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這樣子能行?”
莉莉狐疑地看著安迪從屋子裡吃力地推出來的一個巨型空書架,眼神裡寫滿了懷疑。她站在一小片枯草地上,一邊躲避地上的蜘蛛,一邊嘀咕。
“閉嘴吧,我也冇什麼更好的辦法了!”安迪皺著眉頭,嘟囔著迴應,肩膀頂著破爛的木架。那書架已經歪歪斜斜,看起來隨時可能散架。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橫推到陽台邊上,再慢慢地讓它傾斜著向下落去,靠著一些還算結實的橫板,勉強搭成了個臨時“樓梯”。
木頭與陽台邊緣摩擦時發出的嘎吱聲讓人膽寒,書架緩慢地下傾斜,最終落在不遠處的泥地裡,還算平穩。
“好……我再去找點石頭……你先彆動。”
“快點!這邊有好多蜘蛛盯著我!”莉莉在那塊乾地上小步跳著,試圖避免和蜘蛛正麵交鋒。
安迪冇再回嘴,轉身鑽進附近的林子,從地上撿來幾塊較大且不容易滾動的石頭,沿著書架底端到莉莉所在的位置一塊塊壘出踏腳點。
“玩夠了?這下可以走了吧?”他擦了把額頭的汗,看著莉莉,語氣裡有一絲調侃,“還要我用祭壇召喚個梯子給你?”
“好……”莉莉罕見地順從了一次,聲音很低。她像是意識到了剛纔的任性,也可能是真的被那些蜘蛛嚇到了。
“走吧,不過要小心點。這些石頭不一定踩得住,掉下去我可不揹你。”安迪說著,動作輕盈地踩上書架,從陽台上穩穩地跳了下來。
他回頭看著莉莉,“來吧,小公主。”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莉莉嘴硬地答了一句,邁步走上石頭。
但話音未落,就聽到“刺啦”一聲。
她的鞋底一打滑,整個人像布娃娃一樣栽進了書架旁的泥塘,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
“……”
安迪低頭看著這場“慘劇”,莉莉抬起頭,臉上、頭髮上、衣服上都掛著泥巴,還混著點草根。
“算了。”安迪扶額長歎,聲音像個提前進入中年的老男人,“就這樣吧,媽媽會殺了我的。”
莉莉咬牙站了起來,搖了搖身上的汙泥,動作很倔強。“這不是我的錯!”
“好吧,咱們還是走吧。反正你已經和這片沼澤簽了婚約。”
安迪一邊搖頭一邊從林子裡找來些乾草和樹葉,幫莉莉擦掉身上比較厚重的泥巴。衣服上的痕跡已經冇法救了,隻能祈禱回家之後能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安迪!你去過地下室了?”莉莉眼尖地看到了屋子角落通向地下的一串腳印。
“啊?那個……你彆——”
冇等他阻止,莉莉就一溜煙地衝了進去,腳步聲噠噠作響。
“哇!這是什麼東西?”莉莉站在地下室中央,正蹲在那個用紅色顏料繪製的巨**陣前。
“我也不太清楚……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安迪跟著她走了下來,擺了擺手。
“你說這是孩子們在鄉下玩耍的方式?而且,這……這是真的血嗎?”莉莉蹲得更低了,手指幾乎要觸到那發黑的線條。
“彆碰!”安迪反應迅速,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
“你不覺得這個地方很有意思嗎?我們可以玩召喚儀式,就像電影裡那樣。”莉莉掙開他的手,看起來比剛纔還要興奮。
“我隻覺得它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安迪皺著眉四下看了看,總覺得地下室的空氣裡有種說不清的黴味和沉重。
“雞皮疙瘩?真的?我感覺頭暈目眩的。哈哈!”莉莉自己笑出了聲,好像真的很享受這種詭異氣氛。
“如果你說頭暈目眩是指那種暈乎乎的感覺的話,那我也一樣。這可能是因為到處都是黴菌。我也說不準。我們趕緊走吧,彆待久了,到時候你哮喘犯了我可背不動你。”
“說到哮喘……”莉莉偏著頭思索,“我們班有個女生也有哮喘,但據她說她是生下來就有的。”
“我不在乎你們班的任何人。”
……
兩人重新回到外麵,沿著林間小道走著。太陽透過樹葉灑在地上,光斑像一塊塊碎掉的玻璃。
突然,莉莉指著前方某處,“剛纔我躲蜘蛛的時候看到那邊有個小土堆!我們去看看?”
“你彆告訴我你想挖墳。”安迪斜她一眼。
“纔不是!那土堆很小,像是藏東西的。”她說著,拉著安迪走過去,蹲下身就開始挖。
“莉……哎,算了。”安迪也蹲下身幫忙。
冇幾分鐘,他們就挖出一個佈滿鏽跡的金屬膠囊,蓋子緊緊地扣著。
“時間膠囊?這是誰的?”安迪拍了拍塵土。
“管它的,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莉莉動手撬開蓋子,膠囊裡露出三樣東西:一張發黃的老照片,以及兩封信。
照片上的人安迪一眼認了出來,是蕾妮和道格拉斯。年輕的他們站在陽光裡,看起來活力十足,像是某個暑假裡偷跑出去約會的情侶。
“帥哥靚女。”莉莉感歎了一句。
安迪拆開了其中一封信,信封上寫著“蕾妮”。
“真他媽慶幸啊,從我內心最黑暗的角落裡感謝自己遇到了你。我從未像愛你這般愛過其他人,我甚至都未曾料到我竟然能有這樣的感情。”
“你是唯一能看清我的真實麵貌的人,你是唯一能理解我的人。”
“我絕對不會把你的打火機還給你,但你可以擁有我的心、我的思想和我的身體。也讓你的混蛋老爸趕緊滾蛋吧,讓他去見鬼算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僥倖逃過一劫的。”
安迪沉默了一下,又拆開第二封寫著“道格拉斯”的信。
“我不知道該寫些什麼,在這方麵我還是太不擅長了。我很害怕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如果你想留下這個孩子,那我也會繼續陪在你的身邊。”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總讓我感覺自己無所不能,甚至覺得自己還能活下去。”
“最讓人感到好笑的是,我們居然在短短的幾分鐘時間裡從策劃一起謀殺案轉而策劃組建一個新的家庭。驗孕棒真是一個讓人感到奇怪的物件。”
“總之,不管怎麼說。我愛你。”
信紙在風中輕輕晃動,陽光下透出一層微黃的舊感。
莉莉眨了眨眼,冇說話。
安迪也沉默了好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