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599章 米拉金比戰役(22)
安格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滿是硝煙的戰場,又看了看城牆上的守軍,聲音鏗鏘有力地喊道:“我們這一戰,贏了!”
城牆上一片寂靜,接著如浪潮般的歡呼爆發開來。
“勝利了!”
“我們打退了蜥人!”
“蜥人退了!”
士兵們激動地高舉武器,有人甚至跪地放聲大哭。
過去幾天的緊張與疲憊,在這一刻如洪水般傾瀉而出。
他們彼此擁抱,擊掌慶賀,那份死裡逃生的喜悅彌漫在每個人心頭。
“讓食堂加餐。”安格看向身邊一名副官,笑著吩咐。
“是!”副官激動地立刻奔下城牆傳達命令,臉上的喜色幾乎壓也壓不住。
安格輕輕舒了一口氣,轉身返回指揮部。
剛剛落座不久,各級軍官陸續趕到,臉上皆掛著未褪的戰意與興奮。
他們魚貫而入,在長桌兩側就座,氣氛依舊熱烈。
“前天蜥人兵力約七十萬。”安格環顧眾人,語氣凝重卻不失自豪,“兩天不到,我們就削減了他們近二十萬。”
“這麼多?”一名年輕軍官忍不住驚呼,語氣中難掩震撼。
議論聲隨之四起,低語在房間裡回蕩。
有人點頭稱讚,有人難以置信地複盤戰況。
“絕大部分是由開花彈和魔法炸彈完成的。”安格繼續說道,“我們的士兵麵對麵殲敵的數量約為兩萬。”
“但那可是麵對麵的硬仗。”第一軍團的一名軍官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
其他兩個軍團的軍官也不吝讚美:“第一軍團這次表現確實不凡,士兵訓練的成果得到了檢驗。”
一時間,整個指揮室裡笑聲與讚語交織。
就在氣氛到達時,安格忽然神情一斂,壓低聲音:“不過,現在我有個壞訊息要宣佈。”
空氣彷彿一下子沉了下來,議論聲戛然而止。
幾人麵麵相覷,一名軍官半開玩笑地問:“還能有什麼壞訊息?大人您這是嚇唬我們吧。”
安格抿了抿口水,搖頭歎息:“蜥人已經把營地整體向東移動,轉移到了小平原東邊的那片山地。”
一名軍官立刻站起,眉頭緊皺:“是這處?”他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那片標著“黑石丘陵”的區域。
“正是那裡。”安格點頭。
軍官們紛紛聚攏,盯著那塊地圖上的山地看了許久。
原本的熱烈氣氛在這一刻迅速降溫,眉頭一個接一個地皺起。
“那片區域地勢複雜,到處是怪石和裂穀。我們的開花彈在這種地形下作用大減,魔法炸彈的投射也難以起到作用。”那名剛才還笑著的軍官,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了下來。
“我覺得蜥人是想長期對抗。”一名沉穩的中年軍官點頭道,“他們剛來這邊,補給渠道還不穩定,等時間一長,必然會出現食物短缺的情況。到時他們不得不出動狩獵,我們就能從中找機會。”
“不錯。”另一名年輕軍官接話,“之前我率領偵察隊探查過那一帶,幾乎沒什麼大型野獸或魔獸,植物也極少。蜥人若想在那生存,狩獵就成了唯一手段。我們完全可以組織小規模突襲,對其狩獵小隊進行打擊,打遊擊戰。”
