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083章 驚喜
從母親的房間出來後，他換上輕便的皮甲，獨自前往有軌車車站，準備前往北蠻鎮。
這是北風領的最北端，也是帝國與北蠻地之間最後一處要塞屏障。
車廂裡人不少，冒險者、傭兵、商販，還有些北蠻地逃來的粗壯男人。
鐵軌震動，車身輕微搖晃，鐵輪摩擦的“哐當”聲在空氣中回蕩。
安格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透過窗外，看著遠處的山林與農田一閃而過。
野獸之地的土地，如今已經被徹底開墾——昔日的荒蕪之地，如今布滿了農舍與新建村落。
炊煙嫋嫋，田壟間隱約可見正在勞作的身影。
帝國的擴張與秩序在這裡展現得淋漓儘致。
車廂內的氣氛卻頗為喧囂。
幾個冒險者正聊得熱火朝天。
“聽說北蠻地那邊今年糧食減產得厲害，蠻人已經開始往南動了。”一個穿著皮甲的年輕傭兵壓低聲音說。
“他們要是真餓急了，說不定會越境搶糧。”
“胡說八道。”坐在他對麵的中年壯漢哼了一聲，“北風領的商隊早就深入北蠻地了，夏天的時候就往北邊送了將近一百萬磅的麥粉。”
“北蠻人今年冬天不一定會動手。”
“那也說不準。”年輕傭兵反駁道，“我聽說黑爾伯爵那邊已經開始調兵了，坦安斯特行省怕是早有準備。”
兩人爭得麵紅耳赤，各執一詞，其他人也加入了討論。
有人說北蠻地的寒冬越來越長，糧食不夠吃；也有人說蠻人其實早就想往南遷徙，隻是在等機會。
安格靜靜聽著，沒有插話，隻是嘴角輕輕一勾——這些議論雖帶些誇張，卻並非毫無根據。
他腦海中回想著昨晚與尤斯的談話。
北風領如今人口已突破四十萬，不再是當初的無人問津之地。
坦安斯特行省的商隊不斷進入北蠻地深處，以糧食換取毛皮與礦石，看似互利，實則暗藏危機。
北蠻地的氣候一年比一年惡劣，寒潮向南蔓延，北蠻人的生存空間被壓縮，他們遲早會向南方伸手。
而南邊的坦安斯特行省早就虎視眈眈，企圖將北蠻地納入統治。
雙方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北蠻人若真南下，第一道擋他們的，就是北風領。”安格心中暗道。
車廂的喧囂漸漸遠去，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任由有軌車的節奏聲在耳邊回蕩。
幾個小時後，有軌車緩緩駛入北蠻鎮的車站。
北蠻鎮與他記憶中相比，已煥然一新。
街道寬闊，石磚鋪就，兩側的商鋪鱗次櫛比。
北蠻人粗壯的身影隨處可見，他們的服飾仍舊保留著原始部落的風格，卻與帝國人混雜在一起，忙碌而有序。
安格沿著主街緩步前行。
街角的鐵匠鋪傳來叮當聲，幾個北蠻人正揮舞著鐵錘敲打盔甲。
集市上傳來叫賣聲，有人在販賣毛皮、獸骨、乾肉，也有人出售從北蠻地深處帶回的魔法材料。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粗獷又生機勃勃的氣息。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根據尤斯的報告，這些年湧入北蠻鎮的北蠻人數量激增，從最初的一千人發展到了近五萬之眾。
多數是從北蠻地深處逃出的難民，他們帶來了部族的傳統，也帶來了勞動力。
如今他們被分配到各個工坊與礦場中從事體力勞動，一部分則成為冒險團的向導，熟悉地形、識得獸蹤。
帝國的影響正在一點點滲入他們的生活中，而他們也在逐漸改變著北風領的麵貌。
“融合得比我想象中要快。”安格低聲自語，嘴角露出一絲欣慰。
離開北蠻鎮後，他又來到北風領最北方的屏障——野獸口要塞。
這是一座巍峨的石堡，橫亙在山脈缺口處，城牆上遍佈魔法防禦陣紋。
士兵在巡邏，魔法塔上亮著警戒的藍光。
要塞外的平原被修整成駐軍營地，數百名士兵正在訓練。
安格亮明身份後，直接進入了要塞，巡視了一圈防禦部署。
駐守的指揮官向他彙報了近幾個月的偵查情況，表示北蠻地暫時平靜，沒有發現大規模部族遷徙的跡象。
