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076章 服用
法則藥水的煉製,足足持續了近一個月。
最初的幾天裡,坩堝中的溶液如同彩虹般變幻不定,五顏六色的光暈交織流轉,彷彿有生命一般在沸騰。
氣味既濃烈又神秘,帶著一絲令人靈魂顫栗的氣息。
安格站在一旁,看著白鬍子魔法師與靈魂大魔導師不眠不休地操控著魔法陣,每一滴藥液、每一次火候變化,似乎都決定著最終的成敗。
漸漸地,坩堝中的顏色開始變得有序。
赤、橙、黃、綠、青、藍、紫——每一種顏色都會持續整整一天時間,然後緩緩過渡到下一種,如同天體的執行一般精準。
安格曾想上前幫忙,卻被白鬍子魔法師阻止——“多一絲多一毫,都可能前功儘棄。”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得可怕。
轉眼已是第三十天。
坩堝中不再是液體,而是一團輕盈的彩色霧氣,宛如有意識般在坩堝上方盤旋。
安格能感受到那霧氣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像是某種高等存在正在醞釀降臨。
“把惡鬼的軀體丟進來。”白鬍子魔法師聲音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勢。
靈魂大魔導師不敢怠慢,立刻取出封魔箱。
箱蓋掀開,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靈魂大魔導師按照指令,將惡鬼的屍體投入彩霧之中。
“嘶——”霧氣像活物般撲上去,短短數秒,那龐大的軀體便被完全吞噬,隻餘下輕微的魔力震蕩。
“繼續。”白鬍子魔法師低聲道,額頭已經布滿冷汗。
第二份、第三份……當最後一份惡鬼軀體被吞噬後,坩堝內的彩霧驟然凝聚成一層流動的七彩液體,明亮得幾乎無法直視。
安格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無比精純的法則波動,那種能量讓他心頭一緊,靈魂都似乎被牽引。
白鬍子魔法師沒有絲毫停頓,雙手結印,魔法熔爐的火焰瞬間暴漲。
隨著火焰的炙烤,七彩液體逐漸暗沉,顏色一點點被壓製,直至最後,整個坩堝中隻剩下一層黑灰色的液體——暗淡、深沉,卻讓人心悸。
這一煉,又持續了整整七天。
安格看著那層薄薄的液體,心中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明明隻是一汪藥液,卻彷彿蘊藏著宇宙的奧秘。
每一滴都像是一個世界,每一縷氣息都能撕裂虛空。
白鬍子魔法師終於收手,抬起顫抖的右手,以魔力托起坩堝中最後那層液體。
黑灰色的光在空中流轉,他將其小心地注入提前準備好的水晶瓶中,瓶身一合,便有細密的符文自行浮現,將其徹底封印。
“完成了。”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一絲難掩的驕傲。
他將水晶瓶遞給靈魂大魔導師,道:“三天之內服下,否則法則會自行消散,重新融入主位麵。”
靈魂大魔導師接過瓶子,眼中閃過炙熱的光芒,聲音微顫地說道:“感謝您,帕格大師。”
白鬍子魔法師隻是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安格身上:“你呢?看你的神情,是否也想煉製法則藥水?”
安格微微一笑,搖頭道:“我離那一步還早。我隻是想看看法則的力量究竟是什麼樣的。”
“嗬……”白鬍子魔法師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他沒有再多說,轉身從腰間取出一張閃爍著銀光的傳送卷軸,撕碎的刹那,整個人化作一道光流消失無蹤。
安格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輕聲說道:“他來自神魔戰場?”
“嗯。”靈魂大魔導師點頭,神色複雜,“帕格大師不屬於威爾德蘭帝國。甚至……沒人能確定他是不是人類。”
安格挑了挑眉:“真夠神秘的。不過,你打算什麼時候服用那藥水?三天保質期可不長。”
“現在。”靈魂大魔導師毫不猶豫地擰開瓶蓋,將那黑灰色的液體一飲而儘。
“你——”安格還未來得及阻止,就見靈魂大魔導師全身一震。
虛空中驟然伸出無數細密的黑灰絲線,將他整個包裹住,頃刻間形成一個巨大的黑灰色的繭,靜靜懸浮在半空中。
繭中傳出的波動,彷彿在重新塑造生命的本質。
安格抬頭看著那一幕,心中也升起一絲敬畏。
他能清晰感受到,這些法則絲線正在靈魂層麵重塑這位大魔導師的存在。
“看來,他的蛻變才剛開始。”安格低聲喃喃。
他抬起手,在峽穀四周佈下多重結界。
隨後騰空而起,落在高處的岩壁上,俯瞰整個峽穀。
薄霧開始從下方蔓延,包裹著那黑灰色的繭,不時傳出低沉的嘶吼與震蕩聲。
安格的表情有些複雜,半是敬佩,半是警惕。
“像我這麼好的人,可不多見了。”他輕聲自嘲,收回目光,繼續守望著那片逐漸被法則之光吞沒的峽穀。
——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安格幾乎每天都能感受到那片峽穀中的異樣波動——時而平穩如潮汐,時而暴烈如雷霆。
這是法則在侵蝕、融合、重塑靈魂的征兆。
為了避免這種波動驚動周圍的魔獸。
他特地在峽穀外三公裡處佈下了一座巨大的隱匿魔法陣,將整片區域都籠罩在一層扭曲的幻光之下。