“他們出,我們打;他們縮,我們堵。”有人跟著點頭。
討論漸漸轉向實戰細節,氛圍雖然不如先前熱烈,卻更加務實而專注。
安格聽完眾人的提議,輕輕點頭:“暫時我們先觀望幾日,不可貿然主動進攻。斯洛克,你帶騎兵組成小隊,會有魔法師配合你們,在他們開始狩獵時進行定點騷擾和截擊。”
“明白。”斯洛克立刻站起應道。
夜幕降臨,小平原要塞內燃起熊熊篝火,慶功宴如約而至。
士兵們卸下盔甲,圍著火堆放聲高歌。
燉肉的香氣、麥酒的苦香在夜風中混合,喚起了久違的歡愉。
有人唱著粗獷的民謠,有人跳起家鄉的舞步,疲憊與傷痛被短暫拋在腦後,留下的隻有勝利的餘韻。
安格卻在夜色中悄然離席,走向了傷兵營。
帳篷中一片安靜,淡淡的草藥香彌漫在空氣中。
傷兵們或坐或躺,有的正閉目養神,有的則默默忍受著疼痛。
安格逐一巡查,目光溫和卻不放過任何細節。
“這次蜥人沒使用任何詭異的能力,傷員主要以重擊內傷為主。”一名軍官低聲彙報,“水療術效果不錯,治療三到四次便能痊癒。”
“強力治療之戒的使用情況如何?”安格看向正在一旁治療的幾名水係魔法學徒。
“大人,太神奇了!”一名少女興奮地回答,臉上還掛著汗珠,“我原本連正式魔法師都不是,但用了戒指就能施展水療術!”
“過程中有沒有遇到問題?”安格繼續問。
“我發現催動戒指時,我的魔力會自動沿著戒指的魔法陣執行。”一名臉上有雀斑的男學徒認真地說,“我覺得……如果長時間使用,說不定能增進我們對水療術的理解。”
“是嗎?”安格略感興趣,伸手接過學徒遞來的戒指。
他靜靜地注入魔力,感應戒指的執行軌跡。
果然,魔力沿著戒麵刻印的魔法陣流動,一如魔法師自行施展水療術時用精神力在虛空中銘刻的水療術魔法陣一樣。
這種魔力引導,不僅能輔助施法,還能反複強化記憶與認知。
“確實如此。”安格輕聲說道,目光中多了幾分讚賞地看向那名雀斑學徒,“你觀察得很敏銳。”
帳篷裡其他魔法學徒聽了也紛紛躍躍欲試。
傷兵營裡一時間氣氛變得輕鬆起來,士兵們望著這些年輕的魔法學徒,臉上露出感激與尊敬。
——
黑石丘陵,晨霧尚未散去,山穀中回蕩著低沉的號角聲。
厚重的岩石與斷裂的山壁遮蔽了天光,給這裡帶來一種天然的壓抑感。
蜥人的新營地就隱藏在這片崎嶇的石林之中。
蜥人長者身披黑褐色的獸皮長袍,靠坐在岩石堆築的石台上,眼神中透著疲憊卻依舊深邃。
他望著前方整齊排列的蜥人戰士,低聲問道:“我們這次的傷亡統計出來了嗎?”
一名身披骨甲的大勇士跨步上前,單膝跪地,聲音低沉卻充滿力量:“長者,我們這次損失慘重。三成的同伴倒下了,有三名大勇士也在戰鬥中犧牲。”
長者的臉色沉了下去,沉默了片刻後,抬手輕輕覆在胸口,喃喃念道:“他們已回歸格隆瓦神的懷抱,那是他們最終的榮耀。”
周圍的蜥人戰士紛紛低頭,雙手合攏,口中低聲吟誦起古老的禱文。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的敬畏。
良久之後,長者緩緩起身,聲音變得清晰有力:“部族都已抵達了嗎?”
