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065章 真假(12)
帝國其他貴族沒有聯合抵製神靈議會嗎?
安格沉聲問道。
普雷斯頓沉默片刻,臉色陰沉得像鉛塊。
“沒有人敢。”他咬著牙,聲音低啞,“那些家夥到達阿克雷裡的第一天,就以褻瀆神靈的名義,擊殺了三名侯爵。”
“當著眾人的麵,連他們的靈魂都被焚儘,從那之後,帝國再也沒有哪個貴族敢公開質疑神靈議會了。”
“相反……”普雷斯頓冷笑了一聲,“已經有些家族暗地裡在幫他們傳播光明之主的信仰。”
安格眉頭緊鎖,指尖輕輕敲擊著自己的大腿。
要塞一層大廳的光線昏暗,牆壁上的魔法燈芯微微跳動著,映在兩人臉上,一明一暗。
“陛下還是沒有訊息嗎?”安格問道,他其實更關心的,是阿弗雷德七世到底去了哪裡。
普雷斯頓長歎一聲,聲音裡透出壓抑的疲憊:“沒有,自從上次他親自摧毀了神靈議會的駐地,就再也沒有任何訊息傳出。”
安格心頭一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問道:“你找我,是想做什麼?”
普雷斯頓抬起頭,眼神堅定:“是凱蒂大人讓我來的。”
“她離開前就叮囑過,如果她返回帝國後被限製了行動,就讓我來找你。她說,你能替帝國解決難題。”
安格的眉毛輕輕一動。
“阿弗雷德六世、靈魂大魔導師,還有凱蒂大人……他們三人都是四階強者。神靈議會怎麼拿下他們的?”安格追問道。
“我也不知道。”普雷斯頓搖頭,語氣中帶著無力與憤怒,“凱蒂大人隻托人傳來一句話——‘在父皇未歸之前,讓我不要返回帝國。’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訊息。”
燈光閃爍,映照著普雷斯頓臉上的陰沉。
他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節泛白。
安格看著他,心中暗暗歎息。
看來,若想知道真相,隻能自己回帝國一趟了。
“我可以儘力幫帝國,”安格終於開口,語氣平穩,“但我不敢保證能成功。”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普雷斯頓點頭,露出一絲苦笑。
安格站起身,目光投向大廳窗外的荒野。
風卷著晨霧吹進來,帶著些許冰冷的氣息。
“不過,我現在隻能通過神魔戰場的魔法傳送陣返回帝國。”他轉過身,“你得幫我安排一個身份。”
“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普雷斯頓毫不猶豫地答道。
兩人又商議了細節,確定了時間與路線。
安格的眼神始終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是如暗流般翻湧的憂慮。
翌日清晨,普雷斯頓離開前往威爾堡壘,安格仍留在印地山道。
他偽裝成巡邏隊的一員,安靜地待在臨時駐地中,未讓任何人察覺異常。
三天後,一名信使秘密而來,將一份密封的包裹送到安格手中。
安格拆開一看,裡麵是一塊身份牌與厚厚一疊資料。
——林恩·帕迪,亞利桑那行省灰鹽城人,帝國子爵,曾在巴塞堡壘服役。
前不久與惡鬼作戰中被敵方刺中心臟,後不治身亡。
安格凝視著那份記錄,指尖滑過“陣亡”二字,沉默不語。
這張隨附的畫像是一名年輕男子,膚色微深,短發利落,麵容堅毅,眉宇間透著陽光的氣息。
“希望不要出什麼問題吧。”他低聲自語。
安格燃起一團火焰,將原本的資料焚為灰燼。
灰燼隨風散儘,隻留下那塊身份牌在火光下泛著微弱的銀色光。
第二天,他啟程前往巴塞堡壘。
——
巴塞堡壘,是威爾德蘭帝國在神魔戰場的第二防線的十四座堡壘之一,屹立於灰霧峽穀的儘頭。
