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109章 貿易（2）
博瑞斯的臉色在聽完珍妮的描述後微微一變，眉宇間閃過一絲驚疑，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右後方神像上。
他注視了幾秒，發現神像並沒有任何動靜，心頭的緊繃這才略微放鬆，輕咳了一聲，掩去先前的失態，抬手示意珍妮繼續說下去。
珍妮略顯拘謹地吸了口氣，繼續將她在世界城的所見所聞一一道來。
她的語氣中帶著抑製不住的驚歎：“他們有能飛的船，在空中緩緩行駛，像是巨大的浮島；還有那種能在鐵軌上賓士的鐵皮車，據說一天能跑兩千公裡。”
“會飛的船？鐵皮車？”博瑞斯眉頭一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陛下。”珍妮連忙解釋道，“他們稱飛船為‘飛艇’，而那種鐵皮車叫‘有軌車’。”
“我還親眼看到有軌車從其他地方出發，隻花了半天時間便運送來整整幾十萬磅的糧食，效率高得驚人。”
博瑞斯輕輕吸了口氣，低聲喃喃：“這樣的運輸力……比我們的貿易往來還快上百倍。”
就在他沉思之際，一道略顯空靈的聲音突然在大殿內回蕩：“你說的那棵巨樹，應該便是傳說中的——世界樹。”
聲音從右上方傳來。
原本寂靜不動的莎雅神像，眼眸中閃過一縷微光，彷彿被喚醒。
博瑞斯猛地站起身，幾乎是本能地低下頭，對神像深深行禮：“祖母大人。”
他恭敬地問道：“據說擁有世界樹的位麵都是無比龐大的世界，可珍妮所言，世界城所在的位麵似乎隻有一片大陸，這是為何？”
莎雅的神像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靜靜地凝視著前方，神色難辨。
這份沉默讓大殿的空氣瞬間凝固，冰雪氣息似乎都變得厚重了幾分。
博瑞斯麵露尷尬，躬身退回王座前，垂首不語。
幾秒之後，莎雅的聲音再次響起，溫柔卻不容置疑：“接下來的貿易之事，就由你決定吧。”
說完這句話，神像的光芒緩緩褪去，重新變回冰冷的雕塑。
“是，祖母。”博瑞斯再度行禮，聲音低沉而鄭重。
片刻沉默後，他抬起頭，看向珍妮，神色重新恢複了王者的鎮定與果斷。
“珍妮，去調集鬆子、雪犛牛肉乾，還有魔法草藥。我們要與世界城完成第一次正式貿易。”
“陛下，您是說……您要親自前往？”珍妮愣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驚訝。
“自然。”博瑞斯微微一笑，“這是祖母的命令，我必須親自監督此事。”
“況且，我也想看看那個安格統治的世界——聽你描述，那地方似乎充滿奇跡。”
珍妮沒有再多言，隻是恭敬地點頭。
不到半天時間，冰雪王國的王都便動了起來。
珍妮將珍貴的魔法草藥一一收進魔法腰包，而雪犛牛肉乾與鬆子被整齊地裝上由雪犛牛拉動的貨車。
車隊總數超過百輛，浩浩蕩蕩。
護衛隊全由王國的精銳大戰士組成，他們騎乘的馴鹿披著銀甲，眼中閃爍著冰藍色的寒芒。
“出發。”博瑞斯騎上高大的雪犛牛，聲音低沉而有力。
珍妮則騎著一頭雪白的馴鹿，陪伴在他身側。
雪地之上，車隊蜿蜒前行，冰晶反射著陽光，如同一條流動的銀蛇。
一路上，冰雪王國的民眾紛紛駐足目送，目光中既有羨慕，也有好奇。
“第一次與外界的貿易啊……”有人低聲說道，“也許，這會改變我們王國的命運。”
“聽說對麵的世界四季分明，還有海和森林。”另一個人感歎道。
“若真是那樣，殿下保佑，我們或許能迎來新的時代。”
珍妮聽著這些議論，心中忽然一陣暖意。
穿過位麵傳送門的光芒，世界驟然變了模樣。
冰雪王國的車隊魚貫而出，守衛在傳送門附近的世界城戰士隻是例行檢查，隨後便揮手放行。
當博瑞斯的腳步踏上世界城的土地，他第一時間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裡的魔法元素……好濃鬱。”他低聲說道，深吸一口氣，彷彿連空氣都帶著活力。
