經曆過多少死亡。
“可即便如此，神魔戰場的存在也不該對大眾封鎖訊息吧？”他皺著眉頭，“明明是如此重要的戰爭……”
“封鎖，是為了避免恐慌。”娜緹雅神情複雜地搖搖頭，“如果每個人都知道晉升二階之後就得進入九死一生的戰場，還會有人願意修煉嗎？”
“真的有那麼危險？”安格問。
“九死一生已經算輕的了。”娜緹雅苦笑，“有時候……連一成的生還都沒有。”
安格沉默了。
他不是沒想過神魔戰場的殘酷，但現在聽娜緹雅親口說出這些話，才真正感受到那不是一場冒險，而是一場無情的篩選。
“看來……我得認真規劃了。”他喃喃自語，目光深沉了幾分。
“你怕了嗎？”娜緹雅忽然輕聲問。
安格轉過頭，眼中燃起一抹明亮的自信：“說實話，一開始確實有些擔心。但現在不怕了。我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而且彆忘了，我還會魔法。”
娜緹雅望著他，神色並沒有因為他的自信而輕鬆：“你這麼特殊，或許到了戰場上，反而更容易成為目標。”
“我不怕。”安格咧嘴一笑，“我在還不是一級戰士的時候，就獨自斬殺過惡鬼。晉升之後，更是乾掉過三頭地獄犬。”
“……你真的乾掉過三頭犬？”娜緹雅罕見地露出驚訝之色。
安格隻是笑而不語。
他們聊了很久。
安格不斷追問各種與神魔戰場相關的細節，包括如何編隊、補給線如何維持、是否可以申請駐守戰區、敵我情報等等，娜緹雅知無不言，把她知道的所有一一告訴了他。
終於，話題告一段落，屋中安靜下來。
“那……你還要離開嗎？”安格輕聲問道。
娜緹雅側頭看他，聲音有些輕：“你想我離開嗎？”
“當然不想。”安格毫不猶豫，“我希望你一直在我身邊，就像昆蒂娜那樣。”
提到昆蒂娜，娜緹雅倒沒露出敵意，反而有些好奇地望著他。
安格笑著，便把他與昆蒂娜相識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從最初的相遇，到並肩作戰，再到一起組建隊伍，點點滴滴娓娓道來。
“你當時……好壞啊。”聽完之後，娜緹雅捂著嘴笑道。
“當時隻是起了個戲弄的念頭，沒想到後來真的成了隊友。”
安格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其實我現在的隊伍，有一大半都是昆蒂娜替我維係。”
“那你可不能辜負人家。”娜緹雅語氣認真。
“我當然不會。”安格目光溫柔地看著她，“我也不會辜負你。”
娜緹雅微微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一道淺淺的影子。
“我們精靈的壽命可是很長的。”她低聲說，“你可彆騙我。”
“我以神明起誓。”安格目光熾熱，鄭重道，“我一定不會辜負你，也一定會一直愛你。”
“你向哪位神明起誓？”娜緹雅抬起頭，眼中浮現一絲調皮。
“呃……我也不太認識什麼神明。”安格撓了撓臉，“晨曦女神？還是黑暗女神？”
“我信仰的是自然之神忒彌斯。”娜緹雅正色道，“如果你真心，就向她起誓。”
安格站起身，右手放於胸前，神色莊重：“我，安格，以自然之神忒彌斯的名義起誓，我將永遠愛精靈娜緹雅，如有違背，願永墮淵獄。”
娜緹雅望著他，眼中湧起水光。
她也緩緩起身，單膝跪地，右手撫胸，低聲祈禱：“自然之神忒彌斯，您的信徒娜緹雅，請您見證，我將在人類安格的生命中，永遠愛他。”
她的儀式比安格正式得多。
“我是不是也該跟你一樣認真再來一遍？”安格看著她站起，笑著問。
“不用了。”娜緹雅輕聲回答，“我能感受到你的真心。”
兩人對視，空氣裡像是彌漫著一層柔和的光。
他輕輕吻上她的唇，動作溫柔而珍重，彷彿要將這一刻封存在記憶深處。
就在這時，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咦？”昆蒂娜的聲音響起，她愣在門口，眉毛一下子挑了起來。
娜緹雅立刻羞得臉頰通紅，急忙從安格懷裡退開。
“娜緹雅，你彆被他騙了！”昆蒂娜氣鼓鼓地走上前，一把拉過娜緹雅。
“安格不會騙我……”娜緹雅低聲道。
“我也不會騙你們兩個。”安格連忙舉手，表情無辜。
昆蒂娜瞪了他一眼，一副“我纔不信你”的表情，然後拉著娜緹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安格看著兩人的背影，隻能無奈地苦笑，心想——自己這日子，以後可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