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野三坡也已經兩個多月了,也該行動了。”安格立在要塞最高的塔樓上,靜靜地眺望著遠方。
夜色濃重,要塞內的燈火早已熄滅。
安格抬手,掌心淡淡的藍光一閃,隨即消失無蹤。
瞬間,一道無形的魔力波紋擴散開去,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要塞。
三十多名駐防大戰士在自己的床上,麵色安詳,像是陷入了最深的夢境。
他進到他們的房間內,神情平淡,卻不乏一絲歉意。
“隻是【昏睡術】,對你們沒有任何影響,反而能讓你們睡的更好!”他喃喃道。
為了防止外敵突襲,他又召喚出幾名土元素巨人駐守城牆。
那些巨人通體由黃褐岩塊構成,眼眶中燃著昏黃的靈光,沉默地佇立在夜色中,彷彿與山體融為一體。
它們的意識與安格微微相連,能將四周的動靜實時傳回給他。
“這樣,就算有人靠近,也逃不過我的眼睛。”安格滿意地低聲道。
確認一切無虞後,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掠下山崖。
夜風呼嘯,雲霧翻滾,彷彿要將他吞噬。
安格在一處岩壁前停下,拔出絕望大劍。
那柄黑金色的巨劍在月光下泛出冷冽的光,劍刃上流動著幽暗的魔紋,彷彿能吞噬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將氣力灌入劍身。
隨即,一道熾烈的能量斬在岩壁上炸開。
堅硬的山石在劍氣與魔法的雙重衝擊下化作碎屑。
就這樣,安格開始了漫長的掘洞工作。
第一天,他挖出了一個十平方大的山洞。
石屑堆滿腳邊,岩壁上還殘留著焦灼的魔力痕跡。
神魔戰場的山石堅如鋼鐵,每一劍都要耗去他不少氣力。
可安格並不急躁,這個洞穴未來會很重要的根據地,不容有失。
夜風吹進洞中,帶來山下沼澤那股混雜著濕氣與腐草味的氣息。
安格抬頭望了眼下方翻騰的霧海,心中暗暗盤算。
那片雲霧距離他挖掘的洞口不到五米,若能善加利用,或許能掩蓋洞穴的存在。
“算了,”他自語道,“先把大型基地挖出來,再佈置隱匿陣法。”
接下來的幾天,安格幾乎將所有時間都用在夜間挖掘上。
白天,跟之前一樣,待在自己的房間;夜幕降臨,他便重新回到懸崖,借著將岩石一點點削平。
石屑堆積如丘,岩洞逐漸延伸進山腹深處。
一週後,整個懸崖內部幾乎被掏空。
安格在洞中立起了數十根以魔力凝聚的石柱,每一根都刻滿了複雜的符紋,用以分擔山體壓力。
洞穴的空間比原先的藍橋要塞還要寬闊,四周岩壁平整如鏡。
完成主結構後,他開始佈置魔法傳送陣。
魔紋在洞中央亮起,一圈圈能量迴路被他精準地鑲入陣基。
隨後,他又將魔法傳送陣與世界城的魔法傳送點以及索拉位麵的魔法傳送陣連線起來。
當最後一道魔紋亮起,空氣中傳來輕微的震顫。
光芒閃爍,傳送陣的核心緩緩穩定下來。
“終於……完成了。”安格長舒一口氣,額頭的汗珠滑落。
索拉位麵之前的魔法傳送陣連線的是藍橋要塞,自從藍橋要塞被毀。
索拉位麵已經有好幾年時間沒有被神魔戰場的濃鬱元素澆灌過了。
如今魔法傳送陣重啟,能量通道重新開啟,索拉位麵的元素失衡狀態總算能得到緩解。
“至少,未來不用再擔心位麵元素枯竭了。”安格低聲道,目光中閃過一絲慰藉。
光芒一閃,熟悉的氣息從傳送陣中傳來。
在世界城的達納等人跨步而出,腳下的塵土被氣流輕輕揚起。
“安格,我們這次來不和惡鬼戰鬥嗎?”達納撓了撓頭,好奇地問道。
安格微微一笑:“暫時不。我的通緝令還在,貿然出麵不合適。”