珍妮愣了一下——她之前來時竟沒察覺到這一點。
或許，是因為這次跟隨的是整支王國的隊伍，這種龐大的生命波動，更顯襯得世界城的靈力充盈。
他們抬頭望去，遠處那棵直插天際的巨樹靜靜聳立，樹冠遮天蔽日，根須如山脈般延伸。
“這就是世界樹？”一名大戰士喃喃出聲，眼中滿是震撼，“比冰原巨山還要高百倍……”
“彆大驚小怪的。”博瑞斯輕咳一聲，雖然語氣平淡，但他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就在此時，一陣空間波動蕩開。
安格帶著昆蒂娜、娜緹雅等人現身在他們麵前。
安格身穿暗金色禮袍，微笑著走上前，語氣平和卻自然帶著上位者的從容：“博瑞斯陛下，歡迎來到世界城。”
“安格大人。”博瑞斯連忙從雪犛牛上跳下，恭敬行禮。
雖然他貴為一國之王，但他清楚眼前這位男人的身份可不止是“城主”——其背後牽動著一整個位麵的力量。
“哈哈，不必如此客氣。”安格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可是喜事。看來你們冰雪王國準備得相當充分啊。”
他目光掃過車隊，雪犛牛、鬆子、肉乾，一切都井井有條。
“不過是些尋常貨物，還不知道能否入得世界城的眼。”博瑞斯謙虛地笑著回答。
“能否入眼不是重點，重要的是你們帶來的誠意。”安格笑聲朗朗，做了個請的手勢。
“走吧，先去城主府歇息。今晚我會為你們準備一場歡迎舞會。”
隨行的冰雪戰士們被安排到貨場，由世界城的管事接待。
而博瑞斯、珍妮等人則由安格親自領向大廳。
世界城溫潤的氣候讓來自冰雪王國的眾人驚歎不已。
陽光透過高窗灑落在大理石地麵上，空氣中彌漫著花香與魔力波動。
夜幕降臨，舞會如約而至。
大廳中燈火輝煌，晶石吊燈閃爍著五彩光輝。
音樂響起時，博瑞斯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看到的不僅有人類，還有精靈、矮人、蛇人、牛頭人、狗頭人、甚至高大的食人魔。
不同種族的身影交織在一起，和諧共舞，笑聲此起彼伏。
“這……便是世界城？”他低聲自語。
——
悠揚的樂曲聲緩緩流淌，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寧靜與歡愉。
博瑞斯端著一隻雕花水晶酒杯，輕輕晃動著杯中那抹晶紅的酒液，目光有些飄忽。
這是世界城特產的冰葡萄酒，色澤通透如紅玉，香氣清冽中帶著微甜，入口微澀，卻在喉嚨深處化為一股溫熱的氣息，久久不散。
他抿了一口，又一口。
略帶刺喉的澀感，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真實感。
像是在寒冰覆蓋的心底，終於被一點點融化。
“沒想到……世界城的異族們相處得如此融洽啊。”
他低聲說道，語氣裡夾雜著複雜的感慨。
一旁的音樂還在繼續，不同種族的人們在舞池中旋轉、交談、歡笑。
精靈與矮人共舞，蛇人與人類舉杯，食人魔在角落笨拙地隨著節拍搖晃身子。
這一幕對於來自冰雪王國的國王來說，幾乎是超越想象的景象。
博瑞斯又喝了一口酒，嘴角微微揚起：“在我的國度，若有狗頭人或蛇人踏入王都，早就被斬成碎冰了。”
他的語氣平淡，卻透出一絲苦澀。
酒液的香氣彌漫開來，博瑞斯的臉上漸漸染上紅暈。
酒意在他體內蔓延，帶著一種讓人麻木的溫暖。
他一杯接一杯地飲下，彷彿要借這異國的美酒，衝淡心底的某種壓抑。
身後的大戰士們神色微微緊張，卻無人敢上前勸阻。
身為冰雪王國的護衛，他們深知此刻若打斷國王的心緒，可能反而會引起反感。
遠處的昆蒂娜端著一杯氣泡酒，看了幾眼越喝越多的博瑞斯，忍不住偏頭去看安格。
“他……該不會有事吧？”她輕聲問。
安格無奈地聳了聳肩：“看我做什麼，又不是我讓他喝的。”
