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014章 信仰(2)
經過整整一週的忙碌,安格終於讓這座租來的三層房屋煥然一新。
白天,他親自以魔法加固整棟建築的地基與牆壁,連屋脊與窗欞都被他一一檢視。
每一次魔法陣閃爍,淡金色的光芒便順著石磚的縫隙流淌,化為層層隱秘的防護紋路。
夜裡,當鄰居們都熟睡時,屋後的小院中仍閃爍著微光。
那是安格在挖掘。
他利用土係魔法與空間延展術,在地底一點點開鑿出一座巨大的地下室。
地表之上,隻能聽到偶爾傳出的輕微震動聲,卻不知地底深處已形成一片寬闊的圓形空間。
那是安格真正的心臟所在——他在此佈置了魔法傳送陣與隱匿結界。
每一道符紋都由他親手刻製,整整花了五天時間才完成。
當最後一道符文閃爍著銀光嵌入地麵,安格輕吐一口氣。
“這樣,就算有大魔導師來搜查,也彆想輕易發現這裡。”
所有準備完畢後,安格終於把門口的舊招牌拆下,掛上了新的牌匾——
德魯米爾魔法商鋪。
牌匾以深色魔銀打磨而成,字跡由混沌之力鐫刻,遠遠望去彷彿流淌著光。
——
開業那日,塞貢城的貝雷戈街出奇地熱鬨。
傍晚時分,安格在屋頂放出了幾枚自己改良過的煙花。
隨著“嘭——嘭——”的巨響,一道道流光衝天而起,炸裂成無數色彩絢爛的花火,像極了夜空中的星雨。
不同於普通的煙花,這是以火係魔法陣改造的魔法煙火,形態可控,色澤明亮,在空中停留的時間比尋常煙花足足多出三倍。
整條貝雷戈街瞬間沸騰。
行人紛紛駐足,抬頭仰望那綻放的光芒。
有人驚歎,有人歡呼,甚至有孩童拍手大笑。
許多原本在彆處閒逛的市民,也循著煙花的方向湧來,紛紛探問“是哪家貴族在慶典”。
而當他們找到街角那塊新掛的牌匾,看到那四個閃著金光的字時,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德魯米爾……魔法商鋪?”
魔法與商鋪兩個詞疊在一起,已經足夠引起所有人的好奇。
更何況,這煙花的華麗程度,明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貝雷戈街上其他商鋪的老闆們望著這一幕,一個個心裡五味雜陳。
有人暗暗羨慕,也有人打消了原本的小心思。
“能玩得起魔法煙花的,哪是普通商人。”
“看樣子,我們這條街是迎來貴人了。”
他們口中雖這麼說,神情卻越發恭敬,再沒人敢暗地揣測。
——
夜色漸濃,德魯米爾魔法商鋪正式開門。
屋內燈火明亮,貨架一排排整齊擺放:左側是各式魔法卷軸,符紋銀光閃爍。
右側陳列著用秘銀、黑鐵打造的武器;中間的櫃台上,則是各種魔藥瓶與基礎符文板。
安格一襲淺色長袍,親自在櫃台後接待第一批客人。
“這瓶藍色的,是魔力恢複藥劑,一級魔法師皆可使用。”
“那邊的符文板,可輔助煉金或者日常生活,全部可以重複使用。”
短短一天時間,商鋪裡幾乎被人擠滿。
安格並未刻意抬高價格,反而以優良品質與公道價迅速贏得了口碑。
第二天早上,第一批貨物就被搶購一空。
看著空空如也的貨架,安格微微一笑:“看來塞貢城的帝國人收入確實不低。”
——
幾日下來,商鋪生意穩定。
與此同時,安格也收集到更多的情報。
他漸漸意識到,塞貢位麵雖看似繁榮,實則暗流洶湧。
各族間的矛盾隨處可見,尤其是地塞人,貢嘎人與帝國貴族的矛盾,像一堆隨時可能引爆的火藥。
“是時候去彆的位麵看看了。”
他沉思片刻,決定前往瑪塔位麵。
在商鋪門口立起一塊木牌,寫著:“商鋪暫休,主人外出進貨。”
然後鎖好門,驅趕著五頭板尾獸,朝城主府方向而去。
塞貢城的位麵傳送門由克裡斯蒂安家族掌控。
為了安全,這名掌權的伯爵將傳送陣建在城主府深處,並派重兵守衛。
安格繳納了通行費與高昂的稅費後,順利進入。
光芒閃爍中,空間一陣扭曲,他的身影隨之消失。
——
接下來的兩個月,安格幾乎未曾停歇。
他先後來到瑪塔位麵、瓦古什位麵、青楓位麵、雅柏迪位麵、加納位麵與西哈拉位麵。
每到一處,便選定主城中心地帶,購置或租下一棟鋪子,掛上同樣的牌匾——德魯米爾魔法商鋪。
從建築佈局到貨物陳列,都與塞貢城如出一轍。
他還從群島位麵召喚出幾支魔法師與戰士隊伍,分批駐守在各城,確保商鋪安全,也為未來的統籌行動做鋪墊。
當最後一處佈置完成,他站在西哈拉城外的高坡上,回望那座灰白色的城池,微微一笑。
“這樣,七個位麵的網路,算是初步成形了。”
——
返回塞貢城之前,安格通過魔法傳送陣讓尤斯來到了自己身邊。
那年輕的魔法師從傳送陣中現身,眼中帶著些許好奇。
“叔叔,這些位麵比群島位麵差多了,我們為什麼還要占據它們?”