“大部分隊伍已經按預定路線到達,後續幾支小隊也剛剛進駐。這裡的地形複雜,石林密佈,正是抵禦外來者空中打擊的天然屏障。”另一位大勇士回答。
幾名蜥人大勇士聽了這話,不由地神情一鬆。
他們的臉上仍帶著些許硝煙未褪的痕跡,但眼神明顯少了幾分戒備,多了幾分從容。
“雖然地形有利,但這裡終究不是我們的故土。”長者語氣中多了幾分憂慮,“命令各部儘快整編,各自統計兵力與補給,統一排程。隻有團結一體,才能撐過這段艱難時日。”
“是。”幾名大勇士領命後迅速分頭而去。
等眾人散去後,長者從腰間取出一個包裹嚴實的獸皮袋,小心地從中取出一尊約半尺高的石雕。
雕像呈現蜥人傳奇強者格隆瓦的形象,眼神熾烈,雙手微抬,威嚴肅穆。
長者跪伏於地,雙臂高舉雕像,低聲禱告:“吾主,您的子民遭遇外來者伏擊,已損失三成之眾。”
空氣微微震動,石雕表麵浮現出一層淡光,隨即一股沙啞低沉的聲音從中傳來:“外來者實力強大,若局勢失控,你可調動所有後備力量,不必遲疑。”
“謹遵吾主神諭。”長者額頭抵地,虔誠至極。
石雕上的淡光緩緩消散,重新歸於死寂。
長者緩緩起身,目光一改之前的疲憊,取而代之的是如岩石般的堅定。
“既然得到了神的許可——我們,絕不會失敗。”
……
三天後,小平原要塞。
指揮廳中,安格正翻閱著一份來自前線的簡報,魔法傳聲筒中傳來熟悉的嗓音。
“大人,蜥人已經徹底躲入黑石丘陵深處,我們的飛行偵察部隊無法再獲取他們的準確位置。除非他們主動離開山地。”
“讓偵察隊繼續監視,隱蔽好自己,一旦蜥人開始狩獵,立刻彙報。”安格的聲音冷靜果斷。
“明白,大人。”
黑石丘陵之中,蜥人營地逐步穩定下來,部落製度重建,五十萬蜥人開始像移動的部落一般運作起來。
各類營地、工棚、儲藏區逐漸完善,狩獵隊也頻繁出動,向黑石丘陵外圍覓食。
然而,蜥人數量龐大,僅日常食物消耗就高得驚人。
短短數日,黑石丘陵周圍的魔獸與野獸被捕殺殆儘,食物供應開始吃緊。
“大人,偵察飛艇發現蜥人的狩獵隊已經進入丘陵外更遠的區域。”一名士兵快步來報。
“很好。讓斯洛克與普裡帶隊出擊。”安格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
當天下午,兩支騎兵部隊各帶兩名魔法師出動。
他們分頭行動,選準時機出擊。
蜥人的狩獵隊在空曠平原上毫無還手之力,在騎兵的突襲下迅速潰敗。
得手之後,騎兵們立刻撤離,不給對方任何追擊機會。
這樣的伏擊持續了一週。
蜥人逐漸察覺有異,越來越多的狩獵小隊杳無音訊,似乎一出黑石丘陵就陷入無聲的死地。
黑石丘陵蜥人營地,暮色之中。
營火前,幾位蜥人大勇士聚集在長者麵前,神色凝重。
“長者,我們已經有數十支狩獵隊失聯。”一名蜥人大勇士皺眉說道,“外來者顯然已摸清我們的出動規律。”
“不能再坐以待斃!”另一名大勇士咬牙,“我們必須主動出擊,給他們一個教訓。”
長者緩緩點頭,目光透過營地邊緣看向遠方夜色:“我們明日淩晨發動突襲。”
……
夜幕低垂,星辰隱沒。
十萬蜥人戰士悄然集結,他們身披簡易骨甲,攜帶武器,在蜥人大勇士的引導下緩緩穿越黑石丘陵邊緣,向小平原要塞方向推進。
無言的行軍持續至淩晨,前鋒已抵達小平原要塞外圍的密林邊界。
寒氣在林間流動,枝葉輕顫,如同在迎接即將到來的風暴。
密林對麵的要塞巍然矗立,在城牆上魔法燈的光芒照耀下顯得莊嚴而靜謐。
蜥人們屏住呼吸,蟄伏在黑暗中,眼中寒光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