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德魯和艾什莉吃東西的同時,城市的另一邊——
維斯坐在車後座。
她並不喜歡夜間出行,但在黑市紅館擔任財務總監的她並冇有太多選擇。
白天太亮,太顯眼,太多不必要的視線。
但至少安全。
夜色反而會遮蔽掉所有東西,包括暗處不懷好意的目光。
不過隻要安保到位,路線規劃嚴密,她通常不會擔心。
她低頭看著平板。
螢幕上是剛更新的報表。
密密麻麻的數字像織網一樣鋪開。
紅館近三個月的現金流波動明顯,克勞斯試圖在賬目裡藏針。
她已經標記出三處異常支出,手指輕點螢幕,調出對應審批流程。
“這筆是誰簽的?”她語氣平靜。
副駕駛的安保隊長透過後視鏡看她一眼:“酒水存儲,管酒窖的葛洛夫吧。”
“我問簽字人。”
隊長沉默一瞬,翻看隨身終端:“流程顯示是克……”
維斯抬眸,目光鋒利。
隊長頓了一下,改口:“臨時授權,走的是快速通道。”
“回去調原始記錄。”
“明白。”
她重新低頭,繼續往下翻。
車隊保持著固定隊形。
前後各一輛護衛車,她所在的是中間的第二輛。
司機車速穩定,轉彎提前減速,整個車隊運轉得像精密儀器。
維斯對這種秩序感到安心。
她不相信人,但她相信流程。
就在這時,司機忽然皺眉:“前麵路口信號燈怎麼滅了?”
隊長抬頭:“備用燈呢?”
“也冇亮,不過也冇有其他的車輛經過。”
維斯冇有抬頭。
“繼續走。”她淡淡地說。
話音剛落。
白光驟然炸開。
前方夜色被撕裂。
轟——
爆炸聲幾乎掀翻空氣。
最前方的護衛車在火焰中騰空,車頭高高揚起,下一秒重重砸落。
火舌吞噬車身,碎片四散。
衝擊波撲向後方車隊。
她的車猛然急刹。
安全帶勒緊肩膀。
平板從膝上滑落,重重砸在了地上。
車廂裡一陣失重般的晃動。
“爆炸!爆炸!”司機失聲喊。
隊長已經推門:“有埋伏!快下車!”
下一秒,槍聲從兩側高處傾瀉而下。
砰砰砰——
密集的彈雨打在車頂和擋風玻璃上,玻璃瞬間龜裂。
子彈擊穿前車門,一名安保當場倒在駕駛位上。
維斯的耳朵嗡鳴,視線卻異常清晰。
她腦中隻閃過一個念頭——
那輛被炸飛的車,原本是她的。
出發前,她臨時換到後車,隻因為平板在這裡。
僅僅一秒。
她就明白。
不是誤傷。
是精準伏擊。
“帶我走。”她聲音低而冷。
兩名安保迅速拉開車門,將她護在中間。
子彈擦著車門邊緣飛過,濺起金屬火星。
“高處!左側三樓視窗!”
“樓頂還有兩個!”
安保隊分散反擊。
但對方占據製高點,火力持續壓製。
一名安保剛探出半個身子,頭部中彈,身體後仰摔在地上。鮮血在路麵蔓延。
“煙霧彈!”
“你他媽的傻逼吧!?我們哪來的那玩意!”
下一刻,這兩人雙雙被射殺當場。
維斯被拖向側邊小巷。
子彈打在牆麵上,碎石崩裂。
她接過遞來的手槍,檢查彈匣。
“帶著總監撤到巷尾。”她冷靜地下令。
“掩護維總!”隊長吼。
他們衝進巷子。
狹窄。
堆滿垃圾桶。
空氣裡是**的氣味。
隊長把她推進角落陰影裡。
“彆動。”
“等我們清掉他們。”
她抬眼看他。
“保重。”
隊長冇有迴應。
轉身衝回火線。
槍聲在巷外爆裂。
近。
遠。
交錯。
慘叫聲短促。
然後是一聲悶響。
接著隻剩零星點射。
維斯靠牆蹲下,背貼冰冷磚麵。
她數呼吸。
一。
二。
三。
槍聲漸少。
再過十秒。
徹底安靜。
這種安靜,比槍聲更危險。
她冇有動。
汗水順著鬢角滑下。
手中的槍穩得出奇。
外麵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緩。
踩過碎玻璃。
踩過屍體。
“確認車輛全部失去行動能力。”
低沉的聲音響起。
“清點。”
“六個……七個。”
“目標未確認。”
維斯的心臟收緊。
他們知道。
他們知道她不在那輛被炸的車上。
“分兩組。”
“逐個搜巷子。”
腳步聲開始靠近。
金屬摩擦聲。
有人踢開路邊雜物。
垃圾桶翻倒,鐵皮滾動。
“這邊有血跡。”
“這邊有一具屍體.......哦,不是她。”
“繼續。”
維斯屏住呼吸。
她能聞到火藥味。
能聽到對方壓低的交流。
專業。
有紀律。
不是臨時拚湊的烏合之眾。
她的安保隊——
已經冇有動靜。
冇有人回來。
冇有呼喊。
冇有補槍聲。
結論清晰。
全軍覆冇。
她的指節泛白。
但冇有顫抖。
恐懼在最初那一秒爆炸時已經過去。
現在隻剩計算。
巷口的光線被一道身影遮住。
黑影停下。
槍口緩緩抬起。
對準巷內。
維斯的呼吸幾乎消失。
她調整角度。
槍口壓低。
如果對方踏進來兩步——
她可以先打腿。
再補第二槍。
前提是——
隻有一個人。
腳步聲又多了一道。
“這邊還冇搜。”
“進去看看。”
黑影向前邁了一步。
靴底踩在水漬上。
發出輕微聲響。
空氣緊繃到極點。
維斯的手指貼在扳機上。
巷子深處陰影濃重。
她整個人幾乎融在黑暗裡。
對方似乎在判斷。
冇有立刻進來。
幾秒的停頓。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口哨。
那人回頭。
“那邊有發現。”
“先過去。”
腳步聲漸遠。
巷口重新恢複空蕩。
維斯冇有鬆懈。
她知道——
這隻是第一輪搜尋。
真正的獵手,不會輕易離開。
她靠著牆,聽著遠處零散的腳步與指令。
夜風吹進巷子。
帶著硝煙味。
她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今晚的襲擊不是隨機。
是準備充分的清除。
而她,纔是唯一的目標。
至於那些人是否會回來。
是否已經鎖定她的位置。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
下一次腳步聲響起時,
就是她的死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