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649章 剿滅（4）
隨著夢魘與瘦高黑暗騎士對峙的瞬間，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就在夢魘低吼著準備撲擊時，那名黑暗騎士猛地躍起，穩穩地落在夢魘的背脊上，動作果斷，毫不猶豫。
夢魘驟然咆哮，仰首嘶鳴，翅膀猛地張開，幾乎立刻便騰空而起。
它顯然不願接受這突如其來的“騎乘者”，整個身軀扭曲翻滾，猶如癲狂般在岩漿洞穴中橫衝直撞，做出一係列幾乎不可能完成的飛行動作，貼著熾熱岩漿急掠而過，衝入狹窄的岩洞迴廊，又猛地一個俯衝直紮向湖麵，再於熔岩翻湧的一刹那強行拉昇。
熾熱的火光映照著黑暗騎士的麵龐，他麵無表情，手臂死死勒住夢魘粗壯的頸項，雙腿牢牢夾緊夢魘的腹部。
儘管熾熱的地獄幽火近在咫尺，儘管夢魘一次又一次地幾乎將他甩飛出去，他卻始終一動不動，如同一塊鐵石般與夢魘融為一體。
亞利桑德羅·博爾吉站在陣邊，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低聲道：“不錯。”
十餘分鐘後，夢魘終於體力耗儘般停在半空，沉重地降落在岩石平台上，翅膀不甘地扇動兩下，又緩緩收攏。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喘息，鼻息中帶著濃重的不服，卻再沒有做出任何攻擊的動作。
“開始吧。”亞利桑德羅走上前，開啟契約卷軸，隨著他吟唱咒語，契約魔法陣緩緩升起，將夢魘與黑暗騎士的身影一並籠罩。
夢魘發出憤怒的嘶鳴，連連用頭撞擊著騎士的胸口和肩膀，試圖最後一搏。
但那黑暗騎士隻是低頭靜靜看著它，表情中並沒有勝利後的歡喜，唯有沉默。
片刻後，契約成立。
夢魘不甘地咆哮一聲，身形漸漸被魔法陣送回淵獄，而黑暗騎士身上的黑暗武裝，也隨之浮現出一組新的符文陣列，隱隱有夢魘的虛影在其黑暗武裝之上一閃而過。
“從今往後，隻需觸發那組符文，你便可召喚你的夢魘。”亞利桑德羅語氣沉穩，“不過記住，每次召喚，都必須獻上等值的祭品，否則，它將反噬你的生命力。”
瘦高騎士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芒，隨即回到了隊伍當中，神情依舊冷峻。
儀式繼續，餘下五人一一上前，雖然過程不儘相同，但最終他們都成功與自己的夢魘締結契約。
安格站在一旁，將每一位騎士的儀式過程都看在眼中。
他注意到，儘管這些夢魘表麵上抗拒，但當與騎士們締結契約的那一刻，它們的眼神中竟隱隱透出一種……歸屬感，甚至是一絲渴望。
“它們在等待……什麼？”安格眉頭微蹙，心中不免升起疑問，“難道不是被強行召喚，而是……主動應召？”
就在此時，輪到了他。
亞利桑德羅望著安格，語氣略帶複雜：“準備好了嗎？我感覺，這次……會來個大的。”
隨著他話音落下，召喚儀式啟動。
石柱上的符文驟然暴漲，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動充斥整個岩洞。
岩漿湖麵劇烈翻滾，旋渦中的黑霧瞬間如龍卷般翻湧而上，緊接著，一頭巨大的黑影自漩渦中緩緩升起。
夢魘現身。
這頭夢魘比之前的所有夢魘都要高大至少一倍，軀體宛如鋼鑄，肌肉線條流暢有力。
它的四肢燃燒著湛藍色的地獄幽火，肉翅上密佈著宛如龍鱗般的鱗片，在岩漿的光芒映照下反射出詭異的彩光。