高牆厚盾,魔法陣光紋交織,宛如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
安格以【變形術】化作林恩·帕迪的模樣,順利通過多層驗證,進入了堡壘。
為了防止安格隱藏的身份被發現,普雷斯頓直接把原有巴塞堡壘內的熟悉林恩的人全部調往其他堡壘,確保萬無一失。
城門內外的巡邏隊對他雖有疑惑,但身份牌與資料皆有備案,很快無人再提。
他在巴塞堡壘停留不到一週,熟悉環境,悄然打聽帝國局勢。
期間他發現,不少士兵私下議論著教會的擴張,甚至有人已經悄悄開始向光明之主祈禱。
這一幕讓他心底更添一份不安。
第七天早上,他來到堡壘軍務廳,向指揮官遞上申請檔案。
“大人,我的駐防期限已滿一年,請批準我返回帝國。”安格語氣恭敬,卻掩不住那份焦急。
對麵的指揮官是一名中年騎士,滿臉鬍渣,目光如鷹般銳利。
他看了眼申請,又抬頭盯著安格許久,眉頭皺成一團。
“林恩,現在帝國可不太平。你這時候回去,說不定會被卷進權力鬥爭的漩渦。”
“大人,”安格略微低頭,聲音沉穩,“正因為帝國動蕩,我更該回去。”
“我的家人還在灰鹽城……我不能讓他們獨自麵對混亂。隻要局勢稍穩,我一定會再回來,繼續為帝國效力。”
他話語真誠,神色毫無破綻。
這一瞬間,連指揮官也微微動容。
沉默片刻,指揮官歎了口氣,最終在申請表上蓋下了印章。
“好吧。你回去後,務必小心。帝國局勢如今風雲詭譎,不要輕易摻和貴族之間的鬥爭。”
“明白,感謝大人。”安格起身,莊重地行了一禮。
指揮官隻是擺擺手,語氣中透著一種老兵特有的疲憊:“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安格抬頭望向他,輕聲答道:“我會的。”
——
拿到證明檔案後,安格沒有片刻停留。
簡單收拾了幾件隨身物品,他便啟程前往威爾堡壘。
馬蹄在石路上敲擊出節奏分明的聲響,回蕩在空曠的山穀中。
安格神色冷靜,心中卻已暗暗推算起之後的每一步行動。
雖然神靈議會封鎖了威爾德蘭帝國在神魔戰場內的大部分魔法傳送陣,但他們仍舊允許駐防期滿的戰士返回帝國。
看似是仁慈,實則是他們控製民心的手段——讓人覺得秩序仍在,帝國的機器仍在運轉。
安格一路出示自己的身份證明,沿途的檢查點雖繁瑣,卻未遭遇太多阻礙。
幾經輾轉,他終於抵達了威爾堡壘。
這裡的魔法傳送陣由神靈議會直屬的審查使掌控。
審查使是一名身披銀色長袍的大魔法師,他冷漠地打量著安格的證明,又目光冰冷地在他身上停留數息。
“林恩·帕迪,巴塞堡壘駐防期滿……”
安格低聲回應:“是的,大人。”
對方似乎對這句話很滿意,冷哼一聲,不再言語,抬手放行。
傳送陣啟動的光輝在腳下綻放,耀目的銀白魔紋在空氣中劃開漣漪。
來到神魔戰場傳送大廳後,安格便直接再次通過魔法傳送陣返回帝國。
強烈的空間拉扯感傳來,安格隻覺一陣暈眩,下一刻,視野陡然明亮。
眼前是阿克雷裡。
這裡依舊繁華喧囂,街道上人聲鼎沸,商人叫賣聲此起彼伏。
宏偉的高塔上懸掛著光明之主的旗幟,在陽光下閃著金輝。
若不是那股隱隱的壓抑氣息,安格幾乎會以為帝國一切如常。
就在他剛踏出傳送大廳,感知便輕輕一動。
——有人跟著。
腳步聲很輕,幾乎與人群的雜音融為一體,但那股若有若無的魔力氣息暴露了對方的存在。
“看來神靈議會對每個返回帝國的人都不放心。”安格在心中冷笑,卻麵上不動聲色。
他沒有理會,徑直進入下一座傳送陣,傳送至亞利桑那行省的省城——亞利桑那城。
亞利桑那城氣候乾燥,天空湛藍。
此處是通往灰鹽城的中轉點,但因為灰鹽城尚未佈置魔法傳送陣,安格隻能搭乘飛艇繼續前往。
他登上飛艇時,餘光掃過登船口的佇列,果不其然,那道熟悉的氣息仍在。
