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240章 鮫人海神計劃
“祖父，如果真的這麼做了……”奧爾加特語氣帶著一絲遲疑。
“父皇將來若是歸來，會不會震怒？按照他在位時定下的方略，本該一步步削弱貴族的影響，將整個帝國牢牢握在手中。”
泰特·阿弗雷德沒有立刻回答。
這位年邁的帝國支柱緩緩走到窗前，透過高聳的拱窗望向皇宮之外的阿克雷裡。
阿克雷裡的天空陰雲低垂，彷彿昭示著一個動蕩卻又不可逆的時代。
良久之後，他才輕輕歎了一口氣。
“你的父皇，短時間內是回不來了。”泰特·阿弗雷德的聲音低沉，卻異常篤定，“等他真的回到帝國時，這裡會變成什麼模樣，連我都無法預料。”
他轉過身，看向奧爾加特，目光深沉而銳利。
“與其任由變化失控，不如由我們親手引導。這樣，至少方向還在我們掌控之中。”
奧爾加特心頭微微一震。
他自然聽出了祖父話語中的分量——這不僅是對局勢的判斷，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許可。
他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父皇到底去了哪裡？為何連祖父這樣的四階史詩，都能如此肯定對方短期內無法歸來？”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份好奇。
有些問題，現在問了也不會有答案，反而會顯得自己不夠沉穩。
在這段由他親自掌控帝國軍權的時間裡，奧爾加特對“威爾德蘭帝國皇帝”這個位置，有了前所未有的切身感受。
權力、命令、回應、執行……一切都如此真實而清晰。
這是他過去隻能仰望的位置。
而在阿弗雷德七世尚在時，這種念頭他連一絲一毫都不敢生出。
這是一位半神，站在帝國之巔，任何繼承者在他麵前，都隻能是影子。
“父皇……”奧爾加特在心中默默唸了一聲，“這並非我執意妄為，而是帝國的局勢已經不允許我們停下腳步。”
“若阿弗雷德家族不能引領這股浪潮，威爾德蘭帝國，或許真的會走向衰落。”
當他再次抬頭時，眼中的猶疑已然散去。
“我明白了，祖父。”
得到這句確認後，他的心終於徹底安定下來。
離開後，奧爾加特沒有任何拖延，迅速召集內廷與軍政官員，頒布了一道影響深遠的政令——
鼓勵帝國貴族主動開辟新位麵，擴張帝國疆域；帝國將提供資源、情報與後勤支援。
必要時，皇家劍士團與皇家騎士團將直接參與貴族的開拓行動。
政令一出，整個威爾德蘭帝國彷彿被投入了一枚火種。
貴族們陷入了久違的狂歡。
在阿弗雷德七世執政末期，為了籌備對左斯拜倫聯合王國的戰爭，大多數貴族被強行壓製，開辟新位麵的行動幾乎全麵停滯。
如今禁令解除，甚至還得到了帝國的明確支援，這讓他們如釋重負。
更重要的是——派往左斯拜倫聯合王國的人員，在最近一段時間內陸續返回。
神魔戰場也進入了相對穩定的平衡期，大量二階大戰士與二階大魔法師迴流帝國。
力量，正在重新彙聚。
帝國的變化，很快便通過各種渠道，傳到了世界城。
位麵通道封印附近，安格依舊駐守在覈心區域。
海妖半神的威脅如同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刃，讓他始終無法徹底放鬆。
昆蒂娜拿著最新彙總的情報走到他身旁，神情中帶著一絲擔憂。
“安格，帝國現在鼓勵貴族開辟新位麵。”她低聲說道，“你覺得，這會不會對我們世界城造成影響？”
“如果新位麵遲遲無法開啟，那些貴族會不會轉而互相宣戰，爭奪現有土地？”
安格聽完，略作思索，側頭看向她。
“你是擔心混亂波及到世界城？”
昆蒂娜點了點頭，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現在我們與冰雪王國、左斯拜倫聯合王國、威爾德蘭帝國的貿易，每個月能為世界城帶來近千萬魔晶的稅收，這還不算我們自身的貿易收益。”
“站在管理者的角度，我當然希望帝國越穩定越好。”
安格輕輕一笑。
“帝國不會亂。”他語氣篤定，“至少現在不會。”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帝國明麵上的四階史詩強者，隻剩下泰特·阿弗雷德一個。”
“沒有哪個貴族敢正麵忤逆阿弗雷德家族的命令。”
說到這裡，他看了昆蒂娜一眼，嘴角揚起：“當然，除了我們世界城。”
昆蒂娜忍不住也笑了出來。
“我們本來就不歸他們管。”她聳了聳肩，“自然不用理會那些貴族博弈。”
話鋒一轉，她又看向位麵通道封印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不過……你已經在這裡守了快一個月了。那位海妖半神一直沒有再衝擊封印，會不會已經放棄了？”