安格側頭看了他一眼,笑道:“土地,誰都會嫌少。更何況,位麵真正的財富不是土地,而是——人。”
“人?”尤斯皺眉,“可他們看起來……並不聰明。”
“如果他們不夠聰明,”安格語氣平和。
“那我們就讓他們變聰明。”
“教育、信仰、秩序——這些都能改變一個族群。彆忘了,帝國的平民在很多年以前,估計也和他們一樣。”
尤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仍顯得有些茫然。
安格沒有再解釋。
尤斯的眼界還停留在北風領與群島位麵的侷限中,對“文化融合”與“多族共治”的概念還太陌生。
不管在北風領還是群島位麵,所有的一切都是以安格為主,沒有人覺得有什麼問題,也沒有覺得這是問題。
——
當安格再次踏上貝雷戈街時,已是兩個月之後。
街道依舊熱鬨,商鋪依舊林立,隻是門口的“德魯米爾魔法商鋪”牌匾在陽光下顯得更為奪目。
——
尤斯的到來,讓安格的心頭輕鬆了許多。
至少他不必再耗費魔力去維持那幾個土元素侍衛的存在。
如今有尤斯幫忙,他終於能將全部心力投入眼前的局勢之中。
隨著時間推移,塞貢城的氛圍逐漸變得緊張。
街頭巷尾不再是往日的喧鬨,取而代之的是巡邏守衛頻繁出現的腳步聲。
越來越多的冒險者和雇傭兵選擇離開,前往塞貢位麵的其他區域。
如今地塞人與貢嘎人之間的衝突已露出端倪,許多人都在暗中謀劃——他們希望趁這場混亂,奪取某一座位麵傳送門的控製權。
通過傳送時的觀察,安格發現克裡斯蒂安家族對位麵傳送門的掌控極為嚴密。
每一座傳送門周邊都佈置有重兵看守,甚至還設定了毀滅機製。
一旦察覺到異常,家族成員便會在第一時間引爆傳送門,使其自我坍塌。
那種坍塌往往伴隨著劇烈的空間風暴,足以撕裂周邊的地表與魔力結構。
嚴重時,甚至會牽引整個位麵的崩潰。
正因如此,安格深知強行奪取傳送門無異於自毀。
他所能采取的,隻有最柔和的滲透手段——緩慢、隱秘,卻更為穩妥。
這天午後,陽光從店鋪的高窗傾斜而下,照亮一排擺得整齊的藥劑瓶。
安格正靜靜地整理貨架,將新煉製的藥劑按屬性重新排列。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身著絲綢長袍的地塞人匆匆闖入。
“您是店主嗎?”那人聲音焦急,額頭上滲出細汗。
安格抬起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衣著考究、舉止拘謹——顯然不是尋常地塞人。
“是我。”他答道,“有什麼事嗎?”