魔力波動一旦泄露,都會被陣法吞沒。
即便是飛掠而過的高階魔獸,也隻會覺得那裡是一片普通的荒穀。
夜色中,安格獨自站在魔法陣的邊緣,望著峽穀的方向。
霧氣日夜不散,濃得幾乎能吞沒光線。
偶爾,一聲低沉而撕裂的嘶吼從霧中傳出,震得岩壁微顫。
那嘶吼聲混雜著痛苦與瘋狂,像是某個靈魂正在被硬生生剝離,又被重新鍛造。
“看來法則銘刻己身的過程可不輕鬆啊。”安格低聲道。
他能聽得出,嘶吼正是來自靈魂大魔導師本人。
聲音時強時弱,有時連空氣都在隨之震蕩。
顯然,對方正在經受某種極端的痛苦。
外力鑄就的法則銘刻不比自然感悟來的容易。
這種痛,不亞於剔骨重塑。
於是他便沒有再靠近,隻是靜靜地守在陣外,偶爾調節魔法陣的能量流向,確保一切不被外界察覺。
日子在這種緊張的守候中緩緩流逝。
終於,在靈魂大魔導師服用法則藥水的第四十三天的黎明時分,峽穀中的濃霧突然出現了變化。
霧氣先是微微顫動,隨即像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撕開,層層散去。
安格神色一凜,立刻騰空飛起,穿過隱匿陣法,朝穀底掠去。
穀中靜得出奇,隻剩下一些被灼燒過的岩石在冒著微光。
法則的氣息還在彌漫,淡淡的灰色靈光在空氣中流淌,如同靈魂的殘影。
當安格降落時,他看到了站在穀底中央的靈魂大魔導師。
他**著身體,麵板泛著淡淡的光澤,彷彿新生的鑄金之體。
周圍散落著他原本的魔法腰包、法袍、飾物,皆化為灰燼,連魔力殘跡都被徹底抹去。
靈魂大魔導師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既像人類,又像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安格身上。
兩人對視的那一瞬間,安格隻覺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撲來。
那種感覺就像靈魂被拽出體外,整個人都要被撕裂。
“瑪德——”他低聲咒罵一聲,精神力瞬間外放,靈魂魔法在體內轟然激蕩,層層防護在周身展開。
然而這股拉扯依舊強烈,幾乎能撕碎精神防線。
安格冷哼一聲,雙手一握,精神之力化作實質,凝成一層淡銀色的薄膜,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怎麼?剛突破,就想試試我的斤兩?”他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更多的是挑釁。
靈魂大魔導師看著他,神情中並無怒意,反而露出一絲淡笑。
他雙手輕晃,周圍的空氣隨之震蕩。
頃刻之間,大地之力自地底湧出,濃鬱的土元素彙聚在他身前,凝成一件厚重的土黃色長袍,緩緩披在他身上。
這不是普通的魔法施展,而是通過法則直接操控土元素的體現。
安格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一瞬間,他清晰地感受到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在運轉。
這不是魔力——而是混合了靈魂波動的法則之力。
靈魂大魔導師的氣息仍在變化,他的魔力正在被法則洗煉,逐漸蛻變成半神之力。
“再過一週,恐怕他就能完全掌控這股力量了。”安格心想,表情複雜。
靈魂大魔導師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笑著說道:“沒想到你這麼強大,連法則都奈何不了你。”
“那當然。”安格聳了聳肩,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不然我乾嘛冒險來看你煉製法則藥水、服用法則藥水、再被法則折騰的全過程?”
靈魂大魔導師笑了笑,沒有回應,隻是抬頭望向天際。
片刻後,他淩空而起,緩緩飛向高空。
到了半神之後,已經不用魔法掃帚就可以獨立飛行。
安格目送著他消失在遠處的雲層,神情漸漸平靜下來。
“這家夥可能高興得太早了。”他低聲自語,“他對靈魂法則的理解還太淺,若不能儘快穩固,怕是連半神都難以真正站穩腳跟。”
他抬頭望瞭望天邊:“不過……他的神國雛形估計會很難形成吧。”
隨著靈魂大魔導師的離開,安格手指一彈,撤去了那層覆蓋峽穀的隱匿魔法陣。
頓時,遠處潛伏的魔獸們察覺到波動消失,紛紛發出躁動的咆哮。
從山林、岩洞、陰影中,一雙雙獸瞳亮起,數以百計的魔獸開始朝峽穀聚集而來。
安格懸浮在半空,俯視著那黑壓壓的獸群,神情冷淡。
“真是不長記性。”他輕聲道。
下一瞬,他冷哼一聲。
空氣中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這是他以自身魔力為媒介,敲動靈魂法則的回響。
刹那間,整個峽穀都彷彿被無形的鐘聲震蕩。
低階魔獸慘叫著翻滾在地,捂著頭顱,痛苦地嚎叫。
“這一下,就當是給你們的教訓。”安格淡淡地道。
這一聲冷哼,雖不致命,卻足以讓所有低階魔獸嘗到靈魂被敲擊的滋味——
就像被人用鐵錘狠狠砸在意識深處,痛徹心扉,卻又無法反抗。
風再次吹過,霧氣被徹底散儘,峽穀恢複了寧靜。
安格收回精神之力,目光最後看了一眼峽穀,隨即轉身離去。
他的身影在陽光下漸漸模糊,消失在山穀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