安格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他說道，“我倒是想親自去看看，但你一直攔著。”
“那當然要攔！”昆蒂娜幾乎是立刻反駁道，“現在去太危險了。至少，也得等你成為四階史詩強者再說。”
安格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隻能作罷。
沉默片刻後，昆蒂娜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說道：“對了，坎蒂絲已經到世界城了。我已經安排她前往世界樹頂部。”
安格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期待。
坎蒂絲，是他尋找亡靈位麵的關鍵。
一旦定位成功，源源不斷的靈魂晶核與血脈晶核，足以讓整個世界城的底蘊發生質變。
單靠氣力輔助藥劑，終究隻是權宜之計，不僅效果有限，時間一長還會產生抗性。
他要的，是體係性的提升。
在他的規劃中——
未來的火焰劍士團，必須全員二階大戰士，團長踏入三階傳奇；附魔武裝騎士團、夢魘騎士團、弓手團，皆應如此；就連海戰團，也不能例外。
——
當安格將自己對世界城未來的整體規劃一條條說出來時。
昆蒂娜一開始還能保持鎮定，越往後聽，眼中的神色就越發複雜，最終隻剩下毫不掩飾的震撼與佩服。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也就隻有你，敢有這種想法。”昆蒂娜看著安格，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由衷的讚歎。
“彆說我們世界城了，就連比我們底蘊深厚得多的威爾德蘭帝國，都不敢幻想什麼全員二階、核心三階的軍團體係。”
安格卻顯得很平靜，彷彿這些在旁人看來近乎狂妄的設想，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下一步。
“資源擺在那兒，不敢想、不敢做，纔是真的浪費。”他說道。
“我們有世界樹，有位麵通道，有足夠的魔晶流通，還有未來可能獲取的靈魂與血脈晶核。”
“如果這些條件都還做不到，那纔是真的說不過去。”
昆蒂娜聽完，沒有再反駁，隻是輕輕點頭。
她忽然意識到，安格和其他掌權者最大的不同，不在於實力，而在於視野。
他從一開始，就不是站在某個國家、某個種族的角度思考，而是以“世界城”這個整體為核心，提前佈局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之後的格局。
兩人又簡單交代了一些事務後，昆蒂娜便離開了索拉大陸，返回世界城，繼續處理堆積的政務。
索拉大陸再次安靜下來。
沒過多久，兩道熟悉的氣息出現在位麵通道附近。
安格抬頭看去，艾伊沙和艾達並肩走來。
三人對視的一瞬間，安格沒有說話，隻是上前一步，將兩人一並抱進了懷裡。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艾伊沙一直強撐著的情緒瞬間崩塌。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眶泛紅，卻硬是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大哥……”艾達的聲音低沉而自責，“都是因為我們實力還不夠，沒辦法在這種事情上幫你分擔。”
安格鬆開兩人，看著艾達，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你現在可是三階傳奇後期了，還說這種話？”安格說道。
“你能做的事情已經很多了。回去之後，你去東塞默斯特駐守，那邊正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麵的傳奇強者。”
艾達微微一怔，隨即鄭重點頭。
“我明白了，大哥。”
安格的目光隨之落在艾伊沙身上。
“至於你，”他語氣放緩了一些，“接下來就不要再到處跑了。好好留在群島位麵，化為鮫人形態，開始傳播信仰。”
艾伊沙愣住了。
她抬起頭，眼角還殘留著淚痕，眼神卻滿是茫然。
“哥……哥？”她下意識地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安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自己關於“鮫人海神”的整體構想，一點一點地講給她聽。