安格微微點頭，卻沒有放鬆警惕。
這天傍晚，他獨自一人離開要塞，飛上高空。
北風獵獵，山林綿延至天際。
前方的北蠻地被積雪覆蓋，寒氣如潮。
安格釋放出感知力，精神力如蛛網般鋪展開來，一寸寸探查地形與能量流向。
接下來的一週，他幾乎每天都在北蠻地邊境徘徊，巡視周圍的地勢、部落分佈與野獸遷徙路徑。
七天後，他落在一處林間高地上，遠處是連綿的雪原與逐漸模糊的天際線。
“看來北蠻人暫時並不打算從北風領突破。”他望著地平線低聲說道。
北蠻人近期的活動跡象更多集中在北方荒原，他們顯然在謀劃彆的方向。
確定局勢穩定後，安格折返北風領。
回到領主府時，尤斯正在議事廳檢視文書，見到他立刻迎上前來。
“叔叔，您回來了！感覺如何？我治理的還算合格嗎？”
“很不錯，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了！”安格笑道。
隨後他將一張地圖放在桌上：“目前看來，北蠻人還沒有向南行動的跡象。”
“北蠻地邊緣部落在修建定居點，恐怕是想結束遊牧生活。”
尤斯聽後明顯鬆了口氣，喜形於色：“那北風領就不用擔心邊境戰事了？”
安格輕輕搖頭：“暫時而已。北風領的地勢是帝國北境的咽喉，北蠻人若真饑寒交迫，這裡仍是他們首選的突破口。”
“你得繼續加強邊防巡邏，密切觀察北方動向。”
“我明白了。”尤斯神情肅然，鄭重點頭。
安格看著他堅定的神情，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
“很好。北風領交給你，我很放心。”
他走到窗前，望向遠處的天空。
安格沉默片刻，目光掠過不遠處府邸的方向，那是他母親居住的院落。
她或許正坐在窗邊，看著暮色中歸來的光線。
他沒有再去打擾，隻在心中默默行了一禮。
隨後他便來到了魔法塔下的傳送室內。
下一刻，他的身影被魔力光輝吞沒，消失在傳送陣之中，返回了世界城。
——
安格倚在世界樹內城牆的欄邊，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在他臉上跳躍。
他眯起眼，微風帶著淡淡的樹香與魔力氣息，讓人不自覺地放鬆。
世界城的事務暫時穩定下來，他難得有這樣的悠閒時刻。
“看來你很悠閒啊。”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低沉而略帶沙啞。
安格嘴角一彎，頭也不回，“這麼長時間了，總得讓自己好好感受一下生活的美妙。”
此時安格已經從北風領返回一週時間了。
德魯米爾的身影從空氣中顯現出來，頭頂的細小樹枝在風中微微飄蕩，半眯著的眼瞳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打量著安格片刻，隨即道：“昆蒂娜他們，最近被元素衝擊得很厲害。我想，他們要成為你們口中的‘魔導師’了。”
“什麼？”安格一怔，整個人倏地站了起來，眼底閃過驚喜的光芒，“真的嗎？我前幾天還去看過，他們那時候連元素化的跡象都沒有啊！”
德魯米爾攤了攤手，淡淡地道：“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話音未落，安格已經抬腳踏出一步，身影瞬間消失。
下一刻，他的腳落在了世界樹的最高層。
此時，空氣中的元素幾乎凝成實質。
世界樹的頂端被層層光輝籠罩，濃烈的元素氣息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安格屏住氣，神識掃過，隨即看到——昆蒂娜正懸浮在半空中，周身環繞著冰藍色的光流，宛如雪與霧的交織。
娜緹雅被翠綠色的風元素纏繞，發絲飛舞，彷彿化身風精靈。
普裡整個人浸沒在炙熱的火紅光焰中，身上的紋路若隱若現，像是流動的熔金。
他們的契約元素精靈，也一一浮現在他們頭頂，發出清澈的吟唱，似在回應主人的靈魂。
安格緩緩放出感知力。
