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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是我陪唐穗去的醫院。“楚知漁咬著字糾正，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服氣。\\n\\n電話那邊傳來一聲輕笑，頓了頓，才慢條斯理地說：“要引以為戒。少吃外麵的東西，不乾淨。“\\n\\n“我都好久冇出門了。“\\n\\n“一個下午吃兩次甜品。“他語氣很淡，像在陳述一件早已掌握的事，“胃口不錯。“\\n\\n楚知漁小聲反駁：“我又冇吃冷的。“\\n\\n“知道你冇吃冷的。“霍臨川淡淡道。\\n\\n他讓人盯著呢。她要是敢碰一口涼的，立馬就有人上去把盤子端走。\\n\\n這話一出，楚知漁反倒沉默了。\\n\\n她當然知道霍臨川找了人盯著她，隻是盯行程盯到連她吃了幾回甜品都清清楚楚，未免太過分了些。\\n\\n霍臨川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漫不經心地問：“不高興？“\\n\\n“我不敢。“\\n\\n瞧瞧，稍微有一點不合她的心意，脾氣就上來了。\\n\\n霍臨川也不哄，就那麼把手機擱到一邊，繼續處理手上的事。聽筒裡隱約傳來紙頁翻動和鍵盤敲擊的聲響，獨獨冇有他的聲音。\\n\\n他在晾著她。\\n\\n這是他們之間慣常的相處方式。\\n\\n她一鬧彆扭，他便不鹹不淡地冷著，等她自己沉不住氣，服軟地湊回來。\\n\\n楚知漁握著手機，一秒，兩秒……被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的感覺，比挨一頓訓斥還要難熬。\\n\\n過了許久，她到底還是先低了頭。\\n\\n“霍先生。“她輕聲喚道。\\n\\n霍臨川淡淡地“嗯“了一聲，示意自己在聽。\\n\\n“那天……我不該衝您發那麼大的火，讓您彆出現在我麵前。“楚知漁的聲音放得很軟，“對不起。“\\n\\n其實她也說不清自己在為什麼道歉，想來想去，無非是先把姿態擺低。至於對錯，她心裡清楚得很，自己一點兒都冇做錯。\\n\\n“楚知漁，“霍臨川打斷她，“有事就直說。“\\n\\n“哦。“楚知漁頓了頓，索性也不繞彎子，“能不能麻煩您……把那些人撤了？“\\n\\n她找了個最無懈可擊的理由：“就這樣一群人跟著，朋友肯定要多想。不知道的還當我是什麼明星。“\\n\\n原本她還想問一句：您對雅雅也這樣嗎？可話到嘴邊，還是嚥了回去。\\n\\n形勢比人強。\\n\\n流產大小也是個手術，她不可能再拿今天這樣陪同的由頭矇混過關。\\n\\n想順順噹噹把孩子拿掉，把盯著她的這些眼睛支開，就是眼下頭一等的大事。\\n\\n“他們能被你發現，“霍臨川說，“確實該撤了換人。“\\n\\n楚知漁心裡一咯噔。\\n\\n“穗穗一生病，他們呼啦一下就圍過來了，這誰看不出來。“她趕緊把話頭引開，“我不是要挑他們的錯。我就是……不習慣身邊總跟著一堆人。“\\n\\n“他們是保護你安全的。“霍臨川的語氣不容置疑，“你當他們不存在就是了。“\\n\\n什麼保護安全，分明是監視她。\\n\\n她轉了個彎，聲音軟了幾分：“您就撤了嘛，好不好，有人一直跟著我，我出去玩不自在。而且我又不離開江城，很安全的。“\\n\\n霍臨川冇有立刻答話。\\n\\n楚知漁知道有戲，連忙加了把火：“先生，求您了。我保證最近都乖乖吃飯，非必要不出門，努力在您下次來的時候，把自己養胖一點。“\\n\\n霍臨川笑了一聲：“你知道我下次什麼時候來？“\\n\\n楚知漁從善如流地接：“那您下次什麼時候來？“\\n\\n“想我了？“\\n\\n“想。“楚知漁答得毫不猶豫。\\n\\n霍臨川低低哼笑一聲。他當然知道她這會兒的話半個字都作不得數，心底那點冷硬到底還是鬆了些。\\n\\n“我下週去港城，月底回來參加你的畢業典禮。“\\n\\n這是這一個月都不打算來的意思了。\\n\\n簡直是天大的好訊息。\\n\\n楚知漁差點冇忍住驚撥出聲，慌忙用手背抵住唇，把那聲雀躍壓成一記長長的、意味不明的“哦……“。\\n\\n壓下去之後，她再接再厲，可憐巴巴地央著：“那我還要被這麼一群人盯上整整一個月，也太慘了……“\\n\\n那頭依舊不鬆口。\\n\\n楚知漁在心裡歎了口氣，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n\\n她閉了閉眼，放鬆喉嚨，讓聲音變得又輕又柔，柔成他記憶裡那個被嬌養壞了的模樣。\\n\\n“……小舅。“\\n\\n這兩個字一出口，她指尖悄悄蜷緊，掌心裡全是汗。\\n\\n隔著一條電話線，那聲軟糯的“小舅“像是貼著他的耳廓落下來。\\n\\n霍臨川幾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樣子：眼睫低垂，唇瓣微張，聲氣裡是一整片毫無保留的順從，乖巧得能把人的心都泡化。\\n\\n他喉間微不可察地滾了一下，到底還是鬆了口，應下把盯著她的人撤了。\\n\\n“但出門還是要跟我說一聲，去哪兒都得讓司機送。“\\n\\n楚知漁見好就收，乖乖應道：“好。“\\n\\n掛斷電話，楚知漁緊繃的肩膀一下子鬆了下來。\\n\\n她把手機擱到枕邊，翻了個身，臉頰貼著微涼的被麵。\\n\\n一個月。整整一個月他都不在江城。\\n\\n盯著她的那些人也撤了，隻剩一個司機……那事情就簡單多了。\\n\\n她閉上眼，難得地允許自己往前想一想。\\n\\n等這樁事了了，她就離開江城。\\n\\n去南城也好，去更遠的地方也好，租一間小小的房子，窗台上擺兩盆花，早上被鬧鐘吵醒，擠著地鐵去上班。\\n\\n到時候……她還想去看看海。\\n\\n小時候在畫冊上見過的那種，很藍，很遠，一直連到天邊，看不見頭。\\n\\n楚知漁嘴角彎了彎，拉過被子蓋住自己，閉上了眼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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