從信仰的鋪墊，到長期的潛移默化；從鮫人族的接受過程，到未來可能誕生的從神體係……每一步都說得極為清晰。
艾伊沙聽著聽著，眼睛越睜越大。
“哥哥，你這個設想……”她停頓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組織好語言，“太瘋狂了。”
她下意識地搖頭：“而且，我、格桑、昆蒂娜，我們現在都是人類形態。鮫人族怎麼可能會信仰我們？”
安格卻並不在意她的質疑。
“現在不信，很正常。”他語氣平穩，“你們距離真正收集信仰，還有很長一段路。”
他看著艾伊沙，目光溫和而篤定。
“我這樣安排，目的不是立刻讓鮫人信仰你們，而是讓他們‘習慣’你們的存在。”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時間會抹平一切陌生感。”
“等他們將你們視作理所當然的存在時，你們的實力也差不多該踏入四階大魔導師了。”安格繼續說道。
“到那時，我們又不缺法則藥水，邁入半神，不過是水到渠成。”
一旁的艾達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
不是不想說，而是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隻覺得自己像是在聽一個橫跨數十年的宏大棋局，而他們每個人，都隻是被安格提前放在棋盤上的關鍵棋子。
“哥哥……”艾伊沙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道，“這個計劃，真的太令人震撼了。”
“未雨綢繆而已。”安格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哎呀！”艾伊沙下意識地躲了一下，皺著鼻子抱怨道，“頭發都被你弄亂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安格隻是笑，沒有反駁。
為兩人安排好去向後，艾達與艾伊沙都沒有在這裡久留，很快便各自離開，去執行屬於自己的任務。
索拉大陸重新歸於寂靜。
安格站在位麵通道旁，目光落在遠處那座嗡嗡作響的魔法塔上，體內的力量隱隱翻湧。
但最終，他還是壓下了立刻行動的衝動。
時間一晃，又是一個月過去。
這一天，熟悉的氣息悄然出現在他身旁。
“看來，你已經有點按捺不住了。”德魯米爾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安格側頭看了他一眼，苦笑道：“我看守的這段時間裡，那位海妖半神一共衝擊了封印三次，但每一次都無功而返。”
“這反而說明問題。”德魯米爾說道，“他知道你的存在，也知道你遲早會開啟封印。他現在做的，不過是在等待那一刻。”
“等你踏入位麵通道，他突然出手。”德魯米爾繼續道，“就算你準備得再充分，一尊半神的力量，也足以造成無法忽視的破壞。”
安格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是啊。”他低聲道，“這也是我一直下不了決心的原因。”
他搖了搖頭：“想了這麼久，我確實沒能想出一個十全十美的辦法。”
“那是因為，本來就不存在十全十美。”德魯米爾卻笑了笑，“不過，我倒是有兩個不那麼完美的方案。”
安格眼睛微亮，看向他。
“第一個最簡單。”德魯米爾說道，“你用信仰之力凝聚一個分身，先進去試探。”
安格立刻搖頭否決。
“我還不是半神，信仰分身離我太遠就會迅速衰弱。”他說道，“而且強度太低，恐怕一個照麵就會被海妖半神捏碎。”
德魯米爾也不意外，直接丟擲了第二個方案。
“那就第二個。”他語氣一轉，“邀請冰雪女神出手。由她用寒冰法則凍結位麵通道周圍的一切，你再進入通道。”
“這樣一來，就算海妖半神發動突襲，寒冰法則也能大幅削弱衝擊，你至少能爭取到反應時間。”
安格沉思了許久，緩緩點頭。
“這是個好辦法。”他說道，“隻是……以冰雪女神那種謹慎到近乎保守的性子，未必會答應。”
“事在人為。”德魯米爾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鬆，“不去試試，怎麼知道結果？”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然消散。
安格站在原地，目光漸漸堅定下來。
他取出魔法傳訊水晶，將自己希望與冰雪女神合作、共同應對澤菲羅斯位麵風險的想法，傳遞給了昆蒂娜，讓她轉告冰雪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