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027章 再往（3）
藍橋要塞與印地山道之間的距離並不算遠，直線不過三百公裡。
對安格而言，隻需要一兩個小時而已。
天色剛露出魚肚白時，他的身影便已出現在印地山道的上空。
腳下的山穀如一條深邃的裂痕，將大地一分為二。
印地山道北側出口，三號與四號要塞並肩而立。
兩者之間懸浮著層層交疊的魔法光幕，宛如一道巨大的護盾，籠罩著峽穀的出口。
陽光透過魔法光罩折射出淡金色的輝芒，彷彿是黎明的神聖光輝。
不過光幕外的情形卻截然不同。
成群的二階惡鬼在山穀北緣湧動，密密麻麻，如潮水般翻滾。
它們的咆哮混合著尖銳的刺耳聲，不時有幾支泛著暗紅火焰的飛矛破空而來，重重砸在護罩上。
“叮——叮——”
火星四濺。
安格靜靜地懸浮在高空，眼神微斂。
三號與四號要塞的防禦似乎還算穩固。
數百名大戰士正輪班守衛在護罩後方，他們分佈在不同的防線塔樓上，以戰陣配合魔法床弩，每當護罩光芒暗淡，就立刻補充能量。
戰士們的動作嫻熟而有序，顯然經過了長時間的協同作戰。
他觀察了足足十多分鐘，才緩緩鬆了口氣。
“這樣看來，印地山道的防禦還算穩妥。”他喃喃自語。
隨後，他手指一動，【隱匿符文】在周身亮起。
淡淡的銀光化作層層幻影，將他的氣息與身形完全掩蓋。
安格像一陣輕風，從空中掠下，穿過重重哨卡與能量結界，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印地山道上方的駐地堡壘。
駐地堡壘內大戰士絡繹不絕。
安格在眾人之間穿行，聽著他們低聲的交談。
“前線的補給又延遲了——”
“惡鬼越來越多，魔晶快耗光了。”
“妮娜指揮官讓我們堅持三天，她會調集援軍……”
安格麵色平靜，卻在心底暗暗記下了這些細節。
繞過走廊後，他終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漢森。
他依舊坐在後勤櫃台後，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手上漫不經心地翻著登記冊。
與安格記憶中彆無二致。
“看來藍橋要塞被毀後，你又回老本行了啊。”安格心中一笑。
他抬手一指，幾道隱秘的能量紋路迅速擴散開來，在後勤櫃台四周織成一個魔法結界。
下一瞬，安格撤去了身上的【隱匿符文】。
空氣微微一蕩，他的身影便憑空顯現。
漢森一抬頭，手中的登記冊了下來。
“安——安格？！”
“哈哈，”安格笑著走過去，“我還以為你都把我忘了呢。”
“忘？開什麼玩笑！”漢森連忙起身，笑容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你現在可是傳奇級的強者，我巴結你還來不及呢，哪敢忘！”
安格笑著搖頭，從魔法腰包中取出一瓶白杏果酒，又拿出幾種乾果和肉乾。
兩人就地坐在櫃台邊，像久彆重逢的老友那樣，邊喝邊聊。
果酒入口甘甜，卻帶著一絲烈意。
“你走後啊，藍橋要塞根本沒撐過一天。”漢森搖著頭，歎息道，“惡鬼像瘋了一樣攻進去，那些守軍一個都沒活下來。”
安格放下酒杯，目光微暗：“那些人並非威爾德蘭帝國的戰士，他們大多來自彆的人類帝國。”
漢森愣了愣，神情複雜地歎氣：“原來如此……我還真為他們難過了一陣子。”
安格隻是淡淡一笑，沒多說什麼。
兩人又聊起了往事，氣氛漸漸輕鬆起來。
漢森告訴他，自藍橋要塞陷落後，印地山道的防禦壓力陡增，但有新來的指揮官妮娜坐鎮，局勢總算穩住了。
“妮娜指揮官是個傳奇級女戰士，脾氣烈得很。”漢森說著笑了笑，“若不是她狠下心排程人手，印地山道怕也早撐不住。”
“傳奇女戰士？”安格挑眉，頗感興趣，“這可不多見。”
“是啊。她不光戰力強，手段也硬。”
“現在印地山道駐守的大戰士有八百之多，還有兩名大魔法師常駐，魔法護罩的維持也多虧了他們。”漢森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
安格微微點頭：“看來你們的運氣確實不錯。”
漢森笑著擺擺手，似乎不想誇大功勞，隻是又喝了一口酒。
片刻沉默後，安格目光一轉，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漢森，我這次來，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
“我需要你通過神魔戰場的後勤係統，暗地裡幫我查一查——第一防線上，哪一段淵獄生物出現的幾率最低。”
漢森皺起眉，放下酒杯：“現在第一防線的要塞都被打得焦頭爛額，哪有什麼安全地帶？恐怕你想要的答案不太現實。”
安格並未急著解釋，隻是取出自己的身份牌，在桌上輕輕一放。
“每提供一個地點，我付十點功勳點。就算情報過時，也一樣算。”
漢森沉默了片刻，指尖不自覺地敲擊著櫃台桌麵。
“我不確定能不能查到你想要的結果，”他緩緩說道，眉頭皺得更深。
“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第一防線現在的情形……說不好哪天就徹底崩了。你可彆到時候後悔。”