這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三人身體中的魔力正被一點點轉化、重塑，他們的血液、骨骼、精神，正被元素侵蝕、融合、升華。
“真的要開始元素化了……”安格低聲喃喃，聲音裡藏不住激動。
這是魔導師誕生前的最後一道關卡——靈魂與元素完全契合。
若成功，他們將真正踏入魔導師的層次。
若失敗，則可能被元素吞噬，永遠失去意識。
他不敢打擾，靜靜地退到一旁，坐在世界樹的邊緣，任由風吹亂了他的頭發。
時間在悄無聲息地流逝。
晝夜更替，星辰輪轉，安格一動不動地守候在那裡。
直到第三天的黎明，昆蒂娜的身體周圍忽然出現細微的波動。
冰藍的光芒如潮水般翻湧，環繞著她旋轉、聚合，彷彿在尋找著一個出口。
忽然，所有的光流像是得到了召喚一般，齊齊湧向她的左手中指。
安格屏息注視——無數冰元素彙聚成漩渦，瘋狂地注入她的手指。
轉瞬之間，她的指尖散發出晶瑩的光澤，冰晶的質感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成功了……”安格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六個小時的時間，冰的紋理從她的中指一路蔓延至手臂，她的整個左手完全化作了冰晶之手。
但奇異的是，這隻手依舊靈活，指尖輕輕顫動，連溫度都似乎能感受到。
當最後一縷元素平息，昆蒂娜緩緩睜開眼。
冰藍的眸子中閃爍著無法掩飾的喜悅。
“這就是……魔導師的力量嗎？”她抬起左手，手指間的光芒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寒霧。
她忍不住笑了笑，低聲自語道：“嘿嘿，不知道安格知道了會是什麼表情。”
她不知道，安格就在離她不到五十步的地方，笑著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這丫頭，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安格心裡暗笑，隨手打出一個隱匿結界，將自己的氣息完全抹去。
果然，下一刻，昆蒂娜忽然皺眉，目光掃向周圍。
她似乎察覺到了一絲魔力波動，感知告訴她有人在注視。
但當她釋放感知探查時，那股氣息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難道是我幻覺？”她輕聲嘀咕著，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挪到世界樹的邊緣，試圖感受外界的風流。
此刻，她距離安格，隻有一步之遙。
看著她皺著眉，神情認真地尋找氣息的模樣，安格忍不住輕笑出聲，卻被他及時抑製住。
笑意還是泄露了一絲在眼角，溫柔而帶著一絲惡趣味。
他沒有現身，隻是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刻——眾人成長為魔導師的時刻。
這份驕傲與喜悅，無需言語。
而幾乎在昆蒂娜突破後，世界樹頂端的氣息開始劇烈波動。
像是引發了連鎖反應，娜緹雅周身的風暴驟然增強，綠光閃爍，整個人被氣流包裹得如同一枚翡翠之繭。
普裡的火焰幾乎化作液態，熾熱的紅金色光流溢滿半空；緊隨其後，阿德、喬吉、格桑等人也相繼陷入元素化的狂潮。
各種顏色的光焰交織在一起，彷彿彩虹傾瀉而下，壯麗而危險。
德魯米爾瞬間感知到了異常，身影化作光影出現在空中，低聲吟誦咒語。
隨著他抬手，龐大的力量如潮湧動，幾乎在一瞬間將每一名突破者的元素區域隔離開來。
世界樹頂端瞬間被分割成數個獨立的空間。
每一處都被不同的元素光輝填滿，宛如一座座微縮的元素王國。
安格仰頭看著這一幕，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感。
這是驕傲，也是感慨。
曾經的北風領魔法師一代們如今終於要獨當一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