對方並未掩飾太深,大概是想讓他“察覺”,以此觀察他的反應。
安格裝作渾然不知,悠閒地站在甲板邊緣,眺望著遠處的浮空山脈。
飛艇在風中輕晃,旅途漫長,從亞利桑那城到灰鹽城足足花了十三天。
十三天裡,那股尾隨的氣息始終不曾遠離。
安格偶爾能感受到它在夜間靠近,又在清晨退去。
那種感覺讓人極不自在,但他強迫自己平靜下來——任何急躁都可能暴露。
終於,飛艇抵達了灰鹽城。
這是一座邊陲城鎮,灰白的石牆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街道不算寬闊,卻整潔有序。
安格早已熟記林恩·帕迪的資料,因此很快便找到前往帕迪家族的馬車。
車輪在青石路上滾動,窗外的景色逐漸變成一片寬闊的莊園。
這是林恩的家——帕迪家族的駐地。
莊園不大,卻頗為雅緻。
鐵柵欄上爬滿了常青藤,主樓的外牆以淺褐色石材砌成,顯得沉穩而端正。
安格站在門前,久久未動。
他必須演得像林恩,一個久彆歸家的男人。
門口的守衛先是錯愕,隨後激動得幾乎喊破了嗓子:“大人!您……您回來了!”
另一名守衛立刻轉身高喊:“子爵大人回來了!子爵大人回來了!”
短短數秒,莊園內便傳出一陣喧嘩。
腳步聲紛亂,驚喜的呼喚從大廳方向傳來。
安格抬頭,正看到兩名女子在人群中快步奔來。
她們的神情滿是激動與淚光,其中一人衣著素雅,神色溫柔,另一人則更為年輕,眼中閃著幾乎克製不住的喜悅。
安格心中一沉,迅速判斷出兩人身份。
資料雖未提及林恩的妻子,但從那親昵的目光,答案顯然不言自明。
他上前一步,伸手將兩人擁入懷中,語氣低沉而溫柔:“見到你們真好。”
這句話一出,四周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家族的女仆與孩子紛紛圍了上來,笑聲、哭聲交織在一起。
安格被眾人簇擁著走進了莊園,臉上始終保持著溫和的微笑。
但他能感受到——那股暗中的氣息依舊存在。
夜幕降臨,莊園燈火輝煌。
帕迪家族為了迎接“林恩”的歸來,臨時舉辦了一場舞會。
大廳內香檳閃爍,音樂悠揚,舞者的裙擺在燈光下如波浪般起伏。
而那道跟蹤的氣息,也混入了人群。
對方隱藏得極深,安格幾乎無法鎖定。
直到他發現酒桌上那瓶上等白葡萄酒不翼而飛,才確定——跟蹤者果然進來了。
他暗中釋放精神力,如同一縷輕風掠過全場,悄無聲息。
很快,在大廳的邊緣,一處空間微微扭曲,光線在那一瞬間出現細微重影。
“隱身鬥篷……”安格心念一動。
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魔法物品,用空間魔獸的皮革製成,能完美隱藏身形。
既然對方隻是觀察,他也懶得揭穿。
隻要他的一舉一動都符合“林恩”的身份,對方自然無話可說。
不過接下來的日子卻並不好過。
跟蹤者似乎奉命長期監視他,無論他去市場、參加宴會。
甚至在夜裡與“妻子”們獨處時,那道氣息都如影隨形。
安格數次幾乎忍不住出手,但理智強行壓製住了衝動。
——“小不忍則亂大謀。”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
就這樣,整整一個月。
直到某天清晨,他終於感受到那股氣息遠去。
安格站在窗邊,目送遠處飛艇緩緩升空,那跟蹤者正混在人群之中登船離去。
“終於走了。”他低聲喃喃。
但謹慎讓他沒有立刻行動。
他依舊維持著林恩的日常,照常與家族成員往來,又暗中觀察周圍數天。
直到徹底確認再無窺探的痕跡後,他才悄然展開了自己的佈置。
安格在帕迪家族的莊園深處,利用魔法挖出一條隱秘的地下室。
隨後他便在地下室內佈置了魔法傳送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