安格隻是淡淡一笑，眼神平靜得近乎冷靜。
“這我知道，”他端起杯中殘酒，輕輕晃了晃。
“但我相信第一防線最終還是會被奪回來。現在那些被夷為平地的要塞，未必是壞事——以後重建起來，說不定能做得更強。”
漢森看著他，愣了片刻，隨即失笑：“哈哈，你還想著改造第一防線的要塞？”
安格也笑了起來，酒光在他眼底流轉。
這一刻，戰場的喧囂似乎都遠離了兩人，隻剩下微微的火光與果酒的清香。
他們從日落聊到深夜，話題從神魔戰場的變局談到帝國舊事，從前線的魔法防線聊到後勤的物資排程。
漢森偶爾抱怨幾句，更多的時候卻像個老兵一樣，平靜地看待死亡與崩壞。
直到天色微亮，安格才緩緩起身，撤去了靜音結界。
“保重。”他淡聲說道。
漢森抬頭，正想回應，眼前的人影卻已經消失不見。
空氣裡隻剩下一縷淡淡的能量波動。
他愣了片刻，忍不住自嘲地笑出聲：“沒想到我漢森這輩子，也能和一位傳奇戰士稱兄道弟……”
——
離開印地山道後，安格徑直朝著烏木要塞的舊址飛去。
沿途的荒野被戰火燒得焦黑，偶爾有魔獸殘骸堆積成丘。
飛行了半天，視野前方終於出現了一抹奇異的藍光。
那是湖水的反光。
烏木要塞的舊址，已然不複存在。
原本的要塞被徹底摧毀，地勢陷落，化作一座平靜的大湖。
湖麵清澈得詭異，水底偶爾閃過些微的元素光芒，似乎還殘留著當年要塞混沌之盾的碎片。
在湖畔不遠處，烏木林重新生長了出來。
曾經被安格親手砍伐殆儘的森林，如今又恢複了生機。
新生的烏木比從前更加粗壯，樹皮泛著銀灰色的光澤，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帶著生命的律動。
安格停在半空，俯瞰那片樹林，神情複雜。
“要是沒有通緝令……”他輕聲笑道，“這片烏木林，倒真的可能成為我的後花園。”
不過他很快注意到——樹林間正有數名惡鬼緩緩行進。
那些惡鬼背上扛著整根切割整齊的烏木，步伐沉重而機械，顯然是在為某個後方營地搬運材料。
安格微微皺眉，手中光芒一閃，卻又按下心中衝動。
“這地方……暫時還不該動。”他喃喃道，隨即離開，化作一道光影沒入天際。
——
漢森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驚人。
不到三天，他便通過神魔戰場後勤係統，篩選出了十四處異常安靜的區域——
那是根據各要塞的戰報、魔法監測記錄以及功勳點上報頻率，綜合推算出來的“惡鬼出現概率最低地點”。
當安格再次出現在印地山道的那一刻，漢森幾乎不敢相信他來的速度。
“你這人……真是說來就來。”漢森苦笑著，從懷裡取出一份加密的羊皮卷軸。
“這是你要的情報，十四處位置，全在第一防線中部與東部。至於準確性——我可不敢打包票。”
安格接過卷軸，指尖微微一觸，卷軸亮起符文光。
他掃視了一遍，便將它收進魔法腰包裡。
“夠了，這就夠了。”
說罷，他取出身份牌，給漢森支付了一百四十點功勳點。
漢森一怔，隨即笑道：“你這人真講究，那我就收下了，也祝你好運。”
安格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再說。
這一彆之後，自己多半不會再踏足印地山道。
——
離開時，天色正亮。
安格站在高空，俯瞰那片峽穀。
印地山道仍舊籠罩在魔法護罩之下。
他目光停留了片刻，轉身離去。
風聲呼嘯，山脈在腳下不斷掠過。
一個小時後他的身影出現在福卡斯堡壘的上空。
堡壘依舊巍峨，守衛森嚴。
那種冷冽的軍事秩序讓人一看便知——此地的防禦極為堅固。
安格沒有停留，徑直走向傳送廣場。
傳送光陣亮起的瞬間，他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之中。
等再度顯形時，已是第二防線中部的雷霆堡壘。
雷霆堡壘——費倫斯曼帝國的驕傲。
費倫斯曼帝國在神魔戰場的總指揮官是一位雷霆大魔導師，實力名列神魔戰場諸多四階強者的前列。
安格穿過傳送廣場，環視四周。
堡壘之中閃爍著無數電弧，空氣中彌漫著酥麻與焦灼的氣息。
即使沒有感應魔力，他也能感覺到那股雷霆的壓迫。
“費倫斯曼帝國果然有幾分底氣。”安格心中暗歎。
他並未多作停留，立刻展開【隱匿符文】，隱去身形，穿過數道結界，離開了雷霆堡壘的防區。
這次的目的地，是那十四處“低風險區域”中的第一個——狼牙要塞。
——
狼牙要塞建在一處傾斜的崖壁下方，從遠處望去，整片山岩尖銳地突起，如同一根倒插的大牙——這也是它名字的由來。
安格隱匿著氣息，在空中環繞一圈後，悄然降落。
他沿著要塞的外牆巡視，感應著地脈與魔力的流動，最終得出的結論讓他微微皺眉。
“看著易守難攻，實則雞肋。”
要塞處於崖壁陰影下，確實不易被攻破，但淵獄的生物也懶得進攻。
就算攻下這裡，也無法穿越那道險峻的岩壁。
換句話說，這座要塞從地形上來說——無關緊要。
“也不知道是哪位天才主建的……”安格歎息一聲，苦笑著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