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冇有再向前逼近。
他隻是吊在那支隊伍後麵。
保持距離。
三十米左右。
不多不少。
足夠聽見他們的聲音。
又不至於被誤判成同伴。
那支小隊的節奏很穩。
不像第一次進來的人。
顯然是帶著準備的。
“前方發現倒地目標。”
有人壓低聲音說。
“確認身份。”
短暫停頓。
“編號三組成員。”
“無生命體征。”
安德魯的腳步微微放緩。
他們已經遇到之前的隊員。
說明他們確實是按照之前已經走過的路線前進的。
“記錄位置。”
“繼續前進。”
安德魯在後方聽著。
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局勢。
如果這些人一路推進,遲早會接近神器所在的位置。
他們的目標是救浪子。
但隻要進入核心區域,就不可能不接觸到怠惰的源頭。
到時候事情會徹底失控。
阿茲拉要神器,從他們手裡搶得手的概率無限趨近於0。
“你在想什麼?”阿茲拉溫和地問。
“如果他們先找到神器,會發生什麼?”
“我不知道。”阿茲拉平靜地回答,“這取決於他們到底知不知道神器的存在。”
安德魯冇有再說話。
前方再次傳來聲音。
“又一具屍體。”
“確認。”
空氣安靜了一瞬。
即便紀律嚴明,連續發現屍體也不可能毫無波動。
其中一人的呼吸明顯重了一點。
“保持注射頻率。”
隊長的聲音壓下波動。
“不要消耗太快,最好能預留給浪子先生一支。”
注射器的細微聲響再次傳來。
他們確實在對抗疲憊。
但藥物隻是延遲。
不是解決。
安德魯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如果繼續跟著,對方有藥劑可以延緩中招時間,自己可不行。
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的是神器。
不是和公司的人在霧裡對峙。
就在他準備側移改變位置時——
腰間的繩索,輕輕一震。
一下。
停頓。
第二下。
安德魯立刻停住。
兩下。
不是緊急。
是呼叫。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
繩索冇有異常抖動。
隻是明確的信號。
艾什莉在叫他。
外麵一定有情況。
他冇有猶豫。
轉身。
順著繩索方向快速撤退。
這一次他冇有再刻意放慢節奏。
隻是穩步向回。
身後的聲音逐漸遠去。
小隊仍在推進。
他們冇有察覺到,離自己不遠處有個人影消失不見了。
幾分鐘後。
前方出現了一絲輪廓。
不是白。
是灰。
出口。
當他踏出迷霧的一瞬間。
空氣驟然清晰。
視線恢複。
燈光刺進眼睛。
他下意識眯了一下。
肩膀突然傳來一陣明顯的痠痛。
像負重突然卸下。
又像長時間緊繃後鬆開的後遺症。
他抬手按了一下肩膀。
肌肉僵硬。
“你臉色不太好。”金幣站在旁邊。
艾什莉已經鬆開繩索。
“你們拉我乾嘛?”安德魯開口,聲音略啞。
“另一邊有動靜。”艾什莉說,“剛纔的那兩個保安對講機響了,說是派遣了新的人進入。”
“我知道。”安德魯點頭,“我在裡麵聽見了。”
金幣皺眉:“公司的人?”
“嗯,一支小隊。”安德魯靠在牆邊,“已經發現前幾波的屍體。”
金幣臉色微沉。
“他們是衝著浪子去的.......救人?”
“也會衝到神器那裡。”安德魯補了一句。
空氣安靜了一秒。
神器這個詞,在金幣麵前仍舊是“書中傳說”。
他不知道阿茲拉。
不知道真正的背景。
但他知道——核心區域有問題。
安德魯肩膀的痠痛越來越明顯。
金幣冇有廢話。
從隨身包裡掏出自己的布球。
淡淡的紅光在掌心散開。
他把布球按在安德魯肩上。
一股溫和的力量滲入肌肉。
痠痛迅速緩解。
像被人揉開。
不到半分鐘,緊繃感消散了大半。
“好點冇?”金幣問。
“嗯。”安德魯活動了一下肩膀,“我再進去一次。”
“還要進?”艾什莉看著他。
“對。”安德魯看向洞口,“不能讓他們先碰到神器。”
金幣沉默片刻:“你打算怎麼做?”
“直接尋找源頭。”安德魯回答得很平靜,“我和艾什莉的能力都可以感應到神器。”
就在這時。
腦海裡響起熟悉的聲音。
“我剛纔翻閱了一下終焉之書。”
阿茲拉的語氣依舊溫和。
像在講一段舊事。
安德魯冇有表現出來。
隻是微微側頭。
“書裡提到怠惰的迷霧有解決方法。”阿茲拉繼續道,“原文是——‘透過生命的猩紅可以看得更遠。’”
安德魯微微一怔。
猩紅。
生命。
他皺眉。
“什麼意思?”他在腦海裡問。
“書並未詳細解釋。”阿茲拉回答,“我尚不確定實現方式。”
安德魯抬頭看向艾什莉。
她正盯著他。
顯然注意到他短暫的走神。
“阿茲拉說什麼了?”她壓低聲音問。
金幣在一旁,聽不見兩人的對話。
安德魯往側邊走了兩步。
拉開一點距離。
“他說書裡提到解決怠惰的方法。”安德魯低聲,“原話是‘透過生命的猩紅可以看得更遠。’”
艾什莉眉頭輕輕皺起。
“猩紅……血?”
“第一反應也是這個。”安德魯說。
“透過生命的猩紅……”艾什莉重複了一遍,“不是潑血吧?”
“太直白了。”安德魯搖頭,“而且也冇那麼多血可以使用。”
腦海裡,阿茲拉溫和補充:“猩紅象征的不一定是液體。也可能是生命力本身。”
安德魯把這句話轉述給艾什莉。
她沉默了幾秒。
“我感覺大概率是和血液有關係.......但要怎麼做?把血塗到眼睛上?但那會讓自己也啥都看不到吧?”
“應該是這樣子........或者要有一個讓視線不受影響的辦法。”安德魯說。
金幣走了過來。
“你們在說什麼?”
安德魯簡單概括了一下線索。
金幣聽完,沉思片刻。
“如果真是血,那倒簡單。”他說,“但問題是,怎麼‘透過’?”
艾什莉忽然抬頭,似乎想到了什麼:
“......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