達納的表情顯然有些失望,尾巴微微甩動了一下。
“不過——”安格話鋒一轉,“你若真想戰鬥,也不是沒機會。”
“附近就是獸人帝國的恐狼要塞,那裡經常與淵獄生物交鋒。想打,就去他們那邊轉轉。”
達納眼睛頓時一亮,可又很快皺起眉:“可是……我沒有他們的身份牌。貿然過去恐怕會被當成入侵者。”
安格笑出聲來:“看來你成了傳奇戰士後,也開始學會謹慎了。”
達納撓撓自己的牛角,略顯羞澀地笑了笑。
“放心,到時候我們去弄幾塊身份牌就行,反正順路,也不耽誤我們狩獵淵獄生物。”
聽他這麼說,達納立刻興奮起來,目光炯炯。
隨著世界城眾人的加入,洞穴的規模進一步擴大。
在安格的指引下構築防禦陣列一一落成。
整個懸崖內部逐漸化為一個隱秘而完備的要塞。
安格最後走到懸崖外壁,在岩壁表麵銘刻隱匿魔法陣。
隨著咒語的吟誦,符紋一點點亮起,像星光般融入岩石之中。
下一刻,整個懸崖的異常氣息被抹去,彷彿這裡原本就不存在任何山洞。
但安格並未止步。
神魔戰場的元素濃度極高,而他建立的傳送陣一旦運轉,必然會引發周圍元素流動異常。
為了掩蓋這股波動,他又在懸崖外圍佈置了一層雲霧魔法陣。
很快,厚重的雲霧如海潮般翻滾,將整個山體吞沒。
遠遠望去,這裡隻是一片常年被霧氣籠罩的懸崖,沒有絲毫異樣。
做完這些後,他先返回了世界城。
現在要讓世界城和索拉位麵與神魔戰場形成元素能量迴圈。
八十一座高聳的魔法塔環繞在城市周邊,塔尖上閃爍著淡金與湛藍交織的光芒,宛如星河墜落人間。
安格立於中央高塔的頂層,眺望著下方。
他抬起雙手,輕聲念起咒語。
伴隨咒音的低吟,空氣震蕩,八十一道微弱的能量光柱同時從魔法塔頂升起,與神魔戰場的能量通道微微相連。
他沒有貿然開啟很大的通道,隻在兩者之間撕開一條細小的縫隙。
那縫隙細若發絲,卻足以讓神魔戰場的元素緩緩滲透過來。
起初,能量流動極為微弱,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空氣中逐漸彌漫出一種令人振奮的魔力氣息。
白天,魔法師們在冥想中驚訝地察覺到自身魔力的增長;夜晚,街道上的魔晶燈也比往常亮了幾分。
短短一天,世界城的魔法濃度便提升了一個台階。
世界城內的魔力波動太過明顯,德魯米爾也被驚動了。
“安格,你做了什麼?”一抹翠綠的靈光在空中浮現,德魯米爾的龐大虛影緩緩顯形,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詫異。
安格微笑著看向他:“我隻是把神魔戰場的元素稍稍引入世界城,沒想到效果這麼明顯。”
德魯米爾的身影輕輕搖曳,空氣中泛起生命的波動。
“現在的魔法元素裡……竟然連光明之力和黑暗之力都有了。這是前所未有的融合。”
“是從神魔戰場那邊湧來的。”安格說道,“對你來說,這應該是好事吧?”
“好處自然不小。”德魯米爾緩緩點頭,枝葉間的光芒閃爍。
“這股能量能加速我本體的生長,也能讓世界城的生態更加穩定。”
“那就好。”安格正欲離開,卻被德魯米爾的聲音叫住。
“對了,”他道,“西西婭已經突破,成為一名生命大魔法師了。”
“這麼快?”安格愣了片刻。
“她的信仰愈發虔誠了。”德魯米爾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欣慰,“或許再過不久,她就會成為狂信徒。”
安格沉吟片刻,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她還隻是個不到十二歲的小女孩……不會因此受到影響吧?”