它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冷漠地俯視著眾人，帶著天然的王者威嚴。
“這是……夢魘中的王者。”亞利桑德羅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罕見地出現了緊張，“退下，彆激怒它。”
他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召喚陣，以確保自己的生命安全。
按照規則，夢魘在契約未完成前無法踏出陣法，但若是它願意**打破規則，那可就沒人能活下來了。
其餘五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臉上皆有警惕之色。
他們剛與夢魘締結契約，自然知曉這王者級存在絕非尋常夢魘可比。
夢魘王者落地，四蹄踏在岩石上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走到安格麵前停下。
它低下頭，黑色的鼻息在安格臉前噴吐開來，帶著灼燒般的炙熱氣息與深淵般的威壓，彷彿在質問這個凡人——你，憑什麼馴我？
安格沒有退，甚至沒有眨眼。
仔細的感受著眼前夢魘王者的實力，很快安格心中就驚歎一聲，這頭夢魘王者是四級魔獸相當於人類二級大戰士或者二級大魔法師。
隨後他緩緩抬頭，與夢魘王者對視。
那一刻，四目交彙，彷彿時間凝固。
夢魘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撲來，勢如破竹，想要將眼前人類的意誌撕碎。
可安格的精神卻如同磐石般沉穩，迎著那股洶湧的力量，不閃不避，不怒不懼。
精神碰撞的瞬間，安格隻覺體內的某種力量緩緩蘇醒，那是一股莫名的黑暗之力，一縷若有若無的黑暗意誌在他心湖之中浮現。
夢魘王者仰天長嘶，雙蹄高高揚起！
就在眾人以為安格即將退讓、放棄時，他卻低喝一聲，猛地紮下身形，雙腳分開穩如磐石，擺出了一個極為標準的馬步姿勢。
他抬起雙臂，硬生生頂住夢魘王者下壓的前蹄。
夢魘王者似也沒想到這看起來普通的人類，竟敢與它正麵較力。
一瞬間的驚愕過後，它怒吼出聲，幽藍地獄幽火從蹄下迸濺，雙翅猛地張開，宛如兩堵厚重的黑牆，帶動著洞穴中的氣流劇烈迴旋。
它低頭，再次發力，四蹄之力暴增，誓要將眼前這個不自量力的凡人碾壓成泥。
安格的身體隨之劇烈震顫，膝蓋幾乎已經碰觸地麵，整個人被壓得像是隨時可能崩潰。但他沒有退。
沒有吼叫、也沒有掙紮，隻是咬緊牙關，目光如炬。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奇妙的波動從他背後蕩開——“勢”浮現了。
這股如實質般的意誌力量在安格背後緩緩升騰，黑色流體一般的雙臂，如兩根擎天之柱穩穩托起夢魘王者的前蹄。
周圍五名黑暗騎士眼神一震，他們可以清楚感受到，那道“勢”已瀕臨完成，隻差麵容那裡，就要邁過去了。
難怪他們一直對安格的氣息有所錯覺，這人……距離成功，隻有半步之遙。
夢魘王者察覺對手並未被壓垮，反而在抵禦中越戰越強，頓時暴怒至極，肉翅驟然煽動，藉助反衝之力再次向下壓製。
整個洞穴都隨之震動，安格腳下的岩石在巨力擠壓下龜裂塌陷，熾熱岩漿的熱浪順著縫隙噴薄而出。
“現在！”安格心中低吼一聲。
“勢”在刹那間融入他的身體，那一瞬間，他彷彿與整個地麵融為一體，力量從腳底直貫全身。
雙臂猛然發力，他一寸一寸地將夢魘王者的前蹄托舉起來，動作遲緩卻不可阻擋。
“黑暗女神在上……這股力量……已比肩二級大戰士了。”亞利桑德羅·博爾吉在一旁低聲感歎，神情難以置信。