“您好,您應該是魔法師吧?”那地塞人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安格點了點頭。
“求您幫幫忙!我們少主外出遊玩時被某種魔獸咬傷,如今中毒昏迷不醒。”
“先前我們在您這裡買瞭解毒藥劑,起初確有成效,但很快少主的身體就產生了抗藥性。”
“現在……現在情況越來越糟。”那地塞人聲音發顫,顯然已經走投無路。
安格沉默片刻。
他察覺到對方話語中的焦慮並非偽裝,那份急切帶著真切的恐懼。
他本不願輕易離開商鋪,但對方所言的“少主”無疑身份不凡,這樣的求助若能處理妥當,也許能帶來其他轉機。
“我明白了。”他輕聲說道,“帶我去看看。”
交代尤斯照料店鋪後,安格跟隨那名地塞人登上了早已準備好的馬車。
車廂寬闊,車體外沿刻有細密的防震魔紋,連車輪也包覆著特殊的合金層。
馬匹強壯,鬃毛修剪整齊,一看便是出自貴族馬場的良種。
安格心中暗自判斷,這地塞人所屬的地塞人族群應該身份不低。
馬車一路馳出塞貢城,沿著寬闊的石道前行。
窗外的景色逐漸從繁華轉為荒寂。
遠處的地平線上,可以看到一座新興的城鎮正在崛起。
“這裡居住的,都是地塞人嗎?”安格問。
“是的。”坐在對麵的地塞人神情中帶著驕傲,“這是我們屬於我們地塞人的地塞城。總有一天,它會與塞貢城並立,成為所有人敬仰的所在。”
安格聽後隻是淡淡一笑,沒有再多言。
他清楚,這份自信背後藏著的,是族群積壓已久的野心與執念。
馬車駛入城中,穿過數條主街後,在一座高牆環繞的莊園前停下。
莊園大門由厚重的岩鐵鑄成,兩側立著披甲地塞人守衛。
踏入庭院,安格感受到一股濃重的魔力波動,那是經過精心佈置的防禦結界。
穿過主道,他被引入主樓。
建築的風格奇異:既有地塞人特有的石質線條,又融合了帝國的雕花與細節工藝。
粗獷與精緻並存,看似衝突,卻莫名和諧。
“這也是你們自己建造的嗎?”安格隨口問道。
“當然。”那地塞人語氣中帶著驕傲,“整座地塞城,都是由我們的大祭司親自設計並主持建造的。”
“既然有地塞城,”安格微微一笑,“那是否也有貢嘎城?”
聽到這句話,地塞人的臉色明顯一沉。
“那些蠢貨妄想與我們地塞城比肩,簡直可笑。總有一天,他們會明白地塞人的力量。”
安格沒有再說什麼,隻是心中暗歎。
敵意與仇恨在這片土地上似乎早已紮根,這可不是簡單的手段能解除的。
兩人繼續前行,很快抵達一間裝飾精美的房間。
厚重的窗簾遮住了陽光,空氣中彌漫著藥草的氣息。
地毯厚實柔軟,紋理複雜;傢俱雕刻精細,顯然出自帝國工坊。
安格目光微凝——這些工藝品多半出自貢嘎人的手中。
“魔法師大人,這裡。”地塞人領著他走近床邊。
床上躺著一名年輕男子,麵色蒼白,呼吸微弱。
額頭冷汗未乾,唇色暗紫。
“不論付出多大代價,一定要救他。”一個低沉的聲音在房內響起。
安格抬頭,看見一個體格魁梧的中年男人。
對方麵容堅毅,留著濃密的絡腮胡,雙眼布滿血絲。
那目光中凝結著沉重的父愛與焦慮。
“讓我看看。”安格低聲道。
他伸手在青年身上探查,感應著體內殘留的魔力流動。
片刻後,他在小腿與腳踝處發現兩處極為隱蔽的咬痕,周圍麵板泛青,血脈中彌漫著異常的魔力波動。
“這是毒蛇的咬痕。”他抬起頭,語氣平靜而肯定。
“毒蛇?”那中年男人神色一緊。
“從毒素的性質來看,極有可能是‘曼蛛蛇’。”安格答道。
“這是一種以魔力為食的蛇類,其毒素與宿主血液中的魔力結合後,會形成持續變異的毒性。普通的解毒藥劑很快就會失效。”
中年男人的聲音微微顫抖:“他……還有救嗎?”
安格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能救,但需要時間與合適的材料。若處理得當,三天內可穩住毒勢,七天後方可徹底清除。”
那中年男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道:“無論需要什麼,我都會準備。隻求您救我孩子一命。”
安格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後轉向昏迷的青年。
“我會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