“他好像有心事。”娜緹雅若有所思地說道。
她的眼神柔和，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博瑞斯眼底的一絲迷茫。
“心事？”達納驚訝地挑了挑眉，“他可是國王，身居高位，還有什麼值得煩惱的？”
“我看他不像真正的君主。”阿德輕聲插話，聲音有些沉，“他的眼神……更像是在活彆人的人生。也許，他隻是個傀儡。”
幾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安格身上。
安格歎了口氣，放下酒杯，語氣中透出一絲無奈：“你們猜得不錯，他雖然是國王，卻並無太多實權。”
“豈不是……被神明掌控？”娜緹雅低聲道。
安格點了點頭：“也許正因如此，他才如此拚命地想要感受點什麼。你們看他的樣子，像是在用酒精證明自己還活著。”
眾人默然無語。
音樂依舊流淌，舞池中的笑聲卻彷彿遠去了。
很快，博瑞斯的腳步有些踉蹌，手中酒杯險些滑落。
幾名冰雪王國的大戰士立刻上前，穩穩地扶住他。
“帶他下去休息吧。”安格揮了揮手，語氣平和。
“吩咐人準備一碗醒酒湯。冰雪王國沒這種烈酒，明早他怕是要頭痛得厲害。”
“遵命，大人。”一名侍女微微行禮，轉身離開。
不多時，珍妮從舞池那頭走來，神情略顯尷尬：“安格大人，實在抱歉，我們陛下他……喝醉了。”
安格微笑著擺了擺手：“沒關係，可以理解。換作我，第一次離開冰雪王國，看到這樣的世界，也會心緒難平。”
他語氣溫和，眼神真誠。
珍妮心中微微一暖，點了點頭：“那我先送陛下回去。”
“去吧，明天等他醒了，我們再談貿易的細節。”
“是，大人。”
珍妮匆匆追上那幾名攙扶著博瑞斯的戰士，一行人離開了熱鬨的大廳。
夜風微涼。
離開舞會的喧囂後，空氣中多了幾分靜謐。
“沒想到世界城的酒居然這麼好喝。”扶著博瑞斯的大戰士小聲說道。
“回去得向陛下提提，看能不能買些帶回王國。”另一名戰士低聲附和。
“彆胡說，”走在前頭的隊長沉聲道，“等陛下酒醒再提這些吧。”
幾人頓時閉嘴，不敢再多言。
當他們回到安格安排的住所時，門口已經有一名侍女在等候。
侍女身著世界城的製服，手中端著一隻冒著熱氣的銀碗。
“諸位，這碗醒酒湯是我們大人特意吩咐準備的，給博瑞斯陛下飲用。”她溫聲說道。
“醒酒湯？”一名戰士好奇地皺眉。
“嗯，可以緩解宿醉的頭痛與不適。”侍女微笑著解釋，然後恭敬地將碗放在桌上，行了一禮便離去。
房內隻剩冰雪王國的人，眾人麵麵相覷。
珍妮趕到後，聽完他們的講述，輕輕走上前。
她抬手一揮，一道細細的水流從碗中飛起，落在她的唇邊。
片刻後，她微微點頭：“這是種魔法藥劑，味道雖苦，但確實有解酒功效。給陛下喝吧。”
戰士們這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博瑞斯扶坐起來，把醒酒湯餵了下去。
沒過多久，原本還在輕聲哼唧的博瑞斯逐漸安靜，呼吸變得平穩。
“總算安靜下來了。”一名戰士小聲感歎。
“今晚總算能好好睡一覺了。”另一人輕笑。
不過珍妮並未放鬆，她又在房間內佈下了一個簡易的魔法防護陣，以防萬一。
一切妥當後，她才走進隔壁房間，脫下衣服，靠在床邊，靜靜地閉上了眼。
外頭，幾名大戰士還在低聲交談。
“你們說，這座城到底是怎麼建成的？那高牆比我們的雪堡還高出三倍。”
“肯定有魔法參與，”有人斷定道，“憑普通人類的力量，絕不可能完成。”
“是啊，今天在舞會上，我看到他們用光係魔法做燈，用風魔法調節空氣溫度，連樂器都是用魔力驅動的……”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談論著，語氣中帶著一種樸實的驚歎。
對他們來說，今晚所見的一切——異族共舞、魔法文明、溫暖的空氣與歡笑的人群——都像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