德魯米爾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如微風拂葉,平靜而溫柔:“我可是世界樹,生命的本源。”
“對她而言,虔誠隻會讓心靈更純淨,不會腐蝕她的意誌。”
安格這才鬆了口氣,笑著搖頭:“說得也是。”
兩人相視而笑,片刻後,德魯米爾的光影漸漸散去,重新融入了世界樹的樹乾中。
處理完世界城的事物。
安格沒有停留,隨即前往索拉位麵。
隨著通道開啟的瞬間,湧入的元素如洪流般翻卷。
索拉位麵的空氣中充斥著久違的生機與濕潤。
駐守在那裡的夢魘騎士團早已列陣恭候。
“很好,”安格環視一圈,滿意地點頭。
他勉勵了騎士團幾句,叮囑他們繼續監控淵獄通道,確認一切無恙後,再次啟程返回神魔戰場。
回到懸崖要塞後,達納迎了上來,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
“達納,”安格平靜地說道,“你暫時先回世界城坐鎮。”
達納雖然不捨,但還是恭敬地點頭:“好吧。”
洞穴中隻剩下幾名大魔法師。
安格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嚴:“接下來的時間,你們就在這裡駐守冥想。”
“是,大人。”眾人齊聲應道。
安格滿意地點頭,轉身重新飛回了上方的野三坡要塞。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薄霧灑在要塞的城牆上。
安格站在塔樓上,俯瞰下方那片翻滾的雲海。
經過幾天的魔法運轉,下方的雲霧比以往濃得多,幾乎遮住了半個山腰。
要塞指揮官走上塔樓,神情有些凝重。
“利維,”他喊道。“你有沒有覺得,最近下方的霧氣濃得異常?”
安格裝出一副困惑的樣子,微微偏頭:“啊?是嗎?我倒沒注意到。”
指揮官皺了皺眉,若有所思地看著下方:“總感覺這幾天霧氣比以前更厚了。也許是氣候異常……不過直覺告訴我,下麵有什麼變化。”
“要不要派人下去勘查?”安格試探性地問。
“不必。”指揮官立刻擺手,“下方是危險的沼澤區,瘴氣濃重,帝國不少戰士和魔法師都折在那兒。我們隻需注意觀察,不必冒險。”
“明白。”安格恭敬地點頭。
三天後,雷霆堡壘的調查者抵達——兩名佩戴金紋徽章的大魔法師。
他們騎著附魔掃帚,從高空俯衝而下,徑直進入了那片濃霧彌漫的懸崖。
安格在塔樓上靜靜注視著,心中波瀾不驚。
十分鐘後,魔法師們從霧中升起,神情輕鬆,似乎毫無所獲。
“情況如何?”指揮官連忙上前詢問。
“老樣子。”其中一人笑了笑,“可能隻是元素聚集得多了些。霧氣雖濃,但沒發現蛛人、惡鬼或炎魔的蹤跡。一切正常。”
“那就好,辛苦兩位。”指揮官這才鬆了口氣。
兩名大魔法師微微欠身行禮,轉身騎著魔法掃帚離開,消失在天際。
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指揮官轉向安格,語氣放鬆了許多:“既然無事,你也不用再盯著這片懸崖了。去休息吧。”
“明白。”安格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走下塔樓的那一刻,他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真是有些兒戲啊……不過,這對我倒是再好不過。”
他原本擔心要塞指揮官可能會輕視這點異常,從而放鬆警惕。
沒想到對方雖顯懶散,卻在涉及安全時極為謹慎,第一時間便上報雷霆堡壘。
“形式上敷衍,實則謹慎。”安格暗想,“但這樣也好,彆人越認真查,越不會懷疑到其他方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