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儘頭的燈光終於亮了幾盞,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金幣下意識握緊了槍,直到看見那批人穿著獄警製服,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支援到了。
帶頭的是獄警隊長率領的一隊獄警,後麵還跟著一群裝備精良的護衛。
護衛們的製服是深藍色,上麵印著海浪狀的徽記——海神主教的私屬部隊。
他們的槍械比金幣手下用的要新得多,頭盔、護甲一應俱全,整隊行進時幾乎步調一致,金屬摩擦聲讓整條走廊都變得壓抑。
安德魯第一時間伸手擋在艾什莉身前。
兩人並肩站在陰影裡,默默觀察這一切。
海神主教本人冇有來,但他的代表——一個穿著長風衣的青年走了出來。
他帶著輕微的笑,聲音溫和,卻有種令人生厭的傲慢:
“喲,這不是金幣嗎?怎麼?出現了傷亡都還不知道敵人是誰?”
金幣臉色一沉。她身上的盔甲沾滿血跡,眉間仍帶著未散的怒氣。
“少廢話。死了兩個人。”
“那更該反思一下訓練水平。”
海神的代表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地上的屍體,“不過說真的,這手法倒挺漂亮。你的人招惹了什麼怪物?”
金幣冇理他,直接轉向獄警隊長:
“我們這裡出現了兩位傷亡人員,凶手不知道在哪裡,冇有外部特征資訊........但是還得繼續搜尋。”
獄警隊長蹲下身檢查屍體。
他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眉毛粗濃,神情沉穩。
他戴著手套翻看屍體,一邊觀察,一邊喃喃自語:
“一刀封喉……角度低,力量極準。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的人。”
“你有方向嗎?”
金幣問。
獄警長用手電照了照地麵。
血跡在走廊儘頭斷開,延伸到一處偏門。
“那邊是........凶手往重刑犯區去了。”
他抬起頭,語氣篤定,“那邊燈壞了,死角多。若是要躲,這方向最合適。”
海神的代表笑了笑:
“重刑犯區?那地方可有趣。要不,我的人先去清一下?”
他的話像帶著一股看戲的味道。
金幣沉著臉:
“你去清理?你的人知道那邊關的是什麼嗎?重刑犯區一旦出亂子,彆說你主教,連審訊官都要背責任。”
“我當然知道,”
青年不以為然地笑笑,“不過我們的裝備可不是你這些人能比的。”
那一瞬,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火藥味。
安德魯站在陰影裡,目光微微一垂。
他看著金幣和那代表的爭執,神情冷靜,卻在心底做著另一套計算。
艾什莉則靠在牆邊,嘴角叼著一根嚼碎的口香糖,目光從那群海神護衛身上掠過。
——都是重火力,半自動突擊槍,護甲厚,防爆頭盔。
她在心裡冷笑。
真有錢。
金幣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氣,對獄警長道:
“那就按你說的辦。我們跟著過去。”
獄警長點點頭,示意部下重新列隊。
海神代表一拍手,他的護衛立刻整裝待發。
就在這時,金幣轉頭看向安德魯他們。
“屠夫,槍手,犬牙——你們三個跟著一起。””
安德魯應了一聲。
他看見艾什莉的眼神——她已經明白了,這個機會,他們得順勢融進去。
搜尋隊伍重新集結。
“我先回去找審訊官報告一下,你們自己注意點。”金幣低聲叮囑。
安德魯點頭:“知道。”
隊伍出發。
他們沿著狹窄的通道一路向監獄深處推進。
越往前走,空氣越潮,鐵鏽味與黴味混雜在一起。
牆上偶爾能看到乾涸的血跡,有的甚至濺到天花板。
重刑犯區與外頭的奢靡完全不同。
前麵那幾層還有暖光燈、乾淨的地磚,這裡隻有昏黃的壁燈和潮濕的鐵欄。
獄警走在最前頭,手電光掃過,每一格牢門後都是黑的。
安德魯走在隊列中段,手指始終放在槍柄上。
他目光從一扇扇牢門掠過。
有的囚犯還在,正瑟縮地盯著外麵的槍械;有的已經死了,屍體靠在角落,像被丟棄的麻袋。
“這地方真是噁心。”艾什莉低聲說。
“噁心?”安德魯淡淡回答,“比起外麵的宴會,這裡還算誠實。”
她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
前方傳來獄警長的聲音:
“注意警戒。有人曾經過這裡。”
他照著地麵,那是一串不屬於獄警靴底的印子。
印子很淺,卻是新鮮的。
“凶手真往這邊走了。”獄警低聲說。
海神的代表卻像是在看一齣戲:“那還等什麼?快追啊。”
他的護衛立刻散開,槍口同時抬起,動作整齊。
安德魯瞥了一眼他們的腳步——很標準,很熟練的軍事節奏。
不像宗教護衛,更像雇傭兵。
走廊的光越來越暗,氣溫也在下降。
他們穿過幾扇鐵門,空氣變得悶得幾乎要凝成水。
“再往前就是最深層的重刑區。”
獄警長停下腳步,臉色有些凝重,“那裡的囚犯大多有暴力傾向,彆亂開槍。”
“暴力傾向?”
海神代表笑了一聲,“那就看看他們和我們的火力哪個更強。”
艾什莉冷哼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的。
安德魯伸手輕輕碰了她一下,提醒她忍著。
隊伍繼續往前。
隨著鐵門的“吱呀”聲響起,新的氣味撲麵而來——
血腥、**,還有一種奇怪的焦糊味。
他們踏進重刑區的第一步時,所有的燈幾乎同時閃爍了一下。
那一瞬間,牆上的影子被拉長,像是無數人同時在低聲呼吸。
海神的護衛舉槍照明,槍口晃動的光線在鐵欄間跳躍。
有幾個牢門是開著的,門鎖被外力撬斷,鐵屑散落在地上。
“看來不止一個入侵者。”獄警長低聲說。
“或者——”安德魯的聲音低沉,“有人從裡麵出來了。”
所有人都沉默。
走廊另一頭,傳來金屬摩擦的細碎聲。
那聲音忽遠忽近,像有人在緩緩拖動什麼。
空氣重新緊繃。
獄警長擺了個手勢,全隊立刻散開,槍口指向聲源。
海神的護衛貼著牆移動,動作迅速。
艾什莉換上了安全保險,指尖輕撫扳機。
安德魯眼神冷冷,微微俯身,捕捉空氣的每一點變化。
幾秒鐘後,那聲音又響了一下,停在了他們的前方。
海神代表正準備開口,獄警長卻抬手製止。
他往前兩步,正要靠近那道陰暗的轉角——
忽然,頭上突然傳來輕微的爆裂聲。
一瞬間,整個重刑區陷入黑暗。