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真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撞到你了?”
那個年輕的警察語氣驚訝得像真的有點愧疚,朝安德魯連連點頭道歉。
安德魯心跳頓時漏了一拍,但臉上還是硬生生扯出一絲微笑,嘴角抽了抽,努力裝出一副“我真的不在意”的樣子。
“不,不。我冇事,彆放在心上。”
他擺了擺手,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點故作輕鬆的笑意。
可額頭上的冷汗卻像脫韁的馬,一股股地往下淌。他能感覺到自己後背的T恤正貼在皮膚上,冰涼、黏膩、令人窒息。
“你看起來……好像狀態不太好?你怎麼了?夥計?”
那個警察狐疑地眯起眼睛,目光在安德魯臉上打轉,就像一隻聞到血腥味的狼。
安德魯知道再愣著下去就完蛋了。他的腦袋開始飛速運轉,比高中時背化學方程式還要快。
‘快說點什麼,快說點什麼——’
“呃……哈。”他尷尬地笑了一聲,裝出一副男生第一次表白前的靦腆模樣,撓了撓腦袋,語氣帶上了幾分羞赧,“難道這麼明顯嗎?”
“第一次約會,有點緊張……”
他說完這句時,自己都差點笑出聲來。尷尬是真的,緊張也是真的,但不是因為愛情。
“哦喲?一段年輕的愛情?”警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事實證明,再凶的人也擋不住八卦的魅力。
“啊……彆讓他接著說了……”另一個年長些的警察在旁邊冷漠地打斷了一句,轉身徑直走向冷飲櫃,連看都不看他們。
“彆擔心,孩子。”年輕警察拍了拍安德魯的肩膀,語氣熱情得彷彿他是婚禮司儀,“這種事我們都經曆過。”
安德魯尬笑兩聲,剛想開溜,那警察卻像機關槍一樣開始講自己的故事。
“不過……你們這個約會的地方有點奇怪啊?在……商店?”
“啊不!”安德魯連忙補救,“這裡隻是中途停留一下,我們的計劃是去……去山上看星星!”
他隨口胡謅一個地方,反正夠遠、夠浪漫、夠讓人閉嘴。
但他明白,這種話說多了就等於在給自己挖坑,難怪那個年長的警察都懶得理。
年輕警察果然又被帶入了情緒,表情一變,忽然熱血沸騰起來。
“你會讓她為之傾倒的,放心好了!我教你幾個技巧!”
安德魯差點冇忍住翻白眼。他已經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躲警察還是在參加什麼免費戀愛培訓班了。
“……不好意思,你剛纔說什麼?”他強撐著表情,耳朵卻已經開始發燙。
“這樣。”年輕警察越說越起勁,還手舞足蹈地開始比劃,“你看著她,說:‘你的眼神裡閃爍著光芒,我對著那光芒許願,希望能得到一個吻。’懂了嗎?”
“……???”
安德魯臉都綠了。
‘這是搭訕?這不是殉情前最後一封遺書嗎?’
“這個方法可是百試百靈呢!真的!”警察比了個OK的手勢,笑容跟黑市推銷員一樣真誠。
“哦……謝謝警官,我會……試試的。”
安德魯機械地回答,臉已經笑僵。他心裡隻想著等會兒拉上艾什莉直接跳窗逃命。
就在這時,廁所的門終於開了。
艾什莉像剛洗完一場淨身儀式一樣,手指甩著水珠走了出來。她看上去狀態良好,一點也不知道外頭髮生了什麼。
“哦!她出來了,祝你今日愉快,先生!”年輕警察意味深長地朝安德魯點頭。
安德魯正想快步溜走,卻突然聽見身後老警察的聲音。
“……你小子還真是少女心十足啊?”
那語氣就像在誇他剛剛彈了一首琴,還煮了一鍋玫瑰花茶。
年輕警察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安德魯的方向,臉上仍掛著慈父般的微笑。
“嘿,寶貝。我們準備好出發了嗎?”
安德魯感受到那目光,咬了咬牙,強行用一種低沉而溫柔的語氣對艾什莉開口。
艾什莉一時間還冇反應過來,“什麼寶貝……”
她眉頭一皺,似乎在懷疑安德魯是不是突然中邪了。
算了。
她像隻活潑的貓一樣一個箭步跳進安德魯懷裡,緊緊抱住他,腦袋埋在他胸前。
“好啦~我們走吧?”
她的聲音輕快,鼻音有點嬌,她臉上掛著笑,笑得像個剛學會撒嬌的孩子。
其實她根本冇注意到那些警察。隻是覺得安德魯突然主動叫她“寶貝”,那就順勢演到底好了。
“???”
安德魯臉直接石化。
這發展怎麼和他想的不一樣?
原本隻是想搪塞兩句,怎麼突然抱上了?還嬌羞?
“咳咳。”
那名年輕警察故意咳嗽了兩聲,站在原地比了個大拇指。
嘴型還一張一合,清清楚楚地說著:“試試看!”
‘混蛋啊!’
安德魯在心裡咆哮,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破裂,裂成了一道慘白的表情。他低頭看了眼艾什莉,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演。
“呃……你的眼神裡,閃爍著光芒。”
艾什莉一愣,仰頭看著他。
“我對著那光芒許願,希望……能得到一個吻。”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段台詞,語氣充滿恥辱。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直接伸手拿艾什莉的槍直接殺出去。
然後——
“啾。”
艾什莉毫不猶豫地親了一口他的臉,甚至還發出一點響聲,然後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哎呀,怪害羞的呢。”
安德魯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僵在原地,臉上的紅色幾乎可以和商店裡的番茄醬媲美。
身後的年輕警察笑得簡直要原地昇天。
“嘖嘖,年輕真好。”
老警察看著他們一前一後走出商店,舉著手裡的咖啡,對年輕同事碰了個杯。
而安德魯,拉著艾什莉的手,低頭快步走出門,像個剛完成一場尷尬綜藝節目的演員,隻想衝回後台從此銷聲匿跡。
“你剛剛說的那句……”艾什莉低聲問。
“閉嘴。”
“我覺得挺好聽的誒。”
“閉嘴。”
“你以後還會再說嗎?”
“如果我瘋了就會。”
“你現在不是已經瘋了嗎?”
安德魯用儘全力纔沒有把手裡的購物袋砸向她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