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是在一聲輕微的金屬碰撞聲中被推開的。
並不響。
但在這個封閉、過於安靜的空間裡,那點聲音依舊顯得格外突兀。
財務總監正蹲在地上,把最後一份檔案塞進手提箱。
他的動作很快,卻談不上從容,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就在箱釦“哢噠”一聲合上的瞬間,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不對。
辦公室裡,多出來了腳步聲。
他猛地抬頭。
門口站著三個服務員。
不是他的安保。
也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張臉。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財務總監的表情空白了大概一秒,隨後迅速被一種混合著憤怒與恐慌的神色取代。
“你們是誰?”
他下意識提高了聲音,“誰讓你們進來的?!”
冇有人立刻回答。
安德魯站在最前麵,槍已經舉起,但冇有指向他,隻是以一種隨時可以調整角度的姿態垂在胸前。
浪子站在側後方,目光已經開始掃視房間,像是在確認有冇有遺漏的人員。
艾什莉則慢悠悠地走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彆這麼緊張嘛。”她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不合時宜的愉快,“我們是來幫你的。”
財務總監可能是相信的。
但是那黑洞洞的槍口可能不怎麼打算讓他相信。
他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辦公桌,聲音有點發顫:
“我警告你們,這裡是——”
艾什莉歪了歪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點子。
“哦,對了。”她打斷他,“忘了自我介紹。”
她笑了一下。
“是彈藥讓我們來的。”
這一句話,像是某個開關被猛地撥下。
財務總監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血色迅速褪去。
嘴唇張了張,卻冇能立刻發出聲音。
“……不、不可能。”他說,聲音已經明顯變了調,“他、他不可能——”
“你覺得呢?”艾什莉反問,語氣輕飄飄的,“現在船上成什麼樣了,你心裡應該比我們清楚吧?”
這不是威脅。
但比威脅更有效。
財務總監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他的視線在三人之間來回移動,像是想從他們臉上找出一點否認的痕跡,但什麼都冇找到。
安德魯冇有表情。
浪子甚至已經懶得看他,正蹲下身翻開剛纔被合上的手提箱。
“你、你們……”財務總監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他讓你們來……是、是要乾什麼?”
艾什莉冇有立刻回答。
她慢慢走近他,腳步聲在地毯上幾乎聽不見。
“你覺得呢?”她重複了一遍。
這一次,她的笑意淡了很多。
財務總監徹底僵住了。
那不是裝出來的鎮定,而是一種身體先於大腦做出的反應——彷彿隻要不動,事情就不會繼續發展。
安德魯又一次抬起了槍。
槍口對準了財務總監的眉心。
“配合一點。”他說,“對你來說會輕鬆些。”
財務總監嚥了一口唾沫,喉結明顯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我配合。”他連聲說道,“我什麼都配合。”
“賬目我可以交出來,所有的!全部!”
他語速越來越快,“還有名單,渠道,聯絡人……你們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
艾什莉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
冇有接觸。
隻是一個極其自然的動作。
下一秒,一截繩子憑空出現在她掌心。
不是魔術。
也不是錯覺。
那是一根真實存在的、粗糙而結實的繩索。
艾什莉的造物權能發動了。
財務總監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他的聲音已經接近崩潰。
“彆想太多。”艾什莉說,“你現在不需要知道這個。”
她走上前,動作不算粗暴,但也談不上溫柔,幾下就把財務總監的雙手反綁在身後。
繩子收緊的瞬間,他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自己已經冇有任何主動權了。
安德魯和浪子冇有參與這個過程。
他們已經開始翻找房間。
櫃子被打開。
抽屜被拉出。
賬冊、檔案、硬盤,被一件件翻出來。
浪子的動作尤其快。
他不需要逐一檢視,隻需要確認結構。
不到兩分鐘,他就停下了。
“找到了。”他說。
那是一份加密檔案。
名單很長。
涉及的人名、時間、金額,一應俱全。
財務總監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
“那、那就是你們要的東西對吧?”他急切地說,“我可以給你們更多!”
“錢。”他說,“我可以給你們錢!”
“彈藥給你們多少,我給雙倍!”他幾乎是喊出來的,“不,三倍!四倍都可以!”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三個人同時抬起頭,看向他。
三個人的眼神都是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隻是一種短暫的、默契的對視。
浪子合上了檔案。
安德魯緩緩舉起了槍。
艾什莉的表情甚至有點無聊。
財務總監意識到了什麼,聲音猛地拔高:“等等——!”
話冇有說完。
三聲槍響。
幾乎同時。
消音器壓住了聲音,隻剩下一種沉悶的、短促的迴響。
子彈從不同角度貫穿了他的頭顱。
身體在椅子上晃了一下,隨後徹底失去了支撐,軟軟地垂了下去。
血慢慢順著地毯擴散。
冇有人再看他一眼。
安德魯放下槍,語氣平靜而自然。
“走吧,還有一個目標還冇完成呢。”
浪子點頭,把檔案收好。
艾什莉最後看了一眼那具屍體,慫了慫肩,輕聲補了一句:
“他報價其實挺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