夢魘王者低吼一聲，剛欲再次撲壓，卻猛地身形一輕。
它還未反應過來，安格怒吼一聲，竟然硬生生將其整個身體拋翻出去！
“砰！”
那龐大的身軀重重摔在地上，捲起滾滾黑煙。
就在眾人還未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安格已經衝上前去，猛地騎上夢魘王者的背脊，掄起拳頭便朝它麵門轟去。
一拳、又一拳——
沉悶的撞擊聲在岩漿洞穴中回蕩，彷彿錘煉鑄鐵般有節奏地敲打。
夢魘王者在失去立足之地的情況下根本無法掙脫，隻能徒勞地掙紮扭動，雙翅亂拍卻碰不到對手。
它發出憤怒的咆哮，但安格的拳頭卻毫不留情。
黑色血液順著夢魘的嘴角流出，染黑了地麵。
“彆下手太重！它要是被你打成重傷了，就沒法簽訂契約了！”亞利桑德羅·博爾吉終於忍不住出聲勸阻。
但安格仿若未聞，拳頭依舊如雨點般落下。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隻有冷漠與專注，彷彿不是在發泄，而是在敲打一塊即將屈服的鋼鐵。
哢嚓——
眾人分明聽到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那是夢魘王者的胸骨折斷的聲音。
夢魘王者的掙紮終於緩了下來，它不再嘶吼，也不再反抗，轉而以一種近乎哀求的低吟發出屈服的意念。
但安格沒有立即停手。
他閉上眼，繼續揮拳，彷彿在等某種真正的訊號。
直到他清晰地感受到夢魘王者體內那股桀驁的意誌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順的認主意誌時，他才停了下來。
半個小時過去，夢魘王者早已被打得鼻青臉腫、利齒斷裂幾枚，威嚴儘失，像一頭垂首伏地的猛獸般趴伏著，一動不動。
安格站起身，臉上沒有絲毫喜色，隻是將夢魘王者一把拽起，像拖戰利品一般拖到魔法陣中央。
亞利桑德羅·博爾吉怔怔地看著他，良久才反應過來，匆忙啟動契約儀式。
隨著儀式完成，安格身上的黑暗武裝浮現出夢魘王者的虛影，宛如烙印一般閃現一刹而後消失。
而就在眾人以為儀式已經結束之時，異變突生——
一道暗流從安格體內沿黑暗武裝流轉，注入夢魘王者的體內。
“嗯？”安格一怔，卻並未阻止。
那股黑暗之力入體的刹那，夢魘王者身軀一震，黑霧驟起，轉瞬間便將其整個身體吞沒。
待黑霧散去，夢魘王者原本滿是傷痕的身軀竟已恢複如初，甚至氣息更強了一分。
原本燦燦的地獄幽火也愈發熾盛，整頭魔獸彷彿重獲新生。
周圍五名黑暗騎士齊齊變色，第一時間察覺夢魘王者的變化。
他們眼中同時浮現出一絲震撼——這頭夢魘王者，已經因某種力量而蛻變！
“原來如此……看來它是被你身上那股黑暗之力吸引到的。”亞利桑德羅喃喃低語，似乎明白了什麼。
安格沒有理會其他人的議論，他隻是站在那裡，輕輕撫摸著夢魘王者粗糲熾熱的麵板，感受它呼吸的節奏與脈搏的頻率。
這是他馴服的第一頭四級魔獸，雖然是在黑魔法會的幫助下，不過這也標誌著他正式踏入高階戰力的門檻。
而他也終於明白，黑魔法會為何不在契約中附加任何控製手段。
——黑暗騎士，是黑魔法會掌控的工具。
除了他們，沒有任何組織敢接納這些被黑暗意誌侵染過的戰士。
這幾天，安格已經隱隱察覺，黑暗武裝帶來的不隻是力量，它在無形中也剝奪著人類的情感與意誌。
那種冷漠，那種沉默，那種逐漸被吞噬的“人性”，纔是黑暗騎士真正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